卫生间里，陆离安將浴桶和大桶的纯净水放好，
    当他洗完手重新走回客厅时，看到奈瑟莉丝还保持著那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姿势。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腿交叠，双臂环抱在胸前，深紫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对面的白墙，那张绝美的脸庞冷若冰霜，
    而江昭妤和顾君怜则坐在一旁，虽然强忍著，但眉眼间那幸灾乐祸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江昭妤嘴角往上翘著，眼角弯著，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憋屈，
    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顾君怜到是没有那么明显。
    “面好啦！大家快来吃吧！”
    恰在此时，沈清欢端著汤麵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双手端著一个汤碗，热气腾腾，麵条在汤里蜿蜒，青菜翠绿，香气扑鼻。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客厅里滚动，打破了那一丝微妙的尷尬。
    吃过晚饭，女孩们开始轮流去卫生间洗澡，
    陆离安靠在沙发上，逗弄著趴在身边的緋与月，
    緋与月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两颗晶莹的小虎牙刺破他的手腕，温热的鲜血涌入口中，她满足地吸吮著，赤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
    第二天清晨，灰濛濛的雾霾笼罩著整座钢铁城市，
    阳光穿透雾霾，光线很弱很淡，照在破败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光。
    队伍吃过简单的早饭，再次全副武装地踏出了作为据点的宿舍楼。
    “今天我们稍微扩大一点清理范围，顺便往西北工业区的方向靠一靠。”
    陆离安走在最前面，霜嘆的安魂曲掛在腰间，刀鞘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据点所在的街区，穿过一条堆满轮胎和生锈零件的马路时，陆离安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他的黑眸没有转动，但凭藉著庞大的感知力，他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围空气中几道隱晦的视线，
    在左侧一栋废弃汽修厂的二楼窗户后，以及右前方一座冷却塔的钢架上，正有几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奈瑟莉丝她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江昭妤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弓，手指搭在弓弦上，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寒意：“还真有不怕死的跑来监视我们了。”
    “我昨天说过，遇到监视的，直接杀了。”
    话音刚落，江昭妤反手一记极星万箭的分裂箭矢射出，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声射穿了右前方冷却塔钢架上那名斥候的咽喉。
    那名斥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捂住脖子，猩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的身体在钢架上晃了晃，然后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栽落下来，重重砸在下面的废钢筋堆上，
    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陆离安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左侧废弃汽修厂二楼的窗户后，两名孟长鬆手下的探子正举著望远镜。
    当他们通过镜头看到冷却塔上的同伴被一箭秒杀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望远镜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碎了。
    他们转身就想往楼下跑，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快！快回去报告老大！这群人是个疯——”
    话还没有喊完，一道冰冷的寒雾已经在他们身后骤然凝结。
    陆离安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剥离出来一样，从阴影中走出，由虚转实。
    霜嘆的安魂曲带起一道冰蓝色的刀芒，在狭窄的楼道里一闪而过，
    两颗头颅咕嚕嚕地滚落在地。
    那两颗头颅带著惊恐的表情，无头尸体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从脖颈处向四周蔓延。
    “走吧。”
    陆离安將霜嘆的安魂曲收回腰间，从二楼的破窗处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眾女面前。
    ……
    与此同时，在钢城西北方向的重工业园区边缘。
    灰濛濛的天空下，高炉和巨大的厂房在雾霾中若隱若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混著血腥，稀稀拉拉的枪声和异能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柳凤和孟长松这两大钢城地头蛇的势力，为了爭夺几套至关重要的大型工业设备，终於爆发了全面的火拼。
    双方人马全都杀红了眼，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將渣滓混著铁锈的地面染得泥泞不堪。
    “给老子杀！把柳凤那个臭娘们的脑袋拧下来！”
    孟长松挥舞著一把沾满鲜血的大刀，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他的身体很强壮，像一头狂暴的野兽。
    但这两帮人杀得太过投入，巨大的血腥味和噪音彻底惊动了盘踞在工业园区深处的丧尸群。
    “吼——！”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上千只丧尸混合著体型庞大的变异兽涌了出来。
    那些丧尸有的穿著工作服，有的戴著黄色安全帽，
    “草！尸潮来了！”
    看著那铺天盖地的丧尸，刚才还杀得难解难分的双方头皮发麻。
    如果继续火拼，所有人都会被这股尸潮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停火！先解决丧尸！撤退！快撤！！”
    柳凤和孟长松不得不咬著牙下达了停火命令，
    两人的声音响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把那些还在拼杀的人从疯狂中拽了回来。
    双方人马狼狈地调转『枪口』，拼死抵抗著尸潮的衝击。
    各种异能乱飞，丧尸倒下了，又更多的涌了上来，
    他们丟下了几十具同伴的尸体后，才犹如丧家之犬似的悽惨的撤回了各自的营地。
    那些尸体躺在那里，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南部营地，孟长松浑身是血地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跡，有丧尸的黑血，有同伴的鲜血，脸上有几道深深的擦伤，血痂混著灰尘糊在上面。
    他的呼吸很急很重，
    “妈的！真晦气！眼看就能把柳凤那娘们打退了，怎么引出这么多丧尸！”
    他气急败坏地將大刀砸在地上，
    这时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匯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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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咱们派去监视那支队伍的探子……死了，脑袋掉了，整个人都被冻成了冰雕……”
    “什么？”孟长松猛地转过头，眼中燃起一股暴怒的杀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在深吸了几口粗气后，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火气。
    那个外来队伍的实力太诡异了，绝对是惹不起的高阶职业者。
    现在他们跟柳凤的火拼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再去招惹这尊煞神，那就是自寻死路。
    “妈的，传令下去，谁也不许再去招惹他们，当他们不存在。”
    孟长松咬著牙下达了死命令。
    隨后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去，把孟朝阳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孟朝阳推门而入。
    他的半边脸还带著前一天被孟长松打出的淤青。
    虽然极力掩饰，但眼底深处依然藏著一股阴鬱的怨气。
    他走进办公室，站在孟长松面前，低著头：“哥，你找我？”
    孟长松没有废话，直接將今天战场的局势说了一遍，机器周围的丧尸太多，光靠一家根本啃不下来。
    柳凤那边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他眯起眼睛，拋出了自己的算计：“那些机器周围的丧尸太多了，我打算去找柳凤和解。”
    “和解？”孟朝阳愣了一下。
    “对，假和解。”
    孟长松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冷笑，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先联合起来，平分机器，合力把丧尸清理乾净。”
    “等丧尸解决得差不多了，再反手给柳凤来个狠的，直接把她的势力彻底吞併，到时候整个钢城都是我们的。”
    听到这个计划，孟朝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迅速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招借刀杀人確实可行，连连点头：“这个计策不错，哥，我去负责跟柳凤那边交涉。”
    孟朝阳主动揽下了交涉的任务。
    他的心跳加快了，因为只有进入那片工业园区，他才有机会去寻找那颗改变命运的原初之石。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另一边，柳凤的营地里同样在开著紧急会议，
    “凤姐，丧尸太多了，我们如果继续跟孟长松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一名心腹进言道，“不如我们先提出和解，共同清理尸潮？”
    柳凤坐在椅子上，擦拭著手里的双刀，那张普通的脸上透著狠辣，
    “和解？哼，孟长松那头只会用肌肉思考的野猪，心里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呢。”
    柳凤冷笑一声，不过她也知道大局为重，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便点了点头，
    “可以和解，但传我的话下去，所有人必须时刻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惕。”
    “只要丧尸一清理完，孟长松绝对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只要丧尸一清理完，孟长松绝对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
    接下来的时间里，钢城的局势变得极其微妙。
    在这种微妙中，陆离安的队伍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他们的杀戮盛宴。
    他们在钢城的废墟中缓缓推进。
    那些丧尸，那些变异兽，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伴隨著这里最后一只变异野猫在霜嘆的安魂曲下化作冰晶碎块，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主职业『影刃刺客』已提升至lv 115！】
    陆离安甩了甩匕首，满意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们的推进方向明確，正一步步朝著西北方向的重工业园区逼近。
    而柳凤和孟长松的势力终於达成了短暂，脆弱的共识，
    开始组成联军逐步攻略西北工业园区。
    但两帮人本来就是死敌，联合行动中自然是摩擦不断。
    今天你的人出力不多，明天我的人占了你的人发现的物资。
    火药味越来越浓。
    在清理一处冷却塔周围的尸潮时，柳凤的手下发现孟长松的人故意放水，將大部分丧尸的压力引向了自己这边。
    “姓孟的！你们他妈的会不会打？想让我们当炮灰是不是？”
    柳凤这边的一个小头目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直接举起了砍刀。
    孟长松这边的暴脾气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著武器相对，枪口对著枪口，刀尖对著刀尖。
    一个小头目梗著脖子：“少他妈血口喷人！是你们自己没用！”
    眼看刚刚建立的联盟就要分崩离析。
    “大家都冷静一点！”
    关键时刻，后方的孟朝阳站了出来。
    他虽然不是职业者，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但凭藉著斯文的外表和口才，硬生生地挤进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中间。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真诚的笑，伸出手挡在两家之间，
    “各位兄弟，我们现在的共同敌人是丧尸。”
    “如果我们在这里內訌，最后谁也拿不到机器。”
    “刚才只是阵型配合上的失误，我代表我哥向大家道歉，接下来这批丧尸，由我们打头阵。”
    他的话很得体，先承认错误，再提出解决方案，然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后……”
    在孟朝阳圆滑且滴水不漏的调停下，双方的怒火这才勉强压了下去。
    那些举起刀枪的人慢慢放下武器，脆弱的联盟得以继续维持。
    看著渐渐平息的乱局，孟朝阳笑了。
    他太需要这群炮灰在前面开路了，那颗原初之石，他要定了。
    ……
    中午时分。
    初春的阳光虽然微弱，但吹在脸上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清爽的凉意。
    陆离安带领著队伍已经接近了西北重工业园区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栋工人宿舍楼楼顶，敞开的外套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穿过灰濛濛的雾霾，落在前方。
    在视线尽头，那片庞大复杂的重工业园区內，
    百来名属於柳凤和孟长松的职业者和普通倖存者正像蚂蚁一样，与丧尸进行著惨烈的拉锯战。
    看著那些在尸海中苦苦挣扎的身影，陆离安无动於衷，
    他现在只等时间差不多了，等孟朝阳找到原初之石后，他去拿过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