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奈瑟莉丝话音一转，
    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的冷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不过那只是一般情况。”
    “不管是我们深渊种还是那些生活在天堂山的虚偽种族，”
    “在跨越位面进入其他世界的时候，为了在那个世界行走或避免被死敌发现，”
    “都会进行高明的偽装，將本源气息彻底掩盖起来。”
    “这需要精纯的血脉或者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
    奈瑟莉丝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能做到完美偽装的，一般都只有我们这种拥有古老血脉的深渊贵族。”
    “至於那些没脑子的下位深渊种，它们可没这个本事。”
    “原来如此……”
    陆离安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像是在看脚下的草地，
    將这些信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你有点奇怪。”
    奈瑟莉丝何等敏锐，那双竖瞳狐疑地盯著陆离安，目光里满是审视。
    她追问道，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都说了没什么，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而已。”
    陆离安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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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远处的雪山，姿態隨意。
    “信你才怪。”
    奈瑟莉丝撇了撇嘴。
    她百分之百確定，眼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陆离安心里绝对在盘算著什么。
    但他既然不愿意说，碍於契约，她也没办法强行撬开他的嘴。
    她只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然后放弃追问。
    “行了，夜深了。”
    陆离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转身向营地走去，
    “走吧，回帐篷休息了。”
    奈瑟莉丝看了一眼他宽阔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踩著草地，在月色下与他並肩走向帐篷，
    走回帐篷的路上，两道影子一左一右，在草地上缓缓移动，
    陆离安走得不快，目光落在前方帐篷的轮廓上，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奈瑟莉丝关於“深渊种对圣光敏感”的言论。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带著几分促狭。
    他看著身旁那道高挑的身影，
    奈瑟莉丝走在他右手边，
    陆离安慢悠悠地开口，带著故意逗弄的意味：
    “既然你对神圣属性的气息那么敏感，那当初我们在广场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没感觉出来我身上的圣光气息？”
    奈瑟莉丝的脚步猛地一顿，
    “咳。”
    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又短又轻。
    那张总是掛著冷漠与高傲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与窘迫。
    “我……我当然知道！”
    奈瑟莉丝拔高了音量，但话刚说了一半，
    她却像突然咬到了舌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奈瑟莉丝闭上嘴，扭过头不再看陆离安。
    下巴扬得高高的，嘴唇抿紧，下頜绷著。
    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帐篷走去，
    奈瑟莉丝当时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在翠屏广场那扇恶魔门扉前初遇时，
    她虽然身受重伤、魔力枯竭，但作为高等深渊种的敏锐感知还在。
    那些低阶的感知能力或许会因为伤势而迟钝，但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不会。
    她確实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陆离安身上那股圣光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很弱，像风中残烛，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问题在於，陆离安当时的光辉骑士职业等级不是很高，
    按她没受伤时来看，那股圣光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加上陆离安最先展露的是暗影和灵魂的力量，
    她以为这个人类不过是在教会里得到了一些魔法捲轴或加持来狩猎深渊种，
    这种事在其他世界又不是没见过。
    在高傲的奈瑟莉丝眼里，就算自己重伤濒死，
    也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圣光小爬虫”碾死。
    她没想到，两种力量之后还有第三种。
    陆离安看著奈瑟莉丝那姣好的背影，
    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静謐的平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奈瑟莉丝自然听到了这充满戏謔的笑声，
    但出奇的是，她发现自己心里並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愤怒。
    如果是以前，谁敢这样笑她，她早就把对方烧成灰烬了。
    不知道是早就习惯了，还是只是碍於“深渊贵族”的顏面，
    她走到帐篷前时，还是刻意地，用力地將厚重的门帘高高掀起，
    然后唰的一声甩下，硬生生营造出一种“本贵族现在非常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架势。
    门帘在她身后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平静。
    陆离安笑著摇了摇头，他迈开脚步朝帐篷走去。
    帐篷外，坐在石头上的沈清欢看到刚才门帘被甩得呼呼作响，心里有些发虚。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看著陆离安走过来，又看了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
    小声问道，声音软软的：“陆离安……奈瑟莉丝姐姐她，是不是生气了呀？”
    旁边的江昭妤翻了个白眼，带著一种“你也太天真了”的无奈。
    她毫不留情地说：“別理她，这还用问吗？肯定刚才又跟陆离安斗嘴了，”
    “而且看她那副气急败坏又发作不出来的样子，”
    “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完败。”
    她说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带著看好戏的愉悦。
    “行了，別八卦了。”
    陆离安笑著看她们，语气轻鬆道，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几人陆续进入帐篷。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风声。
    帐篷里，眾人各自躺下，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远处，亡灵守卫的骨骼摩擦声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队伍迎著晨光继续拔营前进，
    橙红色的太阳从平原尽头升起，把光芒洒在草原上，洒在河流上，
    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在云海联合基地內部，气氛截然不同。
    基地里的空气似乎比前几天更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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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外围巡逻的士兵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方兴学穿著一身深色大衣，面色阴沉地敲开了董坤住处的门。
    大衣领子竖起来，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黑，
    嘴唇乾裂起皮，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董坤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盘变异兽的肉，
    烤得焦黑，散发著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手里端著一杯在末世里稀有的啤酒，泡沫已经消了大半。
    但他那张脸上看不到半点享受，只有化不开的阴霾与暴戾。
    眉头拧著，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像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老方，坐吧，找我什么事？”
    董坤喝了一口啤酒，冷冷地瞥了方兴学一眼。
    方兴学没有拐弯抹角，坐下后直接开口，
    “董委员，我也不瞒您，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方志……也被陆离安那个小畜生给杀了。”
    “前天早上在楼下，他们亲口承认的。”
    董坤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收紧，
    他的眼睛眯起，
    方兴学身子前倾，紧紧盯著董坤的眼睛，压低声音说，
    “董老哥，咱们可是同病相怜啊，难道……你这杀子之仇，就真的打算这么算了？”
    “这小子现在带著人进了秘境，您在防卫部和探索部里都有心腹，”
    “只要您点个头，咱们未必不能……”
    董坤死死盯著方兴学，足足看了半分钟。
    房间里安静得很。
    他的目光在方兴学脸上刮来刮去，
    试图从那张写满仇恨和算计的脸上看出什么。
    隨后董坤仰起头，將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啤酒顺著喉咙滑下去，然后將空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桌面上的盘子里肉块滚落了几块。
    他打断了方兴学的话，声音低沉，
    “老方啊，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扯太大。”
    “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方兴学还想再劝，嘴巴张开，话已经到了喉咙口。
    但他看到董坤那副送客的表情，能咬了咬牙，站起身告辞。
    他走出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走廊上的冷风灌进衣领，凉颼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那老狐狸虽然表面上压著火，装出一副“需要时间考虑”的样子，
    但脸上一闪而过的那股杀意骗不了人。
    方兴学在心中冷哼：董坤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採取报復的概率，极大。
    ……
    秘境中的第六天。
    在沈清欢的续航加持下，队伍全速推进，
    硬生生跨越了浩瀚平原，终於来到那片连绵不绝的宏伟雪山脚下。
    这六天里，他们穿越草原，渡过河流，
    遇到了无数异界生物的袭击，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碾压。
    而这里的地貌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葱鬱的绿色草原逐渐变黄，
    草叶从翠绿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枯黄。
    气温在这个过渡段呈断崖式下跌，从温暖如春到寒冷刺骨，只用了不到半天。
    呼出的空气瞬间变成白茫茫的雾气，又迅速被风吹走。
    站在雪山脚下向上望去，眼前的景象透著一股死寂与苍凉。
    雪山很高，山体灰黑色，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迎风坡上生长著一些极其耐寒的树木，
    枝椏上掛著稀疏的、宛如冰锥般的蓝色针叶，在风中微微颤抖，
    更多的树木光禿禿的，漆黑扭曲的树干在风雪中直刺灰白色的天空。
    “进入雪山了，大家注意。”
    陆离安叮嘱了一句，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
    队伍正式踏入风雪交加的雪山区域。
    脚下的路从苔原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积雪。
    雪不厚，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刚进入雪山不久，在穿越一片乾枯的针叶林时，
    眾人便在风雪的掩映中发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古老遗蹟。
    树林里的树木很高，树干漆黑，和雪白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风从树林间穿过，遗蹟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这是一个村落的废墟，但建筑风格与蓝星截然不同。
    房屋大多呈半球形的穹顶状，
    墙壁是用一块块散发著微热温度的暗红色巨石砌成，
    有些没有倒塌的石柱上，还隱隱雕刻著类似六芒星和野兽图腾的符文，
    线条虽已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小心，有动静。”
    陆离安的声音压低了。
    目光落在遗蹟深处那片阴影中，手搭在腰间的寂静之刺上。
    “吼——！”
    伴隨著一阵震动积雪的咆哮，
    三头体型庞大的雪山原住民从遗蹟废墟中扑了出来。
    是一群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覆盖厚重白色长毛的雪猿。
    它们身体壮实，手臂粗得像树干。
    它们力大无穷，挥舞粗壮的双臂，隨手將地上的巨石拔起砸向队伍，
    巨石带著呼啸的风声砸过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队伍迅速散开。
    江昭妤一个侧身，躲开一颗砸向她的巨石，
    砸在身后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她刚拉满长弓，顾君怜后退一步，法杖轻顿，从空中的眼睛刚出现，
    这时陆离安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一头雪猿身后。
    寂静之刺在它后颈划过一道细细的弧线。
    雪猿的身体僵了一瞬，轰然倒地。
    他再次消失，再次出现，另一头雪猿也倒下了。
    不到五秒，三头雪猿全部倒在地上，
    喉咙处一道细细的红线，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积雪。
    队伍继续前进。
    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密，
    小小的雪片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们又遇到了在风雪中穿梭的类似雪豹的生物，
    皮毛白色，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速度极快，能短暂与风雪融合进行隱身刺杀。
    但在陆离安眼里，这点速度太一般了。
    他的感知力全开，那些雪豹刚一动他就知道位置。
    他隨手一挥，就將这些生物全部杀死，
    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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