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轻声问道。
    听到陆离安问话，
    沈清欢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差点被噎住。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水灌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习惯！”
    她的声音还带著几分激动，但已经比下午坚定多了。
    沈清欢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比早上充盈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法力与生机，激动得脸颊微红。
    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做，没有为队伍做出任何贡献。
    但她却知道，自己变强了。
    沈清欢抬起头，偷偷看了陆离安一眼。
    炉火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正在吃东西，动作隨意而自然，
    沈清欢低下头，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麵包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
    过了一会儿，
    她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別处，
    飘向了坐在陆离安身边的那个银髮女孩。
    从坐下来开始，緋与月就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
    她乖巧地靠著陆离安，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的臂弯里，
    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在炉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对桌上那些食物连看都没看一眼，在她眼里仿佛空气一样不存在。
    她只是安静地靠著，偶尔微微眯起那双赤红色的眼眸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不该多问，
    但好奇心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著，怎么都按不下去。
    沈清欢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她不吃东西吗？”
    陆离安顺著她的目光看了緋与月一眼。
    他收回目光，隨意道：“不用管她，她不吃这些。”
    “不吃？”
    沈清欢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著的麵包，又看了看緋与月那张安静的脸。
    怎么会有人连饭都不吃？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陆离安已经转过头去，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她很识趣地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低头继续啃自己的麵包。
    但那点疑惑，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了心底。
    吃过晚饭后，陆离安站起身。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个取暖炉旁边，弯腰將炉子的铁盖打开。
    橘红色的火焰从炉膛里探出头来，舔舐著冰冷的空气，把周围的温度又抬高了几分。
    然后，他手里凭空多出了一口大铁锅，
    那锅很大，足有半人宽，锅壁漆黑，在火光下泛著哑光。
    他將锅架在炉子上，又拎出几大桶纯净水，拧开盖子，“哗啦啦”地倒了进去。
    清澈的水流撞击锅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欢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做这一切。
    她以为陆离安在烧开水，但烧这么多水做什么？
    她看了看那口大锅，又看了看那几桶水，心里满是疑惑。
    但她还是没有多问。
    陆离安又往炉膛里添了几块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木炭，
    火苗烧得更旺了，
    然后他径直走进了商铺自带的洗手间。
    那洗手间不大，
    瓷砖上积著一层灰，
    洗手台上有几瓶落满灰尘的洗漱用品。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探出头来，
    对著还坐在炉火边发呆的沈清欢说道，
    “等会水烧热了，你去洗个澡吧。”
    沈清欢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路跟著哥哥逃亡，在废墟里摸爬滚打，
    在丧尸的追杀中拼命奔跑，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不怎么厚的衣服，
    灰黑色的污渍像地图一样遍布衣襟，
    袖口磨得起了毛球，领口处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再看看屋子里江昭妤、顾君怜她们，
    她们每一个人都乾乾净净的，身上没有灰尘，没有血跡，没有末世的痕跡。
    和她们比起来，她简直就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沈清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侷促地捏著脏兮兮的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著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进了洗手间。
    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洗手间不大，只有几平米，瓷砖地面，白灰墙壁，
    但此刻，原本空荡荡的洗手间中央，凭空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大號木质浴桶。
    那浴桶很大，足有半人高，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而此时，陆离安正单手拎著一大桶尚未开封的饮用纯净水，
    “哗啦啦”地往浴桶里倒。
    清澈的水流撞击桶壁，激起细密的水花，水位线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这……纯净水洗澡？！”
    沈清欢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陆离安说了“等水热”，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看著那些乾净得能直接喝的水被倒进浴桶，
    震惊过后，沈清欢突然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套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窘迫地小声说道：“我……我没衣服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哼，
    陆离安头也没抬，一边將最后一点水倒进浴桶，
    一边淡淡地表示：“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说著，他转过身，隨口询问道：“你的尺寸是多少？”
    “啊？！”
    沈清欢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就因为羞窘而微红的脸蛋，
    此刻更是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著女孩那副仿佛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陆离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
    他微微咳了一下，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正色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这里有很多不同型號的衣服，”
    “你要告诉我你穿多大的尺码，我才好拿给你。”
    听到这番解释，沈清欢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陆离安拥有那种可以凭空变出食物和床铺的神奇能力，
    变出几件衣服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可是要告诉喜欢的人这种私密的数据，她还是觉得羞耻得要命。
    她低著头，双手死死绞著衣角，
    她的嘴唇颤抖著，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
    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d……d……”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然后，她又用更小的声音，飞快地补充了外套和长裤的常规尺码，
    那速度快得像在背课文，生怕多耽误一秒就会窒息。
    陆离安倒是神色如常，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视野中浮现出系统商城的界面。
    他找到女装分类，筛选尺码，
    然后崭新的女士保暖內衣，內裤，白色的高领毛衣，打底衣，柔软厚实的加绒长裤，
    几件衣物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衣服叠好，递过去。
    “给，等会水烧好了，来试试水温。”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清欢双手接过那叠衣物，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那面料很软，很柔，像云朵一样轻盈，
    她把衣服拿好，感受著衣物传来的柔软触感，
    脸上的滚烫还未褪去，但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等水烧好，陆离安给她倒入热水。
    蒸汽从桶底升腾起来，在洗手间里瀰漫，温暖而<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沈清欢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刚好合適，不烫不凉，像春天的雨。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离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洗手间里只剩下沈清欢一个人。
    她站在浴桶边，
    看著那满满一桶清澈的热水，
    看著那叠崭新的衣物，看著蒸汽在电池灯灯光下裊裊升起。
    沈清欢咬著下唇，先是羞涩，
    然后，脑海中浮现出陆离安刚才那副一本正经询问尺码的模样，
    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个能把丧尸当蚂蚁碾碎的人，居然会因为一句话而微微咳嗽，
    沈清欢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轻藏在水汽里，藏在蒸汽中，
    那笑容里，也藏著甜蜜。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都洗漱完毕。
    热水洗去了灰尘，洗去了疲惫，
    江昭妤的头髮披散在肩头，散发著洗髮水的清香，
    顾君怜的脸颊被热水熏得微红，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连奈瑟莉丝那总是紧绷著的脸，都似乎鬆弛了几分。
    陆离安站在那几张拼在一起的大床前。
    “隨便睡吧。”
    陆离安隨口说了一句，便率先靠坐在了床铺中间的位置。
    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床尾，
    只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靠在床头，姿態隨意而放鬆。
    沈清欢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目光在那张大床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就在她犹豫著该睡在哪里的下一秒，
    眼前的画面突然將她內心深处那点隱秘的奢望彻底击碎。
    緋与月第一个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陆离安的被窝，
    緋与月第一个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陆离安的被窝，
    她双手紧紧抱著陆离安的左臂，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银白色的长髮散落在他肩头，
    而顾君怜，也毫无顾忌地在陆离安的右侧躺下。
    她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轻轻搭在了陆离安的腰上，透著亲昵。
    最让沈清欢惊讶的是江昭妤。
    那位明艷动人的大美女直接凑到陆离安面前，
    双手捧著他的脸，理直气壮地当著所有人的面，索要了一个深情的晚安吻。
    那吻不短，不长，却足以让沈清欢看清每一个细节，
    然后江昭妤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挨著顾君怜的身边躺了下来，
    还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清欢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早就看出来了。
    从第一眼看到緋与月贴著陆离安的那一刻，
    那个银髮女孩肯定是他的女人，她那么黏他，那么依赖他，像藤蔓缠绕著大树。
    但沈清欢的內心深处，其实一直存著一丝微小的、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奢求，
    她奢求江昭妤和顾君怜只是他厉害的队友，而不是他的女人。
    沈清欢告诉自己，也许只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也许只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也许……也许她还有机会。
    虽然她理智上也知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三个如此绝色又强大的女人甘愿死心塌地跟著一个男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现实的幻想。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跟隨另一个人，
    那些眼神和动作，
    那些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的默契——她早就该明白的。
    此刻，幻想破灭了。
    看著床上那三位容貌绝美，实力恐怖的女孩，
    再看看自己，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不配的自己。
    沈清欢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
    那股白天在战斗中就縈绕在心头的自卑感，
    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治疗者，
    她凭什么去奢望能和她们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她默默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很轻，
    沈清欢的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拼床。
    最左侧最靠外的边缘，
    奈瑟莉丝已经背对著眾人躺下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火红的长髮，
    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那个位置离陆离安最远，
    最右侧同样有一个空位，
    也是最外面的位置，离陆离安最远，
    沈清欢收起失落的情绪，
    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床最右侧，也是最外面的那个空位上。
    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那被子很软，很暖，带著新布料特有的清香。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取暖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著，橘红色的光芒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陆离安的呼吸声从床铺中间传来，均匀而沉稳，
    沈清欢闭上眼睛。
    在这末世难得的温暖与安寧中，
    在这张乾净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在这床柔软得让人想哭的被子里，
    她带著满心的自卑与那份不敢说出口的悸动，缓缓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追杀，没有绝望。
    只有一束光，和一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