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策没有说话。
    他面色沉静，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目光看向坐在侧边的一名男子。
    那男子身上还缠著不少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却与几天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內敛而沉稳的压迫感，仿佛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即使裹著剑鞘，也能让人感受到那锋利的锋芒。
    孟旭。
    “孟队长，你来说吧。”
    蒋策点了点头。
    孟旭站起身。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环视四周，沉声说道：
    “各位，我们在那种石塔里，找到了人类进化的新道路。”
    接下来，他详细讲述了白天的经歷。
    来到石塔旁边，然后空间裂开，
    穿越到异世界，那片陌生的土地，
    遭遇那些直立行走的生物，
    长著狗一样的脑袋，手里拎著锈跡斑斑的刀或骨棒，穿著破烂的皮甲。
    它们数量很多，但单体並不强。
    战斗，杀戮，直到遇见那只首领，
    比普通的高大不少，大概有一米六左右，力量大得惊人。
    击杀首领，获得那枚散发著奇异光芒的晶体，原初之核。
    “进阶之后，”
    孟旭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提高，
    “我能明显感觉到，之前那层限制我变强的枷锁消失了。”
    “我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有了全方位的强化，甚至……我的能力也发生了蜕变。”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哗——”
    那声音像潮水般涌起，淹没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孟旭，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向前探出身子，有人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
    “你是说……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只要通过那个塔，就能继续变强？！”
    问题像连珠炮般砸向孟旭，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
    孟旭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等声音稍微平息，他才继续说道，
    “我们遇到的怪物，我们暂时叫它狗头人吧，数量很多，单体实力也可算以。”
    “但普通的职业者，只要小心应对，一对一，一对二应该没问题。”
    “但它们的首领要强得多，而且这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沉重，“我们折损了人手。”
    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兴奋的情绪再次占据了上风。
    虽然过程凶险，虽然折损了人手，但这確確实实是一条通往强者的道路！
    一条明確的、可复製的道路！
    “太好了！”
    一名军方將领猛地拍桌子，那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他的脸上写满了狂喜，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有了这个方法，我们就能培养出更强的战士！”
    “等我们的职业者都完成进阶，收復人类的城市指日可待！”
    “对！让那些丧尸见鬼去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提议，”另一名官员站起来，
    “明天就把这件事公布下去！”
    “虽然现在达到40级的职业者还很少，但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能让大家看到希望！”
    “同意！”
    “附议！”
    在一片兴奋的討论声中，
    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眾人循声望去。
    方兴学，他皱著眉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既然只要通过那个塔就能变强……”
    他缓缓开口，
    “那之前赵刚回来说的那个『五人小队』……”
    他抬起头，看向蒋策。
    “那个所谓的『超级强者』，会不会也只是用了什么办法，或者是提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完成了进阶，所以才显得那么厉害？”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喧闹声稍微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这个可能性，怎么之前没想到？
    如果那个男人和他们一样，只是普通的职业者，
    只是领先一步完成了进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赵刚说的太哈人了，
    什么压倒性的实力，什么“生命层次的差距”，
    万一不过是因为阶位的压制而已，
    如果只是高一个阶位……
    一名家族代表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我们集中全基地的力量，未必不能对付他。”
    “对，我们有几百名职业者，”
    “如果只是高一个阶位，用人海战术也能堆死他。”
    “而且我们也马上能进阶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
    语气里的恐惧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蒋策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依然沉静，目光幽深如潭。
    等眾人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他才沉声说道：
    “是不是这样，找赵刚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看向身边的副官，
    “赵刚还在基地休假吧？把他叫来。”
    副官点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赵刚走了进来。
    他穿著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普通的棉质衬衫。
    他的神色依然有些憔悴，眼眶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天也没有休息好。
    蒋策简单说明了经过，
    “赵刚。”
    蒋策指了指孟旭，
    “现在孟旭已经完成了进阶，实力大增。”
    “你觉得，现在的孟队长，和那个男人比起来，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好奇，有紧张，也有几分隱隱的不安。
    孟旭站了起来。
    他明白蒋策的意思，用实力说话，用事实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己进阶后的气息。
    一股强悍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確实是远超普通职业者的强大力量！
    眾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来那个神秘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
    站在孟旭对面的赵刚，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感受著孟旭散发出的威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他在回忆。
    回忆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黑髮男人。
    那个男人就那么隨意地站著，眼神淡漠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