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五十年？”
    陆离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想要回深渊是吧？但你怎么回去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个世界出现的所有『门』，都是隨机通往其他世界的。”
    “也许下一扇门通往极寒冰原，也许通往满是圣光的教廷位面。”
    陆离安顿了顿，语气戏謔，
    “你凭什么觉得，凭你现在的状態，一定能在那些门中，找到回去的路？”
    奈瑟莉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语塞了。
    她想要靠自然恢復灵魂创伤，那是何年何月的事？
    见火候差不多了，陆离安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诱饵。
    “但我有办法。”
    这几个字让奈瑟莉丝猛地转过头。
    “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东西，拥有能够修补灵魂的奇效。”
    陆离安看著奈瑟莉丝，眼神真诚而篤定，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
    “如果你愿意暂时放下你那所谓的种族成见，跟著我们，为我战斗。等到了那个地方，我可以帮你拿到那东西，治好你的伤。”
    “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需要我的情报。我们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如何？”
    陆离安的话半真半假。
    作为重生者，他確实知道有些东西，对灵魂伤势有奇效。
    但他並不確定，那对人类有效，对深渊种是否同样適用。
    还有关於“门”的事情。
    现在的门確实是隨机的，但在未来，通往深渊的恶魔门扉会越来越多。
    前世他不知道奈瑟莉丝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但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她肯定会错过原本的回归时机。
    “嗯，我爱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陆离安在心里默默地想道，脸上却维持著那副信誓旦旦，充满说服力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奈瑟莉丝听完这番话，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撒谎！
    这个卑鄙、狡诈、满肚子坏水的人类！
    他一定是想利用这个藉口，彻底把她变成免费的打手，甚至是一个挥之即来的奴隶！
    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一个深渊种？
    “骗子……”
    奈瑟莉丝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本能的抗拒让她想要立刻拒绝。
    然而，就在那个“不”字即將脱口而出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她。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外人，反而更像是她自己的心声，带著一种温柔，令人无法抗拒的逻辑，在她耳边低语：
    “为什么要怀疑他呢？奈瑟莉丝……”
    “你们现在已经签订了契约，灵魂在某种程度上是相连的。他变强了，能量的反哺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你恢復了实力，也是他的最大助力。你们是一体的啊……”
    “他没理由骗你，害你就是害他自己。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是吗？”
    这种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像是一股暖流，试图融化她冰冷的防备。
    “闭嘴！”
    奈瑟莉丝在识海中愤怒地咆哮，试图驱赶那个声音。
    但那种原本坚定不移的怀疑，却在这种反覆的拉扯中，不知不觉地动摇了。
    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赌博。
    但如果真的能治好灵魂伤势，她就能恢復之前的实力！
    到时候，无论是杀回深渊找那些背叛者报仇，还是摆脱这个人类的控制，甚至反过来奴役他，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忍辱负重……这叫忍辱负重……”
    理智与契约的暗示在脑海中激烈交锋，最终，现实的绝境逼迫她做出了选择。
    奈瑟莉丝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但她並没有立刻答应。
    那样显得太急切，太掉价了。
    她是血统和身份高贵的深渊种，怎么能被人类一句话就轻易收买？
    “哼。”
    奈瑟莉丝冷冷地瞥了陆离安一眼，隨后转过头，闭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竖瞳，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傲且不耐烦的姿態。
    “我会考虑的。”
    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那实际上已经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听到这个回答，陆离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对於一直打心底就看不起其他种族的奈瑟莉丝，“考虑”就意味著已经动摇了。
    只要她没有当场拒绝，这事儿，就已经成了八成。
    “行，那你慢慢考虑。”
    陆离安点了点头，並没有趁热打铁地逼迫，而是从容地站起身，不再打扰她的“思考”。
    饵已经吞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鱼儿自己上鉤就好。
    客厅灯光流淌，陆离安径直走向坐在沙发的緋与月。
    她熟练而依赖地倾身向前，轻盈地爬进陆离安敞开的怀抱。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抱住他的手腕，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腕间那道浅浅的印记，开始轻柔而专注地“加餐”。
    陆离安今晚的心情確实不错，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右手落在緋与月光滑的脊背上。
    陆离安的手心向下，带著温柔的力度，顺著优美曲线轻轻抚过，然后悄然滑向那一头铺散开来的银白色长髮。
    髮丝在指尖流淌，带著一种独特的微凉与顺滑，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瀑布，他手指穿梭其间，一遍遍梳理，带来舒適而寧静的触感。
    片刻后，緋与月鬆开了他的手腕，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喟嘆。
    舌尖探出，灵巧地一卷，將嘴角沾染的最后一抹鲜红痕跡捲入腹中，动作间透出一种天真。
    緋与月抬起头，眼眸直直望进陆离安的眼睛里，隨即伸出双手，异常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將自己与陆离安拉得更近。
    “陆……离安……”
    她开口，声音清晰，但仍有些断续和生涩，一字一句，认真而专注，
    “摸……摸摸……我的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合適的表达，脸颊微微鼓起，
    “很……舒服。”
    陆离安微微一怔，低头凝视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