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停下脚步，她也停下。
    陆离安继续走，她也继续跟。
    那副模样，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將她与他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陆离安在浴室门口停下，回过头，看著亦步亦趋跟来的緋与月，以及客厅里那两双愈发古怪的视线，终於还是放弃了辩解。
    他推开浴室的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緋与月也毫不犹豫地跟著他走了进去。
    浴室的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合拢，隔绝了客厅里那两道复杂而又灼热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陆离安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緋与月。
    水汽尚未氤氳，冰冷的瓷砖反射著从气窗透进来，下午那昏黄而又无力的天光，让这方寸之地显得愈发寂静。
    陆离安没有立刻行动，他先是调动心神，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商店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生活物品】的分区里，可供选择的女性衣物並不多，大多是些款式简单、顏色朴素的基础款。
    毕竟系统商店解锁的商品有限。
    他的目光在几件衣物上扫过。
    最终，陆离安选择了一套纯黑色的棉质內衣，和一件同样是黑色的、设计宽鬆的长袖与运动长裤。
    在选择內衣尺码时，他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抱著緋与月时的触感，目测之下，她的尺寸似乎要比江昭妤和顾君怜都更胜一筹。
    陆离安面不改色地確认了选择。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2点。】
    【当前剩余积分：130点。】
    在陆离安做这些的时候，緋与月並没有打扰他。
    她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正用那双赤红色眼瞳，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奇的环境。
    她的视线从镜子里那个同样在看著她的一头银髮自己，滑到冰冷的不锈钢水龙头上，又落到墙壁上掛著的毛巾架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孩童般的懵懂与探究，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一个崭新的谜题。
    陆离安將乾净的衣物放在一旁的置物台上，然后转过身面对著緋与月。
    “过来。”
    他的好像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緋与月闻言，立刻乖巧地迈动那双赤著的雪白玉足，走到了他的面前，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个指令。
    陆离安打开了花洒的开关。
    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从莲蓬头中倾泻而下，在这安静的浴室里奏响了单调的乐章。
    末世之中，电力早已是奢侈品，热水自然也无从谈起。
    冰凉的水流打湿了緋与月那头瀑布般的银色长髮，水珠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樑和精致的下頜滑落，在她雪白的锁骨处匯聚成溪。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微微一颤，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她依旧没有动，只是更加依赖地看著眼前的陆离安。
    陆离安深吸了一口气。
    这双手，沾满了前世今生的鲜血，撕裂过无数丧尸的喉咙，也曾毫不犹豫地刺穿过敌人的心臟。
    可在此刻，他却在做著这样一件……荒唐而又诡异地平静的事情。
    陆离安伸出手，冰冷的清水自他指间流淌，涤盪著那瀑布般的银髮。
    髮丝柔软而又顺滑，陆离安小心翼翼地將她身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与灰尘冲洗乾净。
    水珠在緋与月雪白的肌肤上滚落，宛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然后悄然坠落。
    整个过程，緋与月都像一尊被工匠精心擦拭的完美雕塑，乖巧得不像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陆离安的动作。
    那双纯粹的赤瞳，始终一眨不眨地倒映著陆离安的身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除了他之外，再无他物。
    陆离安的內心，远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陆离安的理智在告诉他，眼前的緋与月，是一个前世足以毁灭无数倖存者基地的天灾级存在，是他手中利刃。
    緋与月的顺从与信任，不带任何杂质，反而让陆离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被这诡异而又旖旎的气氛打乱了。
    这种情绪的出现，让陆离安感到了一丝警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加快了动作。
    当最后一丝污浊被冲走，緋与月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当最后一丝污浊被冲走，緋与月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银髮如洗，肌肤胜雪，在那昏暗的光线下，竟散发著一层淡淡的、好似月华般的光晕。
    她就像一朵於极寒的冰泉中悄然绽放的花，圣洁，妖异，美得令人窒息。
    水声停了。
    陆离安拿起乾燥的毛巾，简单地为她擦拭著身体。
    在帮緋与月擦拭身体时，那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在陆离安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陆离安將乾净的衣物递给她。
    緋与月看著手中的衣物，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这东西的用途。
    陆离安无奈，只能亲自动手。
    当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在她身上，遮住了那片曲线雪白后，他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而陆离安自己的衣衫，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精壮的身形线条。
    陆离安感到一阵黏腻的不適，索性心一横，决定自己也冲洗一下。
    “好了。”
    他对緋与月说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緋与月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她看著陆离安，却没有动。
    陆离安无奈只能伸出手，轻轻牵住緋与月冰凉的手腕，將她带向门口。
    他拉开浴室的门，將緋与月牵了出去。
    “站在这里，等我。”
    陆离安鬆开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命令道。
    緋与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然后便像一棵被种下的小树，安静地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陆离安这才稍微放心地转身，重新走入浴室，並將门虚掩了起来。
    客厅里，江昭妤和顾君怜的视线，从浴室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她们看到陆离安牵著那个银髮女人的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