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正房客厅，李成一脸懵逼的看著被僕人领进来，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眼睛的......神秘人。
    “你谁呀？”
    “我。”
    贺通天没有掩饰声音，开口直接戳破自身偽装。
    “师弟？你这......”
    咱们只是护送车队安全抵达平安县罢了，怎么你小子整的我们渔帮好像要去劫掠钱庄呢！
    “师兄，不是说澜州赤鯨帮在平安县的分舵盯上了渔帮生意么。万一碰见他们，动手杀人后，不知道我是谁。”
    “......”
    好强大的理由，反驳不了一点。
    “行吧，你高兴就好。”
    言罢，李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嘱咐一句。“师弟，事不可为，先跑为上。等著吧，等我爹从茅房里出来。”
    该说不说，李少帮主是真把姓贺的当朋友，否则哪个东家会告诉手底下僱佣来的人，打不过直接跑啊。
    “师兄，上次的黄玉鱼和虎血酒，多少钱？”
    对於师弟的询问，李成嘿嘿一笑。“效果是不是很好？你小子那天捡到大便宜了！咱们俩算是体验了一次死鬼苏玉的待遇，要不然寻常黄玉鱼、虎血酒，哪里有那等霸道效果。”
    当夜，李震跟自家傻儿子道出实情，坦白虎血酒中加了料。
    “那虎血酒中我父亲加入了一株水中珍品鱼腥草，咱俩各自喝了一壶，相当於一个人吃了半根，水里的玩意儿就是好。可惜，只有那些运气极佳的渔民能捞到。”
    二人閒谈片刻，李震从茅房出来。见到贺通天时，与儿子如出一辙的懵逼，兄台你谁呀？
    在李成的介绍下，李大帮主知道对方是自己评价为“怪物”的人，马上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態度好的完全不像帮派中人。
    隨后，一行三人乘坐马车前往河边渔帮驻地。
    “师兄，你也去？”车厢里唯一的外人有些诧异。
    “不去不行，平安县赤鯨帮分舵带给我们渔帮的压力太大。何况，別小瞧师兄我，前几天我顺利突破到刚劲层次，好歹算个小高手。说不定，能阴对方一手，嘿嘿。”
    半株水中珍品鱼腥草入腹，加上接近五个月好吃好喝下习武练拳。若是无法突破的话，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想及此处，李成幽怨瞥了一眼对面盘膝而坐，只露出双眼的贺通天。比他晚一个月入门，少用一个月八珍汤、药油，踏入刚劲层次却比自己更快。
    再想到当晚与父亲谈论师弟时的猜测，对方大概率於张尸长等人横尸街头的晚上，便已突破刚劲，心中顿生绝望，人与人的差距，咋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呢。
    一炷香左右，三人抵达渔帮驻地。
    下车，二十几辆水车一字排开，每个水车旁都站著四、五个持械汉子。
    “穿灰色短褂的，是我们渔帮自己人。穿窄袖袍的傢伙，是我父亲从马帮僱佣来的帮手。”
    马帮，属於苦力组织。近些年逐渐壮大，开始跟鏢局抢生意。业务范围覆盖运货、带信、搬东西什么的，挺杂。
    估摸著鏢局要价太狠，李震不得已僱佣马帮人手壮壮声势。
    “出发！”
    李震翻身上马，领著一百多號人浩浩荡荡前往平安县。值得一提的是，除李帮主与赶车的车夫以外，余下所有人全部步行，包括李成这位亲儿子。
    “师弟，別多想。赤鯨帮分舵的人真要来袭击车队，肯定会盯著显眼的。咱们两个混入车队，进可攻、退可守。”
    贺通天点点头，只是自己一身装扮貌似不比起码得李帮主低调。不过相比於暴露身份，成为赤鯨帮分舵目標之一，尚且可以接受。
    车队刚出清河镇范围，行进一段时间，从官道拐入小道。
    所谓官道，指的是每隔大约几百米距离，会有个成年人大腿粗，上面刻著蝌蚪文的石柱耸立。
    路况么，跟金国官场一模一样，烂完了。
    上午，七点左右。
    据渔帮老人说，他们距离平安县剩下不到半个时辰路程。车队眾人从最初的小心翼翼，逐渐鬆懈下来。
    人不是机器，无法持续保持高度警惕。再加上距离平安县越来越近，心里肯定会有所放鬆。
    “兄弟们，打起精神。”李震瞥了一眼说说笑笑，互相閒谈的汉子们，无奈大声提醒。
    帮主发话，一群人顿时恢復警惕，继续赶路。
    半个小时后，又恢復先前模样。
    “我跟你们两个说，瞧见前面的山了么？传说，里面有山魈，专门捕食路过的男人。”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眼。
    好傢伙，你们渔帮老人咋那么没谱，都啥时候了还想著嚇唬新人。
    接下来，不清楚二人身份的渔帮老资歷，开始唾沫横飞，绘声绘色讲述关於山魈的种种离奇传闻。
    別说，这傢伙在嚇唬人上，比茶馆里的说书人还要专业几分。神色、语气，颇有几分身临其境的效果。
    “嗯？”
    打头的李震抬手，示意车队停下，因为前方道路被好几颗伐到的大树阻断。
    “赤鯨帮分舵的人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帮主，別来无恙。”
    自小路两侧林子里，呼呼啦啦钻出一大帮人，打眼一扫比车队人数还多。他们黑色衣襟右胸上，绣著红色的蝌蚪文。
    以贺通天浅薄的学识，勉强辨认出是【鯨】字。
    而从伐倒的大树后，窜出两个大汉，衣服顏色跟赤鯨帮分舵帮眾不一样，乃是白色。
    “赤鯨帮分舵大头目马岩？你......”
    李震话未说完，马岩出声打断。
    “姓李的，你以为拿出一株鱼腥草送给王海那个糟老头子，他便能护住渔帮？天山派的確厉害，可我们赤鯨帮同样不差。
    何况，王老头子只限制了赤鯨帮平安县分舵的高手，必须与你们渔帮对等。可偏偏你儿子前几日突破，又偏偏他没有去王家武院报喜。
    若是他成为那老头承认的正式弟子，我今天未必敢动手杀他。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踏马一个渔民出身的帮派头子，还跟我玩上兵法了，你玩的明白么你。”
    言罢，马岩一摆手，示意动手。
    鱼腥草？苏玉！
    李宅有內鬼，渔帮有內奸。
    这是贺通天脑海里闪过的两个念头。
    隨后，从左右两侧山林中钻出来的赤鯨帮分舵帮眾，受马大头目指示，迅速衝杀上来。
    “休想！”
    李震看著马岩身旁的白衣大头目，想要越过自己杀入车队，倏地从马上跃起出手阻拦。但马大头目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讲武德，袖手旁观。
    “砰！！”
    半空中，马岩以比李震更快的速度窜到同伙身旁，与其硬拼一拳后各自分开落地。李大帮主只能眼睁睁看著，跟姓马的同样是赤鯨帮分舵大头目的白衣男，一头扎进车队。
    『完了！！』
    赤鯨帮乃澜州大帮，分舵的大头目不是隨便选的。以他儿子与那位怪物师弟的实力，压根挡不住。
    前者虽然靠著水中珍品鱼腥草短短几日练出好几道刚劲，后者曾有过击杀野狼帮主的战绩。
    问题是野狼帮主不过是赵家武院上一届练出刚劲的弟子，实力甚至远远不如他本人，更別提跟人家赤鯨帮分舵大头目比。俩小子加一块，怕不是三招就得横尸当场。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帮主贏了马岩一手。对方不知道，车队里还有一位刚劲高手。
    杀入车队的白衣大头目，並没有立即对渔帮、马帮的汉子们大开杀戒。而是有目標，直奔李成杀来。
    目標如此明確，你要说李宅、渔帮没有內鬼，打死姓贺的都不信。
    “嘿嘿......”
    白衣大头目速度极快，双脚踩著水车顶，蹭蹭蹭几个大跨步来到李少帮主面前。
    “死！”
    拳头自上而下，裹挟浓重杀意击来，下方的李少帮主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手指处皮肤迅速变红。
    李成本身是个少爷，加之刚刚练出刚劲没几天，连《滚石拳》打法都没学，更不用提套招啥的。
    於是，他呆愣愣站在原地，既不闪也不躲，遑论反击！
    “砰——”
    贺通天突兀暴起，暴起的一瞬间果断开启威装。
    尸皮！
    全身上下皮肤迅速变青，防御力提升到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死死攥住白衣大头目刚劲勃发的拳头。
    “嗯？”
    白衣大头目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真没想到渔帮里面，竟然还藏著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此时，出手的贺通天，仅仅只是手套掌心崩碎。至於白衣男的刚劲？触及尸皮宛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显然威装·尸皮对於刚劲层次的人来说，有些过於超模。
    下一秒，不等白衣男落地，整个人尚且处於半空时。他右拳攥紧，体內两道刚劲合一，一拳击出。
    “咻——”
    “轰——”
    李成眼睁睁看著近在咫尺的白衣大头目，脑瓜子跟被车轮碾碎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混杂著碎骨，淋了一脸。浓重的血腥气，立即瀰漫开来。
    “噗通！”
    贺通天隨手將无头尸体丟在地上，顾不得安慰师兄，整个人如一只鹏鸟突然窜上车顶，大步流星杀向正在进行生死搏杀的马岩、李震二人。
    “呕——”
    当他离开不久，李成没忍住直接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