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原点的天空，本该因为那一场“镜像眼球”的爆裂而回归清寧，然而就在莫凡脚踏实地的剎那，那原本合拢的虚空缝隙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撑开，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充满了肃杀气息的垂直门户。
    没有风声，没有雷鸣，甚至连海选赛场上亿万玩家的吶喊声都在这一刻被某种绝对的静默强行压制。
    这种静默，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这一刻，整个诸天的“发声权限”被强行冻结了。
    “老叶……信號……彻底断了。”
    苏沐秋的声音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叶修看到那台由內核残片构成的笔记本屏幕上，蹦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红得发黑的感嘆號。
    那不是普通的系统报错，那是来自位面逻辑最底层的、名为【强制剥离】的最终警告。
    “嘖，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静音啊。”
    叶修顺手把刚吸了一口的烟掐灭，隨手一弹，那菸头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微光消散。他那原本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僂的脊背，在那暗金色门户洞开的瞬间，一点点挺直，像是这一方天地间唯一一根还敢硬顶著天威的脊樑。
    他侧过头，看了看还没从“镜像副作用”里缓过神来的莫凡，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保持著欢呼姿態却动弹不得的队友们，眼神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只有对著“死对头”时才会露出的嘲讽。
    踏、踏、踏。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那暗金色门户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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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脚步，都精准地踩在诸天生灵的心跳频率上。
    紧接著，一名穿著深蓝色剪裁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著个类似电子平板的年轻人，迈著极其標准的职场步伐，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神，更不像是一个造物主。他更像是某个跨国企业里那种最刻板、最严谨、也最不讲人情的——首席法务官。
    “测试序列001號至999號，逻辑归档完毕。”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满目疮痍。“我是『大千世界运维总部』，首席管理员，编號：执事官。”
    他转过头，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排行榜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叶修身上。
    “非法占用伺服器资源，恶意破坏原始系统『曦』的执行逻辑，煽动底层数据进行违规竞技，导致『原点实验室』內存溢出……”
    执事官一边说，一边在手中的平板上飞快地点击著。
    “根据《大千世界开发者保护协议》第404条，现对【兴欣·荣耀大世界】大区执行强制关服处理。”
    “而你，非法玩家叶修。”
    执事官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闪过一抹如深渊般的蓝光。
    “你的帐號，將被永久封禁，並执行『因果抹除』。”
    “封號？还要抹除因果？”
    叶修眉毛一挑，手中的千机伞重新变回了那个略显古旧的伞形，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地面。
    “我说这位执事官兄弟，你这封號理由，编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什么叫『非法占用资源』？这房子（原点）是哥带人装修的，这宽带（逻辑）是哥带人接的，就连这儿的保安（波塞冬）都是哥发的工资。”
    “你们这帮『运维总部』的，当初伺服器卡死、逻辑崩溃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哥带人把补丁打好了，伺服器跑顺了，你们就想过来『摘桃子』，还想封哥的號？”
    “这也就是哥现在脾气好了，这要是放在十年前，哥能带著人去你们总部把你们的饮水机都给拆了。”
    “胡言乱语。”
    执事官並没有被叶修的话语激怒，对他而言，叶修甚至连一个生命体都不算，仅仅是一个稍微有点强壮、甚至带点“杀毒功能”的病毒而已。
    “规则，不容置疑。由於你窃取了『原始內核』的碎片，你现在的存在已经干扰到了上位世界的平衡。抹除你，是由於物理规律的必然。”
    话音刚落。执事官在平板上按下了那个猩红的【delete】键。
    嗡——！
    一道无法理解的、呈现出像素方块状的白色光束，从那天际的暗金色门户中倾泻而下，瞬间將叶修方圆百里的空间彻底笼罩。
    那一瞬间，莫凡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崩解，不是破碎，而是——消失。那些山川、草木、甚至是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都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变成了一行行毫无意义的代码，然后彻底归零。
    “这……这是什么力量？！”莫凡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开始变得模糊，那种来自存在根源的剥离感，让他这个从不认命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別看，闭眼。”
    叶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依旧是那么淡定，甚至还带著一点让人火大的慢条斯理。
    只见叶修在那白光中，缓缓撑开了那柄千机伞。
    伞面在那一刻，並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华，反而变得灰扑扑的，像极了那些已经废弃了十年的老伺服器机房里的防尘布。
    但奇怪的是。那足以抹除因果、重置诸天的白光，在接触到这柄伞面的剎那，竟然像是遇到了一面厚重的实体墙壁，在那儿发出了“滋滋”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没入冷水的声音。
    “嗯？”执事官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检测到异常拦截……拦截等级：系统管理员级？不可能，这片区所有的管理员权限已经被总部回收了。你凭什么能挡住『终极刪除指令』？”
    “凭什么？”
    叶修单手撑著伞，白光映照著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但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却越来越浓。
    “凭哥这张帐號卡，是『终身永久制』的。”
    “执事官兄弟，你可能只盯著你们那本『协议』看，忘了看这个世界的『玩家日誌』了吧？”
    “你们觉得这个世界是你们开发的，所以你们有权刪除。”
    “但你们忘了，一旦这世界有了『玩家』，有了这亿万万为了哪怕 1%的暴击率而拼命的意志，它就不再是你们手里的那一串字符，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