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欣网吧。
    那一刻，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两股极其恐怖的吸力强行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静謐的真空场。
    陈果、魏琛、包子，甚至是刚刚赶到门口的唐柔，全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发直地盯著那两台紧挨著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角色正对峙在【神之领域·最终巔峰】的废墟之上。
    那是诸神黄昏后的战场，断裂的巨柱斜插在乾涸的灵力之海中，暗红色的天空布满了破碎的数据流，每一寸土地都散发著名为“终焉”的气息。
    一个是身披银光、眼神冷冽如刀的“守望者”。一个是手持柳木、周身绕著八色神光的“叶不修”。
    “老叶，你这对手……有点猛得过头了。”
    苏沐秋的虚影缩在屏幕角落，金色的瞳孔疯狂闪烁，“我刚才试图入侵他的底层逻辑，结果发现他的核心代码里竟然刻满了『同归於尽』的自毁指令。他不是在打游戏，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来换取手速！”
    “我知道。”
    叶修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抚过，那种熟悉的金属触感让他体內的热血开始一寸寸沸腾。
    “毕竟，那是输掉了整个世界的『我』啊。背负著一个文明的灰烬，他那一记平a，估计都带著亿万生灵的绝望。”
    “但是……”
    叶修的眼神陡然凌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在这个位面，哥才是主场！”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两人的手指同时落在了键盘之上！
    那是足以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爆鸣。
    【散人·瞬步·空蝉！】【散人·瞬步·维度闪烁！】
    地图中央的两道身影在一瞬间同时消失，紧接著，在不到 0.001秒的时间里，半空中爆发出了数千次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千机伞与神木的正面硬撼！
    每一声碰撞，都让整个兴欣网吧的伺服器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全息投影出来的画面由於运算过载，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马赛克，唯有那两道残影，依然清晰得如同在现实中廝杀。
    “快！快看！那是『遮影步』？”
    魏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指著屏幕，声音都在打颤，“不对！那不是遮影步！那是……『位面遮叠』！他们在利用两个宇宙不同的物理常数，在对手视网膜的死角里强行开闢出战斗空间！”
    屏幕里，守望者的千机伞在那一秒內变换了十二种形態。
    战矛、利剑、机枪、盾牌……
    每一次形態切换，都伴隨著一股漆黑的混沌气息，那是他那个位面被零號毁灭后的余烬。
    “去死吧，这个位面的幸运儿。”
    守望者的声音在频道里低沉响起。
    【千机伞·崩坏奥义：万物归尘！】
    隨著他的一声低喝，巨大的银伞猛然撑开，无数枚缠绕著诅咒之力的飞弹从伞骨中激射而出，瞬间覆盖了叶修所有的闪避死角。
    “在这个位面，没什么是绝对的死角。”
    叶修面不改色，右手食指猛地在滑鼠侧键上点动了三次。
    那是他在南极感悟到的“海洋律动”。
    【散人·自创技：千机·万法皆空！】
    原本是枯木模样的神木，在这一刻竟然幻化成了无数条翠绿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捕梦网。
    那些足以毁灭星系的黑雾飞弹，撞在绿丝网上，竟然被那种极致的生机能量瞬间同化，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漂亮！”
    陈果忍不住尖叫出声，这种將暴力转化为美学的视觉衝击，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別高兴得太早，那傢伙的真身在后面！”
    苏沐秋大喊提醒。
    果然，在桃花瓣漫天飞舞的掩护下，守望者已经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出现在了叶修的背后。
    他手中的伞尖，凝结了一枚足以洞穿维度的血红色光点。
    【龙牙·破灭！】
    这一击，他竟然绕过了所有的防御逻辑，直取叶修的角色心臟！
    如果被击中，即便叶修有八片叶子护体，角色数据也会在一瞬间被彻底清零。
    叶修笑了。
    笑得极其慵懒，又极其霸道。
    “守望者，你忘了。”
    “散人的核心，不是伞，也不是木头。”
    “是——【变】。”
    叶修的左手猛地一拉，键盘上的 f1到 f12键在一瞬间被他同时按下了四遍。
    这是足以让任何职业选手大脑宕机的操作。
    【散人·神级微操：意志投影！】
    在龙牙即將入体的剎那，叶修的角色竟然一分为四！
    一个是拿著战矛的大漠孤烟，一个是挥舞重剑的索克萨尔，一个是骑著扫把的王不留行，还有一个……是手持双枪的荒火与碎霜！
    “臥槽！！！”
    包子入侵直接跳了起来，“老大的分身怎么还会变职业？这也太赖皮了吧！”
    “那不是分身！”
    唐柔死死盯著屏幕，美眸中满是震撼，“那是他把刚才战斗中记录下的其他选手的『意志残片』，强行用神木的能量给固化成了虚影！”
    “那是全人类的荣耀，在这一刻……为他转身！”
    轰隆隆——！
    四大顶尖职业的终极奥义，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长拳破空、诅咒降临、星尘坠落、子弹横飞。
    即便是背负著一个宇宙余烬的守望者，在面对这凝聚了整个地球玩家意志的一击时，也不由得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种力量……这种卑微的、名为『热血』的东西……”
    守望者被四大残影围在中心，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他那冷冽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怀旧感。
    “曾经……我也有过。”
    “但在同伴一个个死在怀里的时候，它就熄灭了。”
    “叶修，如果你这就是你的极限，那你还不够……去救赎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
    守望者发出一声悽厉的狂笑，他手中的千机伞在这一刻竟然彻底崩碎，化作了亿万片细小的刀刃，將那四大意志残影瞬间切成了粉末。
    【千机·献祭：终焉审判！】
    这是自残式的打法！
    他在用自己的血条，强行换取一个能够拉著整个位面一起坠入黑暗的机会！
    网吧的灯火开始剧烈闪烁，电压不稳的嗡鸣声充斥著耳膜。
    “老叶！挡不住了！”
    苏沐秋焦急地咆哮，“这一招已经超出了《荣耀》的系统承载上限，它正在现实化！如果不阻止，咱们兴欣网吧会被这一招直接抹除的！”
    叶修看著屏幕上那漫天落下的黑色刀刃，感受著周围由於逻辑崩坏而產生的失重感。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一头银髮在闪烁的电火花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既然你觉得热血不够。”
    “那哥就给你换个重一点的东西。”
    叶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电脑机箱。
    “老伙计，最后辛苦你一次。”
    那一株插在盆里的七叶柳木，在这一刻竟然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物理维度的隔阂，直接投影到了屏幕之中。
    原本枯槁的枝条，在接触到那些黑色刀刃的瞬间，猛然爆发出了一种足以照亮无尽虚空的纯白色光辉。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像母亲的双手、像新生的麦浪、像每一个玩家第一次点开《荣耀》时，心中那份最纯粹的悸动。
    第九片叶子的雏形，在这极致的黑暗挤压下，终於缓缓破土而出。
    那是透明的、无色的、却又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的叶片。那是……名为“重塑”的叶片。
    【养神之道·第九重：万物更始，荣耀不朽！】
    叶修的手指轻轻落下。
    屏幕中，那原本狂暴的、崩坏的、充满绝望的黑色废墟，在那第九片叶子的光芒扫过之后，竟然开始了大片大片的復甦。
    焦黑的土地长出了绿草，断裂的巨柱开出了鲜花。
    就连那些足以抹除维度的黑色刀刃，在那光芒中也变得柔软、轻盈，最后化作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守望者呆呆地站在雨中。
    他看著自己那已经彻底崩坏的千机伞，看著自己那原本空洞、此刻却被那白光渐渐填满的內心。
    “这……这是……”
    “这叫『重头再来』。”
    叶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输掉比赛的孩子。
    “守望者，你的位面確实毁了。但你手中的伞，还有你那还没死透的魂，都在告诉你——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些牺牲的同伴，他们的『荣耀』，就没有真正终结。”
    “与其带著绝望去寻找真相，不如留在这里，看看我们是怎么……把这破烂的宇宙，一点点修好的。”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win！】
    巨大的金色字体浮现在叶修的屏幕上。
    而旁边的 002號位，守望者的血条虽然还剩最后一丝，但他的角色已经放下了武器，静静地坐在那片重生的绿草地上，仰望著蔚蓝的天空。
    “我……输了。”
    现实中，那个平行位面的“叶修”鬆开了键盘。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那一双充满了疲惫的眼睛里，竟然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泪光。
    “原来……真的可以种出第九片叶子。”
    “行了，输了就得认帐。”
    叶修站起身，隨手拿过吧檯上的两瓶冰镇可乐，丟了一瓶过去。
    “以后你就是兴欣网吧的二號网管。白天擦玻璃，晚上带包子他们去开荒那个『全宇宙全明星赛』。”
    “行了，输了就得认帐。”
    叶修站起身，隨手拿过吧檯上的两瓶冰镇可乐，丟了一瓶过去。
    “以后你就是兴欣网吧的二號网管。白天擦玻璃，晚上带包子他们去开荒那个『全宇宙全明星赛』。”
    “老板娘人不错，虽然脾气暴点，但管饭。”
    守望者接过可乐，嘶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味道……和那边的居然一模一样。”
    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依旧冷峻，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气。
    “好。这辈子没当过网管，试试看也不错。”
    “耶——！”
    网吧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双叶合璧！天下无敌啊！”
    魏琛衝上来想给两个叶修一个拥抱，却被两个男人同时灵巧地闪过，最后由於惯性一头栽进了那口巨大的鱼缸里。
    “咕嘟咕嘟……老叶你不讲武德！”
    眾人笑成一团，这种久违的、充满市井气息的快活，让原本由於零號降临而紧绷的地球，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那一台承载了两代斗神对决的主机，屏幕上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电纹。
    在那重生的神之领域地图边际，一个背著巨大十字架、全身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看著远去的两个叶修。
    那个身影的头顶，赫然悬浮著一个让苏沐秋都无法检测到的红色 id：
    【零號意志·主神分身：审判者】。
    他伸出苍白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原本被叶修修復的土地，竟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第九片叶子吗？”
    “真是有趣的变数。”
    “不过，这场名为『荣耀』的文明实验，才刚刚进入……地狱难度。”
    “叶修，希望在接下来的『眾神角斗场』里，你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