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林登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手揪住。
他转过身,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楼梯上,一个年轻的少女站在那里,纤细的玉手搭在扶手上。
少女也是一身黑色的长裙,用开司米製成的。
秀丽的棕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天鹅绒丝带扎起,除了那一顶小巧的圆帽,身上再无一点多余的装饰。
“艾米丽?”
林登望著少女那清秀的容顏,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认出来了,这是原主之前在兰顿大学的同学,也是朋友。
少女名叫艾米丽,是隔壁古典学院的学生。
两人是在一次学院间的联谊聚会上认识的。
当时学院的男女都在跟舞伴跳舞,只有她一个人忙著享用餐桌上的点心和佳肴。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吸引了科波菲尔的注意,两人的友谊也从此开始。
后来,科波菲尔家里破產,艾米丽知道后,便將自己攒下的钱全都给了科波菲尔。
再然后,两人便没了联繫。
可现在,曾经的好友以这种戏剧性的情节再次相逢。
一个成了旧城底层的收尸人。
另一个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
“林登!真的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艾米丽声音激动,眼神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她提著裙子,快步从楼梯下走下来。
脚下的小牛皮短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黑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摆动。
她跑到林登的面前,扬起小脸,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一旁,艾米丽可能会衝上去抱住林登。
“你退学后,过得还好吗?”
艾米丽看到了林登身上的工服,以及脚边的帆布包。
上面绣著他公司的名字——禿鷲回收公司。
“还行,我现在是……收尸人,生活是够的。”
林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刻意避开了艾米丽那炽热的目光,扭头盯著地毯上的一个花纹。
“你变了很多。”
艾米丽望著林登那略显沧桑的面庞,曾经的意气不再,多了一些来自生活的深沉。
她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轻轻挽住母亲的臂膀。
“妈妈,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林登·科波菲尔,他之前是我的同学。林登,这是我的母亲,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艾米丽的声音轻柔,就像空中漂浮的羽毛。
“原来如此,真是奇妙的缘分。”
菲尼克斯夫人感慨了一句。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
僕人简单清理了下地毯,又为林登泡了一杯新茶。
原本林登还想跑路,可是偏偏与艾米丽重逢。
毕竟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因为他记得艾米丽的父亲不是一个牙医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毕竟有恩,跑路总感觉不太好。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问道:“夫人,你刚才说,你丈夫是因为梦魘死的?”
菲尼克斯夫人似乎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心臟,她捂著胸口,肩膀抽搐了几下。
“是的,可怕的怪物……”
艾米丽连忙轻拍母亲的后背,她看向林登,替母亲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温德尔先生是被梦魘缠上后,也找过教会求助,不幸的是,能处理梦魘的超凡者正好去其他城市支援了,等到他们回来,温德尔先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听到艾米丽的描述,林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一个收尸人,基本的恶魔学知识自己还是知道的。
根据王国的官方划分,异种被分成了低阶、中阶和高阶三类。
其中又將这三类异种分成了两种。
一种是拥有实体的,他们像野兽一样生存,王国可以用物理手段进行清理。
而另一种数量稀少,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梦魘,它们无形无质,可以从精神层面对猎物进行攻击。
后者往往更加致命,且难以应对。
除非是有特殊精神能力的超凡者,否则一旦遇上就是死路一条。
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这类异种极难追踪,人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去向,不知道它在不在自己的身边,有没有离开。
也难怪这样的尸体没有人敢处理。
“混蛋,这是存心想害我啊!”
林登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想到霍恩比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的火气就止不住地往上飆。
“这个混蛋,害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但现在,他不能直接跑回公司,把霍恩比暴打一顿。
艾米丽和她的母亲还在看著自己,这事总要有个结果。
林登深呼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夫人,能先让我看看你丈夫的尸体吗?”
他的声音很是乾涩,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菲尼克斯夫人抬起头,黑纱后的眼睛微微泛红。
自从丈夫离世后,无人敢接手他的后事,自己和女儿也成天生活在恐惧中,这些压力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现在,林登的出现,就像在黑暗中,给了她一线希望。
“当然,林登先生。”
菲尼克斯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摆。
“请跟我来吧。”
林登提起脚边的帆布包,跟上了菲尼克斯夫人的脚步。
艾米丽也从沙发上站起,黏在两人后面。
三人上了楼,沿著走廊前行,两侧墙壁上掛著菲尼克斯家族成员的肖像画,画中人神色平静。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房门。
菲尼克斯夫人指著那扇门说道:“那之前是我和我丈夫的臥室,现在我丈夫的尸体就躺在里面。”
林登望著那扇门,他耸了耸鼻头,只因门后散发出的臭味更加浓烈。
他走到门前停下,接著伸手扭动把手。
锁头拧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登闻了一口,差点就要吐了出来。
可菲尼克斯夫人和艾米丽却是面色如常,像是闻不到这臭味。
“我说,你们闻不到吗?”
林登双手撑著膝盖反问这对母女俩。
“闻到什么?”
“尸臭味。”
“没有啊?”艾米丽凑近闻了闻,小巧的鼻翼翕动了几下,脸上只有困惑。
就连菲尼克斯夫人也摇了摇头,同意了自己女儿的说法。
“確实没有什么味道。”
听到了母女俩的答案,林登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梦魘可能还没有离开。
那个怪物还在这个宅子里施加影响。
如此浓烈的尸臭味,艾米丽母女居然没有闻到,这本身就不正常。
对此林登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告诉她们真相,只会无端增添麻烦。
他可不想在应付异种的时候,还要安抚她们的情绪。
“夫人,你和艾米丽站在门口就好,不用进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说罢,林登便提著包,走进了温德尔的房间。
房间內光线昏暗,厚厚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就连一丝光线都投不进来。
房內的空气就像是一摊死水,黏稠停滯。
林登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床上凸起的被子。
他小心靠近床头柜子上的一座烛台。
旁边正好有盒火柴。
林登滑动火柴。
噗!
微弱的火苗在火柴头上跃起,划破了房內的昏暗。
林登用火柴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他端起烛台,凑到床边。
他伸出手,捏著被子边角的手指颤抖。
林登鼓起勇气,掀开了被子。
一具冰冷的尸体猛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温德尔·菲尼克斯的尸体还保持著熟睡的姿势,身上还穿著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
温德尔的表情十分鬆弛,似乎生前並没有受什么折磨,倒像是寿终正寢。
而最令林登感到怪异的,恰恰是温德尔的皮肤。
按理来说,尸体在死后一个小时就会出现尸僵,十二小时开始出现尸斑,一天后腹部会剧烈膨胀,三天后出现巨人观。
可是按照菲尼克斯夫人的说法,温德尔已经死了三天,在没有任何处理下,他的尸体居然毫无变化!
除了肤色比正常人要白上许多,几乎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別。
蜡油滴在床单上,林登没有任何反应,他用手指戳了戳温德尔的脸颊,居然还有弹性!
林登沉默了。
站在屋外的菲尼克斯夫人突然感慨道:
“唉!曾经,我丈夫还在的时候,雾都的各界名流,那些商会的董事,银行的经理,甚至市政厅的官员,哪个不想巴结菲尼克斯家。他们的马车能堵住半条玫瑰街道,可现在,我先生惨死,他们就像是看见苍蝇,对我家避之不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世態炎凉的无奈。
是啊,在这世界,光有钱有什么用呢?
富有如温德尔先生,还不是丧命於异种手下。
就连安稳下葬都不能做到。
所以,力量,超凡的力量,
这就是林登一直所追寻的。
林登在听到菲尼克斯夫人的埋怨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他没有看向门口的两人,只是低头说道:
“请原谅夫人,我需要在你丈夫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大概几厘米吧!”
母女俩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能有人愿意来处理温德尔的尸体就不错了,哪还敢提什么要求。
林登解开了睡衣上的纽扣,露出了温德尔的胸膛,他用手找好了位置,正准备下刀。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惶恐地退了几步。
“他,他怎么还有心跳!”
第7章 温德尔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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