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到三平方米的缺口？
    夜鬼母体那八条触手展开有將近十米宽，躯干比人还粗，怎么可能钻进来？
    “林越，再次下水確认缺口的大小。”
    “稍等......”
    林越將对讲机放回防水袋，再次下潜。
    很快，对讲机那端又传来了声音。
    “我手伸不出去，被挡在了壁障里，但摸轮廓，长宽肯定不到两米。”
    林越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是缺口边缘的泥土被压得很实，有反覆摩擦的痕跡。
    张暮在旁边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因为它有章鱼的生物体徵？”
    凌霜和郭阅山对视了一眼。
    章鱼能通过比身体小得多的缝隙，只要缝隙的宽度大於它的喙，整个身体就能挤过去。
    郭阅山开口道，
    “小林，快速返回，等我们商量对策。”
    谁也不知道那个夜鬼会不会突然就返回了。
    林越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果然，是在安全区的边界出了问题！
    一个小时后，五个人被召集到了管理处办公室。
    其中有一个老头是搞过水利施工的包工头，郑京。
    郑老爷子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砖上画人工湖的简图。
    “堵得住吗？”郭阅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郑京蹲在粉笔简图旁边，盯著看了半天，然后摇头。
    “郭主任，我跟你说实话。
    正常堵这种水下缺口，得做围堰。
    把缺口周围的水排乾，然后用混凝土封死。
    现在抽水机没有，黏土或者水泥也没有，根本做不成。”
    “那就没办法了？”
    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沈渊略显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郭主任，有办法。”
    他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
    那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里面存著领主系统的建筑列表清单。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条目。
    “防护围栏。系统说明没有限定只能放在陆地上。
    刚才我用成就点试了一下，水下放置有效，只是额外消耗成就点。”
    他抬起头看著郑老爷子，“如果把防护围栏直接放在缺口的位置，能短暂挡住水流吗？”
    郑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能，光墙那东西我摸过，水透不过去。
    但抽水也难，靠人工搬运，不知道得多少人多少时间。
    虽然目前看外面的水流应该进不来，不然人工湖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
    “没条件堵那就不做围堰，直接做拦截防护。”
    沈渊收起平板，“缺口最宽处不到两米，用竖著放的防护围栏就能覆盖。
    围栏外面再加物理填堵，沙袋、床垫、有什么扔什么。”
    郭阅山当即拍板，“成就点管理处的领主出，沈渊，你协调。
    郑老爷子，你负责总指挥。
    天黑之前，把缺口给我拦截住。”
    傍晚时分，人工湖边界的拦截防护就搭起来了。
    沈渊兑换了围栏，向系统確认了拆分且竖向放置，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墙呈品字形贴在石缝外侧。
    隨后王灿开起物业的大號清运船，带著十几个青壮年来回好几趟。
    把四十多个防洪沙袋、三张席梦思床垫、两扇拆下来的防盗门和一堆砖头混凝土块拋向石缝位置。
    最后一道工序是拦截网。
    赵铁军贡献出他珍藏的一捆钢丝绳，沈渊带人编成一张大网，网眼只有拳头大小。
    苏晚带著几个女人把变异动物的骨刺和爪牙用铁丝固定在网面上。
    每一根骨刺都朝外，尖端磨得锋利。
    整张网沉到缺口上方，林越带了另外两个会水的，直接下潜，將防护网下侧两角用钢筋钉在湖底。
    郭阅山站在岸边，看著恢復平静的湖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能做的都做了。
    那东西要是再想从石缝里挤过来，先得被拦截网刮掉一层皮，再撞多道防线。
    就算它挤得进来，动静也足够我们发现了。”
    凌霜原本为了防备夜鬼母体再次出现，蹲守在岸边。
    现在目睹这井井有序的一切，心里也不由得感慨。
    人类齐心合力能做到的上限，真的很高。
    ......
    等凌霜回到排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客厅里供暖炉的幽蓝色火焰跳动著，张暮正蹲在角落里清点那十具夜鬼幼体的白晶。
    看到凌霜进来，他合上笔记本，递过来一瓶水。
    “十具夜鬼幼体的尸体，都送过来了。
    躯干放院子角落里，白晶在我手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吸收？”
    “就现在把。”
    凌霜在供暖炉旁边盘腿坐下，拿起第一枚完美白晶。
    他將晶石贴在左腿皮肤上，银黑色的鳞甲自动浮现，鳞片边缘张开，將晶石一点一点吞了进去。
    冰凉的寒意在左腿中蔓延开来。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五枚白晶被吸收完毕时，凌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五枚白晶下去，左腿的强化进度才刚刚过半。
    他又吸收了四枚。九枚完美白晶，左腿的强化进度终於逼近了满值，但还差最后一口气。
    凌霜拿起第十枚白晶。
    这一次，寒意在左腿中缓慢渗透，从脚趾到髖关节，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后，那股嗡鸣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身体本身在向外释放某种东西。
    左腿的鳞甲开始自动蔓延，从小腿爬上腰腹。
    鳞片的顏色在变化，从原本的银黑色逐渐加深，变成了一种接近夜鬼幼体皮肤的暗灰色。
    凌霜睁开眼睛。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被暗灰色的鳞甲覆盖，鳞片的排列方式和夜鬼幼体身上的如出一辙。
    紧接著，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婴儿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吸奶一样，他突然就知道了怎么使用这具新的躯体。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双腿上。
    暗灰色的鳞甲开始向上蔓延，吞没了躯干、双臂、脖颈。
    鳞片覆盖过的地方，身体的轮廓在发生变化。
    脊柱发出咔咔的声响，整个人拔高了將近二十厘米。
    几秒钟之內，客厅里站著的已经不是凌霜了。
    是一个通体覆盖暗灰色鳞甲、身高接近两米的人形生物。
    头颅的比例比正常人大一圈，面部被鳞甲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珠。
    张暮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臥槽——”
    那个诡异的身影转过来，暗红色的眼珠看著张暮。
    然后，鳞甲从头面部开始褪去，露出凌霜本来的脸。
    凌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著一种鳞甲摩擦的沙沙声，“是我。”
    张暮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尼玛，又开掛！“
    凌霜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灵活得不像话，五根手指可以朝任何方向弯曲，指尖的黑色弯鉤能轻易刺穿钢板。
    他又试著走了两步，步幅比正常状態大了將近一倍，脚掌落地的声音却很轻，鳞甲底部似乎有一层类似肉垫的结构，能吸收脚步声。
    整个人的移动方式完全符合夜鬼幼体。
    重心偏低，四肢隨时可以发力，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这是……”张暮彻底愣住了，“你怎么能变成夜鬼了？”
    “等於我现在能激活鳞甲的三种形態。”
    “第一种，局部鳞甲化：左手、右手、左腿单独覆盖，消耗最小。
    然后是全身鳞甲化：银黑色鳞甲覆盖全身，速度和力量全面提升，消耗中等。”
    凌霜顿了一下，將注意力从那种“夜鬼状態”中抽离。
    暗灰色的鳞甲开始从面部褪去，然后是躯干、四肢。
    鳞片像潮水一样缩回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人类皮肤。
    “第三种，我把它命名为夜鬼擬態。
    大概是因为吸收的白晶基本都是从夜鬼幼体颅腔中获取的，
    这次擬態获得的外形及能力都跟夜鬼幼体高度相似。”
    凌霜在供暖炉边重新坐下。
    “进入擬態，我能拥有夜鬼的感知能力，
    对振动，能量流动极为敏感。”
    张暮沉默了几秒：“那等於你也是只夜鬼了，能骗过它们吗？”
    凌霜摇摇头，不確定地说道，
    “那得看有没有机会再遇见那些鬼东西。”
    “还有，人工湖跟保护罩的交界处存在缺口，夜鬼才钻进来的。
    虽然这个缺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诡异，只进不出，但它也確实打破了安全区的规则。”
    凌霜的眼神凌冽了起来，继续说道，
    “所以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会不会存在著某种途径，能够让我们提前离开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