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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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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后生爭名,还用这等下作手段,真是丟尽了读书人的脸!”
    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庄墨韩的心上。他能感受到那些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带著轻蔑,带著不屑,將他包裹。
    庄墨韩抬起头,怔怔地看著那个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百诗联珠”与他无关一般的少年叶天。他看著叶天,就像看著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片死寂的黯然。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噗——!”
    庄墨韩用他那宽大的白色儒袖猛地掩住口唇,但殷红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他那洁净的衣袍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竟被气得当场吐血!
    这一幕,更是让眾人唏嘘不已。
    从此以后,或者说,从这一刻起,年仅十四岁的秦王叶天,凭藉其惊世骇俗的武道修为和那“三壶酒尽,百诗出”的神跡,其“诗武双绝”、“文成武德”、“盖世妖孽”之名,將如同最猛烈的风暴一般,传遍天下七国九州!
    “诗神”、“武圣”,这些原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称號,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所带来的震撼!
    而北齐大儒庄墨韩,则因为今日这场精心策划却又惨澹收场的“构陷”,名声尽毁,从一代文宗,沦为了天下读书人所不齿的卑劣小人,晚节不保,遗臭万年。
    庆帝设下的这个局,最终,却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也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
    当叶天那上百首风格迥异、却无一不是惊世骇俗的诗词如天河倾泻般“创作”完毕,整个金殿之內,早已没有了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偶,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都被方才那场匪夷所思的“神跡”给震慑得离体而去。
    那负责记录的太监,早已因为过度激动与手臂酸软,连人带笔瘫倒在地上,他身旁那堆积如山的宣纸,每一张都记载著足以让任何时代、任何文人墨客都为之汗顏的绝美篇章。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自己的一丝神智。
    “咕咚,”一声艰难的吞咽声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倒吸凉气声、以及,某种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在殿中悄然瀰漫。
    是的,又有人被嚇尿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近乎於面对神明般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谈笑风生之间,在三壶酒的功夫里,挥洒出上百首足以传唱千古、涵盖了各种意境与风格的绝世诗词!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这是“诗神”降世!这是“文曲星”显灵!这是活生生的神跡!
    “天不生叶天,万古诗道如长夜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此刻竟是老泪纵横,不顾仪態地对著叶天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拜。
    “神人!此乃神人也!我等凡夫俗子,竟有幸亲眼目睹此等神跡,真乃三生有幸,死而无憾矣!”另一位官员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五体投地,仿佛在朝拜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秦王殿下,不,诗神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诗神!诗神!”
    一时间,殿內眾多文臣,尤其是那些自詡有些才学的,此刻都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看向叶天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仰。他们之前对叶天有多么鄙夷和愤怒,此刻对他的崇拜就有多么疯狂和炽烈!
    至於那些武將勛贵,虽然不懂诗词的精妙,但也看得出那上百首诗词绝非凡品,更能感受到那股“神跡”般的氛围。他们只觉得,这位秦王殿下,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连这文采也是如此的,非人!
    北齐使团的眾人,除了早已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庄墨韩,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相顾骇然。他们此次出使,本是带著一丝优越感和审视之心,却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庆国出现如此一位震古烁今的妖孽!这让他们对庆国的未来,对北齐的未来,都產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与,恐惧。
    而此刻,眾人心中也不免对之前庄墨韩的行径,有了新的判断。
    “在这之前,庄墨韩早已名动天下,乃是北齐文宗,更是天下闻名的大儒。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早已是古来稀的年龄,一生品行端方,爱惜羽毛。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这种德高望重、几乎已是文坛泰山北斗的人物,做出方才那等违心构陷、自毁名节的卑劣之事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无形的鉤子,勾起了所有人的疑竇。
    他们不是傻子。庄墨韩方才那番“先师遗作”的说辞,在叶天这上百首“即兴神作”面前,早已不攻自破,显得苍白而可笑。那么,他为何要这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瞥向了龙椅之上,那个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的庆国皇帝。
    能指使庄墨韩这等级別的人物,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做这等齷齪之事的,除了庆帝,还能有谁?
    原来,这一切,都是庆帝在背后捣鬼!
    想通了这一点,眾人看向庆帝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敬畏,更多了一丝失望,一丝鄙夷,甚至是一丝,同情?不,或许是对这位帝王心胸与手段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庆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他机关算尽,本想借庄墨韩之手,將叶天打入万劫不復之地,却万万没有想到,叶天这竖子,竟然以这样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不仅轻易化解了危机,反而借著这个机会,將自己的声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诗神”叶天!
    这个名號,今日之后,必將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他庆帝,则成了那个费尽心机想要打压天才,最终却反被天才狠狠羞辱的可悲背景板!
    “噗——!”
    庆帝只觉得胸口一股恶气直衝喉咙,他强行咽下,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紧紧攥著龙椅扶手,指甲深深嵌入木中,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失禁的恐惧与羞辱,只是这一次,他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了,没有在文武百官面前再次出糗。但这股憋屈与愤怒,却让他的內腑受到了更严重的衝击。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在这次文斗之中,输得一败涂地。
    宴会的气氛,早已尷尬到了极点。
    庄墨韩在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便被几个北齐使团的官员手忙脚乱地搀扶了下去,他那张老脸,已是了无生气,双目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知道,自己完了,一生的清名,彻底毁在了今日,毁在了庆帝的算计和叶天的“神跡”之下。
    庆帝强忍著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勉强维持著帝王的仪態,宣布宴会继续。
    但此刻的,所有人都味同嚼蜡,心思各异。
    不久之后,北齐使团便藉口庄墨韩身体不適,
    以及两国邦交大事为重,正式向庆帝提出了用言冰云交换肖恩的请求。
    庆帝此刻早已没有了再拿捏的心思,他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让他顏面尽失的国宴,也想儘快將这些北齐人打发走。他甚至有些庆幸,幸亏之前没有在交换肖恩的事情上太过为难,否则,今日之事传回北齐,苦荷那个老和尚,恐怕也要对他生出更大的怨念。
    於是,在一种极为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两国使臣开始办理交接事宜。
    很快,被囚禁数年,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言冰云,被监察院的人带了上来,交予了庆国鸿臚寺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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