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玄眼睁睁看著女人走出屋外,朝著赵二爷施了一礼:“舅舅莫怪,我身子骨弱,最近又染了风寒,躺在炕上昏沉沉,没能及时出来迎接舅舅,真是失礼。”
这会儿,反而是赵二爷这个当舅舅的不好意思了:“哎呦哟,外甥媳妇这话见外了,是我这当舅舅的来的突然,今儿个没別的事,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小两口过得咋样,现在一瞅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小两口?
看你年纪不算老,怎么老眼昏花的,这是纸糊的媳妇……
张之玄脑子里嗡嗡的,心里腹誹著又看向纸人,心里一万个不理解,一个纸扎的女人,是怎么变成活人的?难不成和自己刚刚激活的“百业”有关係?
“既然舅舅来了,也別著急走,我这就赶紧做饭,您在这吃顿饭吧。”
“玄儿哥,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请舅舅进屋坐坐。”女人柔声嗔怪,颇有一副女主人小媳妇的样子。
张之玄当场愣了,他张了张嘴,心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不是,你他妈一个纸糊的娘们儿还要留舅舅吃饭?”
赵二爷知道对方只是客套,这家里一穷二白,连个耗子都留不住,还想留人吃饭呢?
不过知道如此,赵二爷还是十分满意:“瞅瞅我这外甥媳妇贤惠的,这败家玩意儿能娶了你算是有福啦,我那妹子妹夫泉下有知,也得开心,吃饭今儿就免了,我还有別的事,改天再来尝尝外甥媳妇的手艺。”
赵二爷笑呵呵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给张之玄:“这五块钱你拿著,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往后好好过日子,有了媳妇,可別再去赌了!”
“舅舅放心,我今后改了。”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演戏就得唱全套,张之玄赶紧答应著,只盼著先打发了这位舅舅回去。
寒暄几句,赵二爷转身走了。
女人热络送赵二爷出门,临別还不忘客套:“舅舅慢走,有空再来。”
等女人从门口回来,张之玄站在院子里,直勾勾盯著她。
见张之玄直勾勾盯著自己,纸媳妇也睁著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著他。
张之玄脸上波澜不惊,倒是一点不带怕的,毕竟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穿越党,大不了再死回去就得了,反正白来的小命,有什么可怕的。
两人就这么站著,不相干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小两口含情脉脉,遥相对望。
半响,纸媳妇咯咯一笑,俏生生娇滴滴开口:“这么直勾勾瞅著人家,都把人家看害臊了。”
张之玄打了个激灵,毛骨悚然:“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你仔细看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纸媳妇轻轻抚弄额前髮丝,一双丹凤眼望向张之玄,那张苍白惨澹的脸上笑容晏晏,说著,迈开步子,扭著腰肢,身形轻盈如被风吹起来一般,无声无息飘了过来。
“站住!別过来!你肯定不是人!”
张之玄眼看著纸媳妇飘向自己,下意识后退几步,慌乱中捡起一根竹棍挡在身前。
“咯咯咯,玄儿哥说的不错,我不是人,却也不是鬼。”
“我乃天生地养一精灵。”
“精灵?妖精?”张之玄一愣,这是他未想过的回答。
“张之玄,今日我也算助你一次,不如你也帮我一个忙,放心,活儿不白干,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纸媳妇在距离张之玄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身形却依旧飘著,惨白的面容看不出是阴是晴。
对方非人非鬼是天地生养的精灵,到底是好是恶张之玄这会儿没法判別。
不过眼下,自己可没有制它的手段,不用问,这忙自己不帮也得帮。
“要我帮什么?你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身无长物,连饭都吃不饱败家子,能不能办成,说不定。”
“放心,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武柳镇西北面有座盘龙山,山里有一座荒废的庄子,你去后院寻一口枯井,我的真身就在这口枯井下面,你需要在十五天之后的寅时三刻到枯井井底,撕掉三张黄符纸即可。”
“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赠你金银財宝,还可以赠你一桩机缘,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安度一生……”
听到纸媳妇提出的丰厚报酬,张之玄佯装兴奋,隨后又一脸为难:“难办啊,就我现在这样儿,別说到那种荒郊野岭,就是怎么活下去都是个事儿……”
纸媳妇冷哼了声,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对张之玄这种无赖样子无可奈何,又说道:“你去武柳镇东边那间破庙,把墙根脚挖开,里面的东西够你一阵吃穿用度。”
“记住,十五天后的寅时三刻,去盘龙山山庄那口枯井救我真身!”
纸媳妇幽幽的说完,身形开始模糊,下一刻,又变成一具普通的纸人“啪嗒”摔倒在地。
张之玄谨慎盯著那具纸人半晌,確定再没什么妖孽玩意了,从屋子里找出火褶子,把纸人扔在院里,一把点著了。
火苗借著夜风呼呼窜起来,很快就把纸人烧的一乾二净。
確定再不会闹么蛾子,张之玄心里的不安总算落了地。
不管那纸媳妇说的是真是假,自己眼下最要紧考虑的是先得活下去。
他坐在炕沿上,把自己的当下的处境盘算了个清楚。
原主这个败家玩意吃喝嫖赌样样沾,外面欠的赌债,债主们要听说他没死,也迟早还会再上门。
到时候还拿不出钱,那下场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惨。
“反正自己一穷二白,也没牵掛,不如跑了?”张之玄想著,却又发现跑不了,津城这片地界虽然鱼龙混杂,但好歹在帝都边上,有京里面镇著,自己偶尔有个舅舅接济,凭著一间破屋,勉强还有条活路。
至於外面,已经乱了天。
旧朝崩塌,世道无序。
天灾人祸再加上各路军阀混战抢地盘,就连官道上都是些贼兵贼匪杀人劫財,甚至还有洋人仗著枪炮之利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除了活人作乱,还有各种妖魔邪祟吃人害人。
“这世道太乱了,简直不给人活。”
权衡之后,张之玄还是决定留在津城。
眼下自己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张家祖传的这一手纸扎手艺,要是再把自己的【百业】系统搞明白,以后既能餬口,又能长本事,简直是一举两得。
至於纸媳妇承诺的金银財宝与机缘,魑魅魍魎之言,张之玄暂不考虑。
“凭著自己这手纸扎本事,也许可以去津门城里碰碰运气,那些大寿材铺子,应该有识货的主儿。”
想通了这一点,张之玄来了精神,转身就去翻家里的材料。
前身虽然败家,但祖传的傢伙事都留著,竹篾、宣纸彩纸、金箔银箔,还有熬糨糊的罐子,样样齐全。
要做,就做最显手艺的。
张之玄打定主意,打算做一对金童玉女,白事里这物件是刚需,最考验手艺,做得好,一眼就能镇住人。
劈竹、削篾、綑扎、糊纸,张之玄动作行云流水。
时间不长,金童玉女的竹篾骨架已经扎好,关节处用浸过桐油的红绳捆紧。
张之玄聚精会神的往胚子上糊一层层白纸,他的动作极稳,手底下一丝一毫工序都像是精確测量过一般没有一点差错。
等给金童玉女描完最后一笔眉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对金童玉女,就这么立在破屋里。
金童眉清目秀,灵气十足,手捧聚宝盆;玉女秀眉杏眼娇俏可人,手托净瓶,一对金童玉女衣袂飘飘惟妙惟肖。
“不错,不错,这手艺放在我那个时代,怎么也得是个非遗传承。”看著眼前成品,张之玄不住讚嘆。
就在这时,淡蓝色光幕再次亮起:
【完成一对陪葬纸人,扎纸匠熟练度+8】
【当前等级:lv1(10/100)】
看到弹出的熟练度提示,张之玄忽然醒悟,原来做出来的纸扎人给的熟练度不一样。
“原来做出来的纸活越是精致,给的熟练度越多。”
张之玄默默记下【百业】这点特性,隨后找了个竹筐,铺好乾草,小心翼翼地把金童玉女放进竹筐里,不得已又穿上那间油黑油结的旧褂子,锁上门,直奔津门城。
第2章 是人是鬼?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