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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洪武最强帝师 第十二章 老朱的算计

第十二章 老朱的算计

    朱元璋不再翻阅那封辞呈奏疏,隨手將它拋给了站在一旁的朱標,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好本事啊,如今倒学会较劲了?你瞧瞧,这分明是在跟咱们爷俩示威呢!”
    朱標眉峰紧蹙,翻开奏疏扫了几眼,沉声道:“父皇,李先生欲辞官归乡,请求辞去中书左丞相之职。”
    朱元璋面无表情,淡然道:“行啊,不就是辞个官么?咱成全他。咱倒要看看,咱的大明朝离了他李善长,还能不能转得动!”
    听罢此言,朱標脸色骤变,深知父皇並非气话,急忙起身劝道:“李先生对大明举足轻重,不仅是开国功臣、股肱重臣,更是淮西集团的领袖,牵一髮而动全身……恳请父皇三思!”
    朱標素来不喜李善长,但碍於他非凡的影响力,不得不顾全大局。若李善长撒手不管,淮西集团定会生乱——彼此勾结,结成朋党,不仅能分走皇权,甚至能制衡皇权。处置不当,后患无穷!
    “老大,你觉得咱会惧他们?笑话!”朱元璋態度强硬至极,瞥向战战兢兢的传话太监,喝道:“还杵著发什么愣?下去传话,让他滚蛋,咱成全他!若他乐意给咱守大门,便让他守个够!”
    “父皇!”朱標挡在朱元璋身前,俯身叩拜道:“父皇昨日刚教导儿臣,要向陈先生请教:处理国家大事时,考虑问题要周全,不可掺杂个人情绪,否则害人害己!恳请父皇三思!!”
    朱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顿时让朱元璋哑口无言。朱元璋欲言又止,显然被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冷笑一声:“行啊老大,如今倒有出息了?竟敢拿咱的话反过来教训咱了?”
    朱標抬起头,目光如炬,眼神坚定:“稟父皇,天家无私事,这是您自幼教导儿臣的,儿臣时刻铭记,不敢忘怀!恳请父皇三思!”
    朱元璋摇头轻笑,暴躁的情绪平復下来,倍感欣慰道:“好啊,咱的太子长成了,咱的大明朝后继有人了!!行,咱就给你这小崽子个面子!”说罢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示意:“让李善长进来吧。”
    “是,陛下!”太监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显然被嚇得不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谁能受得住!
    不多时,步履蹣跚的李善长缓缓步入大殿,跪伏在地,高声呼喊:“罪臣李善长,叩见上位!”
    朱元璋装糊涂,故作惊讶道:“李先生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来人,赐座!快扶李先生坐下!”李善长被两名侍卫架著,稳稳坐在椅子上,双腿却仍抖个不停,连声道:“谢上位圣恩!罪臣惶恐!”
    见李善长装模作样的模样,朱元璋眉峰紧蹙,渐生不耐。就在他按捺不住发作时,朱標抢先一步,上前打圆场道:“李先生这是怎么了?一口一个罪臣,是何用意?”
    “今日朝会之上,孤莫非慢待了李先生,惹得先生心里委屈了?”朱標唇角微扬,从容道:“父皇方才还在为让先生跪了整上午的事大发脾气,谁料说曹操曹操到。”
    “正巧父皇也在,孤便当面给先生赔个不是,还望先生別往心里去!”言罢深深作揖,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
    朱標这番“先礼后兵”的招数,倒让李善长有些猝不及防。他乾咳两声,慌得手足无措:“太子殿下言重了,万万使不得啊!臣本就有错在先,受罚是咎由自取,哪敢怪罪殿下?”
    一旁看戏的朱元璋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对朱標这临场应对很是满意——对付李善长这种老油条,確实得太子亲自出手!
    “都说了没事,偏要寻死觅活的,弄得好像咱把你怎样了似的,让不让孩子们笑话?”朱元璋接过话头,嫌恶道:“不就是年纪大了脑筋不灵光,想不出破解的法子么?犯得著兴师动眾的?害不害臊!”
    话音刚落,李善长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这到底是安抚还是数落?方才想好的说辞,被这父子俩一搭一唱搅得七零八落。他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道:“陛下今日谆谆教诲,如当头棒喝,让臣如梦初醒!臣罪状有二:一未替陛下献计献策,二未尽到百官之首的职责,致陛下大发雷霆,臣万死难辞!”
    朱元璋听得牙根发酸,强忍著噁心看他装可怜。李善长见状,乾脆滑坐地上跪伏哀求:“臣年事已高,纵有心伺候陛下,奈何精力不济,求陛下准臣辞去中书左丞之职!”
    朱標眼神骤然转冷——台阶都搭好了,偏要討回面子?真是良言难劝不识抬举的人!他正欲开口周旋,朱元璋冷冷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也好,李先生忙活了大半辈子,早些安度晚年也未必不是好事。”
    话音落地,满殿寂静。朱標愣住了,李善长更懵了——他原只想要个面子回去对淮西眾人交代,哪知朱元璋连半点挽留都没有?
    李善长彻底慌了神——他压根没想交权,更不想退休回乡啊!“陛下……”话未说完,朱元璋玩味一笑:“不必多说了,你的忠心我都明白。这样,你替咱办完最后一件事,便可卸下肩上重担——左丞相之位空出来了,你得帮咱挑个合適人选。”
    朱元璋走到六神无主的李善长跟前,將他扶起,语重心长道:“国不可一日无主,民不可一日无相,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可是你为大明能做的最后一桩事了,能成不?”
    李善长喉间发紧,咕咚咽下唾沫,呆滯的目光缓缓下移,木然点了点头。
    “中!”
    朱元璋见状不再多言,抬手唤人入殿。侍从搀扶著李善长退去,身影渐远。
    待殿门轻合,朱元璋与朱標父子二人默契互望,后者这才如梦初醒——薑还是老的辣!这招太阴损了!
    念及此处,朱標终是绷不住了,爽朗笑声震得殿顶梁尘簌簌,迴荡在空阔大殿中。
    此刻坤寧宫偏殿內,老朱家三口围坐膳桌。李善长偷鸡蚀把米的糗事,倒成了佐餐的趣谈。
    “你们父子俩,可真行!”马皇后执箸轻笑,摇头道:“李善长好歹是大明功臣,纵无大功也有苦劳,就这么被你们算计了?”
    “也不说留个台阶下,还逼他举荐左丞相稳住淮西勛贵——杀人诛心,够损的!”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我坤寧宫来了!”
    朱元璋浑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让李善长举荐人选哪是简单稳局?更深层的算计是——经他手推举的人若出岔子,便能顺藤摸瓜连坐治罪,届时淮西盘根错节的势力,便能彻底拔除!
    “婆娘净瞎说,这叫啥话?”朱元璋夹了撮咸菜拌进白粥,扒拉两口道:“这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马皇后瞪他一眼,没好气呛道:“说得好听!还不是你把老大带偏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这……这跟咱有啥相干?”朱元璋抬头懵然,“再说了,老大將来要当皇帝,不多长心眼怎么行?都像老四那直肠子,还不得亡国?”
    一提老四,马皇后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我倒忘了!老四不是你儿子?你不是他老子?日日骂夜夜骂,还没骂够?都说父子无隔夜仇,你倒好,把人丟国子监里一个多月不管不顾,像当爹的吗?”
    “他本就不是文治的料子,有標儿將来作守成之君便罢,他可是日后要镇守九边的藩王,习武之人,怎能与腐儒之中蹉跎时光?!”
    话音未落,朱元璋埋头扒饭,默不作声。马皇后见状秀眉紧蹙,又道:“上次你说要做局,老四暂时不能放。如今李善长辞官了,局也成了,是不是该放人了?”
    这声不咸不淡的质问让朱元璋筷子一颤,忙堆笑道:“哎哟我的好妹子!几十年了,你这脾气咋还跟炮仗似的?有话好好说,吵吵嚷嚷让人笑话!”
    马皇后丝毫不给面子,劈头盖脸道:“现在怕人笑话了?早干啥去了!老四在国子监里软禁月余,你倒不怕人笑话?”
    朱元璋撂下碗筷,一脸討好:“妹子莫急。你心疼老四,咱也心疼啊,都是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老四还不能出来,你就別添乱了,成不?”
    马皇后杏眼一瞪,霍然起身厉声道:“我是他亲娘!”
    “谁在添乱?你倒说清楚!”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朱標生怕父母真吵起来,忙上前打圆场:“母后……”
    “叫娘亲!”马皇后截住话头。
    朱標打了个寒颤,赶紧改口:“哎——娘亲!”
    “您先消消气,爹也有爹的难处。四弟在国子监里可舒坦著呢,哪受苦了?咱们这儿吃的是粗茶淡饭,他在里头顿顿有酒有肉,比宫里还滋润!”
    马皇后被朱標扶著缓缓坐下,仍坚持道:“那也不行!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再说你爹能有什么苦衷?他算计別人也就罢了,如今连亲儿子都算计,哪有这样当爹的?”
    马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棣一直出不来,定然和那神秘的“陈先生”脱不了干係。
    朱元璋被数落得直嘆气:“罢了罢了,咱说与你听。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咱哪是算计儿子?还不是为了他好!”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咱借陈雍的手动了李善长和淮西勛贵,你觉得他们能善罢甘休?这时候若把老四捞出来,便是让陈雍去送死!唯有老四在那边镇著,才能保住他的性命。正好老四也能趁这机会多跟陈雍学些本事,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马皇后听罢若有所思,气渐渐消了,嗔怪地瞥他一眼:“早这么说不就得了?照你这么说,这位陈先生还真有些本事?”
    “何止是有一些?”朱元璋笑道,“刘伯温亲口说的,这是世间少有的大才,能差到哪去?”
    马皇后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虽不认识陈雍,却熟悉刘伯温。当年打天下时,她曾放下身段亲自去请这位神机妙算的军师,民间將他奉若神明,朝中声望极高,且他素来爱惜羽毛,绝不会信口开河。
    想到此处,她鬆了口气:“如此便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何时放人?”
    正说著,沉默许久的朱標突然插话:“娘,爹之前跟儿臣说过,给陈先生设了个小考验,只要通过,便是大明的栋樑之才。到时候四弟也能跟著出来!”说罢,他往娘亲身后挪了一步。
    “考验?什么考验?”马皇后皱眉,“朱重八,你心里又打什么算盘?”
    朱元璋瞪圆了虎目,差点气背过去——他早留了心眼,没告诉朱標具体细节,就怕这小兔崽子暗中给陈雍通风报信,坏了自己的盘算。哪成想这小子竟把他娘搬出来了!
    “小兔崽子!要造反不成?!”
    见朱元璋依旧端坐不动,马皇后不耐烦地戳了戳桌子:
    “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我才能不念叨这事儿啊。”
    “赶紧说!”
    朱元璋猛地瞪了朱標一眼,嚇得他立刻缩回脖子,再不敢从门后探出头来。
    “其实算不得什么大考验,不过是个『死亡倒计时』,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
    为了让夫人安心,朱元璋嘆了口气,慢悠悠开口:
    “咱也拿不准,陈雍是真不怕死,还是心里藏著別的盘算?”
    “按说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哪会坐等死期?咱实在想不明白。”
    “要是到了革职下狱那天,他还泰然处之,视死如归,就算过关了。”
    “他应该心中有数吧,如此离经叛道之人,又兼罪臣牵连,此等死罪就算入詔狱也並不奇怪,何况革职呢?”
    “可要是……”
    “你们明白咱的意思吧?”
    朱元璋轻飘飘一句话,让朱標心跳如擂鼓,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知道死期,却无力改变!
    人一旦被求生欲冲昏头,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分明是把陈先生往死路上逼啊!
    够狠!
    朱元璋瞧著眉头紧锁的朱標,直截了当道:
    “老大,別动那些歪心思,別想著去通风报信。”
    “你那点小算盘,省省吧,趁早歇了这念头!”
    朱標垂头丧气,小声应道:“儿臣不敢。”
    “记住你说的,最好別敢。”
    朱元璋把碗里剩下的白粥咸菜扒拉乾净,满足地拍拍手:
    “吃饱了,老大吃完没?吃完换衣服走。”
    “啊?”朱標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朱元璋边穿鞋边念叨:
    “都怪你娘磨磨蹭蹭,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再磨蹭会儿,陈先生讲课都要赶不上了!”
    昨儿陈雍提到的《国运论》,朱元璋惦记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琢磨到后半夜。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
    朱標一拍脑门,急忙道:
    “父皇,咱们还没给四弟回信儿呢!四弟那脾气,別真犯浑带著陈先生逃之夭夭……”
    “他敢!咱不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朱元璋忽觉背后一凉,猛地回头——正撞上马皇后冷颼颼的眼神。
    “呃……那个啥,妹子,咱跟老大先走了啊,你也別忙活了,赶紧歇会儿。”
    说罢,朱元璋一只鞋还没穿利索,就踮著脚落荒而逃。
    “娘,孩儿告退。”
    朱標憋著笑行了一礼,快步追上老父亲。
    望著父子俩匆匆离去的背影,马皇后无奈摇头,轻声念叨:
    “但愿这位陈先生,能平平安安渡过这劫……”
    与此同时。
    应天城偏西一角。
    韩国公府內。
    “恩公,您怎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胡惟庸递茶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里盛著满满的不敢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该如何?”
    李善长端坐案前,眉峰微蹙似是已看透世情,语气淡得像杯凉透的茶:
    “圣心既定,做臣子的哪有置喙余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正如圣上所说,能全身而退,早些回乡养老,未必不是福分。”
    说罢他起身掩好窗欞,转身时胡惟庸已近在咫尺,压低声音道:
    “恩公,您会错意了。我不是说圣上,是……国子监里那位!”
    “咱们费尽周折扳倒杨宪,压住刘伯温,浙东集团已是风雨飘摇,绝不能让一条臭鱼坏了满锅汤!”
    李善长斜睨过去,抬手重重拍在案上:
    “糊涂!”
    “你想做什么?”
    “我早说过——莫要轻举妄动,当心引火烧身!”
    胡惟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
    “恩公,学生绝无二心。您说的道理,学生都懂。”
    “可今日大殿之上,恩公当眾受辱,学生心如刀割!”
    “来时我已打听清楚,国子监里也有咱们淮西同乡,只需稍作安排,便能做得滴水不漏,就说突发急症暴毙……”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如燃:
    “恩公对学生有再造之恩,这条命本就是恩公给的!”
    李善长却格外平静,轻轻吹开茶沫,浅啜一口:
    “惟庸啊……”
    “学生在此,恩公请讲!”
    “你能有这份赤诚,为师便知足了,倒没白疼你一场。”
    李善长放下茶盏,缓缓倚向椅背,眉眼间浮起笑意:
    “你说的那事,想都別想。我老了,可你还年轻,莫要自毁前程。”
    “可是恩公……”
    胡惟庸还想爭辩,却被李善长抬手止住:
    “没有可是。若你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
    他侧过脸望向窗外,忽然轻笑一声:
    “你看那些人,往日赖在我府上赶都赶不走,见了我比见亲爹还亲。如今呢?”
    “我不过罢官,他们便避之不及?告老还乡又不是被清算,至於嚇成这样?”
    “路遥才知马力,日久方见人心啊!”
    李善长收回目光,拍了拍胡惟庸的肩头,笑意更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圣上还交了我一件要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我打算推举你坐上中书左丞相之位!”
    “你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
    胡惟庸身躯剧震,惊得说不出话:
    “恩公……这……学生……难当大任啊……”
    李善长摇头轻笑:
    “我说你能,你便能。你的能耐,圣上都看在眼里。”
    “好好干,莫让我失望。”
    扑通!
    胡惟庸双膝跪地,声音洪亮:
    “学生叩谢恩公栽培!!”
    李善长隨意摆手,连眼皮都未抬:
    “起来吧。往后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胡惟庸手忙脚乱爬起身,激动得直点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那陈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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