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时空,太极殿內。
李世民原本因为安西都护府威震西域,从而生出的骄傲。
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感。
他想过將士们苦,但是却没有想过,会是这么苦。
府兵制,是他和父亲李渊从晋阳起兵开始,横扫天下的根本。
但府兵制如果糜烂,支撑不了大唐帝国的扩张了。
那么,府兵制都又该何去何从呢?
太极殿上,群臣无不低下头来。
兵权,对於皇家来说是大忌。
文臣想要劝諫的话,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长孙无忌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魏徵虽然想说什么,但帝国如今还面临突厥的威胁。
妄动府兵制的根基,会让大唐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也不清楚。
整个大殿,因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现代时空。
陈熙的话锋一转,就好似一把尖刀,无情的挑开了大唐盛世最深处的一块腐肉。
“大家或许会问,朝廷为什么不派新兵去换房?大唐的千万人口,难不成挑不出两万的新兵吗?”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支撑安西军的『府兵制』在走向了崩溃。”
他嘆了口气,语气显得忧伤的说道:
“府兵制的根本是什么,是朝廷授予府兵土地,免除他们的赋税,作为回报,府兵在农閒的时候训练,战时自备武器粮草,轮番去京城或者边境戍边。”
“这个制度要完美运行下去的根本,就是需要有两个先决条件才行:第一,国家手里有充足的土地分给百姓;第二,战爭的周期必须短,打完仗士兵立刻能够回家种地。”
“可是,当大唐的疆域扩张到了西域,那么战爭就变成了长期驻守,府兵制就成为了老百姓的催命符。”
说著,陈熙的语气,也是在此刻变得越发激动。
“那些被徵发到西域的府兵,一走就是十年、三十年。他们在关中老家的土地无人耕种,最后都被那些世家大族、豪强地主给兼併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熬到退役,拖著伤残的身躯回到老家时,发现土地没了,房子塌了,妻子改嫁了,孩子饿死了。”
“当府兵不仅没有荣耀,反而意味著家破人亡,谁又还愿意当府兵呢?”
“於是关中百姓逃亡成风,寧可自残砍断手指,甚至称『福手福足』,也不愿去当兵。”
“朝廷征不到新兵,为了填补西域的防线缺额,就只能强行延长那些老兵的服役年限。”
“在如此的恶性循环下,那些安西老兵头髮都变白,表面上看似对於大唐死不旋踵的忠诚,但是这鲜血淋漓背后是大唐制度崩塌,是压榨底层百姓的耻辱疮疤。”
轰!!!
这一刻,天幕的话语让李世民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实际上早就预料到了,均田制和府兵制存在的问题。
但是他一直在用大唐的不断胜利,企图掩盖住均田制和府兵制的弊端。
但是现在李世民知道他错了,大唐不可能永远胜利。
大唐的边疆更是有终点,一旦不断地压榨百姓。
再怎么开疆扩土,换来的大唐盛世,到头来都会成池中月,水中花,化作来一场空。
“朕……有愧將士们啊!”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宛若泣血。
大汉时空,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听闻,却並没有太过的伤感,那双冷静的眸子,透露著帝王清醒的算计。
“以田养兵,兵多则田不够;以战养兵,战久则兵便民。”
他冷冷地评价道:“朕为了打匈奴,
可是花费的心思,劳心劳力几乎用尽天下財富,才勉强撑住北击匈奴消耗。”
“这大唐居然想依靠著一个僵化的『府兵制』,既不给军餉,还要士兵自带乾粮去硬撑西域那么久?”
“能撑到老兵白髮,三五十年都在西域的边疆驻守,这已经是奇蹟了。”
“只是,此法逆天理之情,必不能长久也。”
话虽如此,刘彻却隱约看出了府兵制的另一面——
它確实能在短期內,最大程度集中军力,减少国家长期远征的財政负担。
大宋时空,汴京。
宋太祖赵匡胤出身行伍,看问题更为直接。
“募兵制虽耗费巨大,但至少是一笔明帐。”
他轻嘆一声,看向天幕:
“而大唐的府兵制,打著授田免税的旗號,实际上——”
“却是一笔吃人的糊涂帐!”
“苦的是前线拼命的士卒,肥的却是关中兼併土地的豪强贵族。”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这兵制,是从根子里烂掉了。”
话至此处,赵匡胤不由得一嘆。
大唐的府兵制虽有弊端,却终究支撑起了一个庞大帝国。
而大宋——
军力孱弱,积弊深重,最终更酿成靖康之耻。
如何改革军制,避免重蹈覆辙——
对他而言,同样是一道沉重而棘手的难题。
在那个时代,又有谁可以拿的出来,还算完美的破局之法呢?
…
现代时空。
拿著云台,陈熙带著李丽质,沿著残破的石阶,一步步踏上了故城的北门残垣。
高处的风很大,吹著李丽质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极目远眺,只见就在那视线的尽头,天山山脉那延绵不绝的雪线,在湛蓝色的天空下,就仿佛闪烁著冰冷而神圣的光。
“媳妇,从这里开始往北看去。”
陈熙指向了那片苍茫天底,语气带著惆悵道,“那里,就是当年安西军和吐蕃、突厥反覆较量的战场。”
“在那片的戈壁滩下的每一寸黄土,都可能埋藏著无数的大唐二郎的枯骨,他们倒在了那片雪山下,甚至於至死都没能够再看一眼长安。”
“有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李丽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陈熙的衣角。
“既然这么苦,既然这府兵制已经成了催命符……”李丽质的眼眶通红,声音带著浓浓的不解与悲慟,“那朝廷为什么不撤军?为什么还要把將士们死死钉在这个万里之外的地方?”
“问得好。这就涉及到大唐帝国扩张之路的『血色帐本』了。”
陈熙转过身,將镜头对准了那广袤的西域版图,沉声剖析道:
“大唐死保安西,有三大致命的战略价值。”
“第一,控制丝绸之路,扼守东西方贸易的咽喉。只要安西在,大唐的丝绸和瓷器就能源源不断地换回西域的金银和战马。”
“第二,牵制吐蕃!吐蕃占据青藏高原,居高临下,隨时可以威胁大唐的核心区。”
“安西四镇就像是一把从侧后方顶在吐蕃腰眼上的尖刀,与河西走廊形成钳形防线,让吐蕃如芒在背,不敢倾巢而出叩关中原!”
“第三,震慑西域诸国!西域小国林立,墙头草隨风倒。大唐如果不把最精锐的部队放在这里镇场子,他们就会立刻联结成一个敌对大唐的恐怖联盟!”
可是,对於驻守边疆的帝国军队来说,他们就是必须牺牲,必须为了帝国付出的代价。
这份代价——
有时候,却显得格外的残忍。
第236章 帝国脊樑的代价,府兵制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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