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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总有人在牺牲

    “算盘”本名何贵,三十出头,瘦削的脸上架著一副破旧的老花镜,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帐房先生。
    三年前,他所在的杂货铺被日军强行徵用,他本人因为识几个字、会打算盘,被留下来做了偽税务所的文书。
    没人知道,这个唯唯诺诺、见谁都点头哈腰的小职员,会是八路军安插在县城最深的一颗钉子。
    此刻,何贵正坐在自家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里,对著桌上的一盏油灯发呆。
    窗外,县城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巡逻队皮靴踩过积雪的“咯吱”声,以及日本人养的狼犬偶尔的吠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
    他老婆秀芬坐在炕沿上,怀里搂著五岁的儿子狗蛋,不敢出声。三天前,何贵托人带出去的那封信,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事。
    “他爹,要不……別干了?”秀芬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声音里带著哭腔,“这几天街上便衣多了,老有人打听咱们这条街的人。昨儿个,隔壁王记粮铺的掌柜,就被叫去问话了,到现在没回来。我害怕……”
    何贵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別说了。他何尝不知道危险?那封信送出去后,他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传递情报,而是后悔方式太冒险。那个送信的商贩,虽然可靠,但万一路上被查……他不敢往下想。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两天税所的日本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一样。
    那个平时从不正眼看他的日本顾问佐藤,昨天居然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何桑,你的,大大的良民,好好的干活。”那笑容,让何贵后背发凉。
    “秀芬,”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带著狗蛋,往北山跑。跑进山里,找八路军。记住,千万不能往南走,南边是鬼子。”
    秀芬的眼泪终於掉下来,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狗蛋被母亲的颤抖惊醒,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娘”,又睡著了。
    窗外,夜风吹过,捲起一阵雪沫,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何贵望著那微弱的光,心中反覆咀嚼著佐藤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知道,就在这条街的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著。车里,特高课的小林一郎少佐,正透过结霜的车窗,冷冷地盯著何贵家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窗户。
    “目標確认。明天一早,收网。”小林对身边的便衣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
    支队指挥部,方东明一夜未眠。
    敌工部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县城里的內线报告,“算盘”所在的偽税务所最近气氛异常,日本顾问频繁约谈中国职员,有人看见特高课的车出现在附近。
    更糟糕的是,那个送信的商贩,在返回县城途中被拦下盘查,虽然侥倖脱身,但何贵给他的那封信的复写纸(用於辨认笔跡),似乎被鬼子搜去了。
    “老方,『算盘』这条线,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吕志行脸色凝重,“必须立刻通知他撤离。可是……我们的人进不去县城,消息传不出来,他也传不出来。怎么办?”
    方东明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知道,何贵手里掌握著大量情报,包括县城日偽军兵力部署、物资仓库位置、以及几条秘密交通线的详细情况。
    如果他落入敌手,不仅是他的个人安危,整个根据地在县城方向的耳目都会被打掉。
    “让陈安过来。”方东明突然说。
    陈安很快赶到。方东明指著地图上的县城位置,沉声道:“县城里,我们有个重要情报员,可能已经暴露。我们无法从地面传递消息。你有没有办法,用无线电和他取得联繫?”
    陈安愣住了。他知道方东明的意思,但那几乎不可能。县城里確实有潜伏的內线,但他们没有电台——那太危险,也太大,根本藏不住。
    “支队长,我们……没有电台在那边。”陈安艰难地说。
    方东明沉默片刻,突然问:“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鬼子的可携式电台。那种小型的,能自己组装吗?”
    陈安的眼睛亮了。他確实研究过缴获的日军“九四式”小型电台,那东西可以拆分成几个小部件,分散携带,甚至偽装成普通物品。
    但问题是,需要懂技术的人,需要在敌人眼皮底下组装和操作,而且一旦发报,极容易被鬼子的无线电测向车定位。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太大了。需要非常可靠的人,而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內完成。”陈安说。
    方东明转身,看向吕志行:“老吕,我记得敌工部有个同志,是县城本地人,熟悉地形,也会摆弄无线电?”
    吕志行点头:“你是说小周?周铁山?对,他是县城东关人,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在太原学过电报,回来后在邮局干过。现在在敌工部做交通员。胆大心细,非常可靠。”
    “叫他来。”方东明说。
    周铁山很快被带来。他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机灵劲。
    方东明没有多解释,只是把任务和盘托出——带著陈安组装的小型电台部件,潜入县城,找到何贵,通知他撤离,同时,如果可能,让何贵把掌握的最后一批情报带出来。
    “时间很紧。鬼子可能明天就会动手。”方东明盯著周铁山的眼睛,“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你愿意去吗?”
    周铁山几乎没有犹豫,立正敬礼:“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周铁山化装成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著一担针线、火柴、香菸之类的小杂货,踏著积雪,消失在通往县城的夜色中。
    陈安亲手组装的电台部件,被巧妙地藏在货担的夹层里——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底部藏著微型发报机的主体;几根铜丝编成发卡的样子,塞在针线包里;电池则偽装成几块肥皂。
    …………
    县城,何贵家。
    天刚蒙蒙亮,秀芬就醒了。她一夜没睡踏实,总做噩梦,梦见何贵被鬼子抓走,梦见狗蛋在雪地里哭著找爹。她翻了个身,想看看何贵,却发现炕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他爹?”她轻声喊,没人应。
    她披上衣服,走到外屋,愣住了。何贵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对著一个布包袱发呆。包袱里装著几件换洗衣裳、几张饼子,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
    “他爹,你这是……”秀芬声音发颤。
    何贵抬起头,眼窝深陷,满是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秀芬,天亮前,我得走。你带著狗蛋,等我的消息。如果中午前我没回来,或者有人来敲门对暗號,你就赶紧从后窗翻出去,往北山跑。记住,往北山。”
    秀芬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他爹,你別走,咱一起走……”
    何贵轻轻掰开她的手,声音哽咽:“秀芬,听话。带著狗蛋,你们先走,我才能放心。我……我欠你们娘俩的,下辈子还。”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咬咬牙,转身推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愣住了。
    门外,站著两个穿黑色棉袍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著傢伙。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地说:“何先生,佐藤顾问有请,劳驾跟我们走一趟。”
    何贵的心沉到谷底。完了。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出奇地冷静。他回头,对愣在屋里的秀芬使了个眼色——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號,意思是“別管我,快走”。然后,他跨出门槛,回头把门带上,对那两个便衣说:“走吧。”
    秀芬在屋里,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透过门缝,看到何贵被两个便衣夹著,消失在街角的晨雾中。
    她浑身颤抖,但没忘记何贵的嘱咐。她抱起还在熟睡的狗蛋,用被子裹紧,悄悄打开后窗,跳进积雪里,跌跌撞撞地向北跑去。
    …………
    周铁山挑著货担,在县城的街道上慢慢走著。
    他来过县城多次,对这里的街巷很熟悉。但今天,气氛明显不对。街上行人稀少,巡逻队却多了起来,每个路口都有偽军盘查。他看到几个便衣模样的人,在人群里游荡,眼神像鹰一样盯著每个人。
    他强迫自己镇定,继续吆喝:“针线——洋火——香菸——”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飘散。
    走到何贵家那条街的街口,他看到了两个便衣站在巷子里,正抽著烟閒聊。
    他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何贵家的门紧闭著,门口有杂乱的脚印,似乎有人刚刚离开。
    坏了。来晚了。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进另一条巷子。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儘快把消息发出去——何贵可能已经出事,这条线彻底断了,必须让支队知道。
    他找到一处废弃的破庙,躲进后殿,从货担夹层里取出电台部件,开始组装。
    手在发抖,但动作依然麻利。天线用铜丝临时固定在房樑上,电池接通,发报机预热。
    他开始敲击按键,用事先约定的频率和密码,发送简短的信號:“商號已关,老板失踪,速告掌柜。”
    就在他发完最后一个字,准备关机撤离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紧接著,是狼犬的狂吠!
    鬼子的无线电测向车!
    周铁山脸色大变,迅速拆下天线,將电台部件塞回货担,抱起货担就往后门冲。
    他刚衝出后门,前门就被踹开,几个便衣冲了进来,狼犬疯狂地吠叫著,循著气味往后门追去。
    周铁山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身后,脚步声、犬吠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跑不掉了。但他必须把电台毁掉,不能让鬼子得到。
    他跑过一条巷子,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结了冰的池塘——那是县城东关的“月牙湖”,夏天孩子们游泳的地方,冬天冻得结结实实。
    周铁山没有丝毫犹豫,衝到冰面上,將货担用力砸向冰面!“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一道缝,货担连同里面的电台,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呼啸而来,击中了他的后背。他身体一震,向前扑倒,倒在冰面上,鲜血在洁白的冰上洇开,触目惊心。
    便衣们和狼犬追了上来。为首的便衣踢了踢他的身体,確认没气了,啐了一口:“妈的,跑得倒快。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
    搜遍全身,只有几盒香菸、一把零钱和一张皱巴巴的良民证。名字是假的,照片是真的。便衣把良民证收起来,嘀咕道:“回去查查,这人是哪来的。”
    周铁山的尸体,被扔在冰面上,无人收殮。雪花飘落,很快覆盖了他的身体,也覆盖了那摊刺目的血跡。只有冰面下那个沉没的货担,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见证著这条年轻生命的终结。
    …………
    支队指挥部,陈安脸色惨白地放下耳机。
    他监听到了周铁山发出的最后半截信號——只有“商號已关,老板失踪”八个字,后面就彻底中断了。紧接著,是鬼子测向车惯常的扫描信號,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很久。
    “支队长,周铁山……可能已经……”陈安说不下去了。
    方东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周铁山,那个笑起来有些靦腆的年轻人,那个只说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就转身走进风雪里的交通员,就这样牺牲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他的脸。
    “通知县城附近的地下交通站,全力打探消息,寻找何贵和周铁山的踪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东明的声音沙哑,“何贵的家属,如果能找到,一定要保护好,接到根据地里来。”
    吕志行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方东明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代表县城的小小標记。那里,现在一定已经成了虎穴狼窝。
    何贵生死未卜,周铁山壮烈牺牲,而鬼子很可能从何贵嘴里挖出更多情报。这条苦心经营多年的暗线,在即將发挥最大作用的前夜,就这样断了。
    “冈村……”他喃喃自语,“你贏了这一局。但贏了一局,贏不了整盘棋。”
    …………
    县城,日军宪兵队审讯室。
    何贵被绑在木椅上,浑身是血。他已经记不清被打了多少次,昏过去几次。
    每一次醒来,都看到小林一郎那张阴鷙的脸,以及桌上那堆让他心寒的东西——那封他托人带出去的信的复写纸,还有……周铁山的良民证。
    “何桑,你的,很硬。”小林用生硬的中文说,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讚赏,“但是,硬,没有用。你的同伙,已经死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们正在找。找到他们,你猜,会怎样?”
    何贵的身体剧烈颤抖。秀芬,狗蛋……她们跑出去了吗?跑出去了吗?
    “说出来,你的联络人是谁?情报送给谁?八路军在县城还有哪些眼线?说出来,你,老婆,孩子,都可以活。不说,你的老婆,会送到慰安所,孩子,会送到日本,做实验。你,明白?”
    何贵抬起头,透过<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眼皮,看著小林。他的眼神,浑浊,痛苦,但……没有恐惧。
    “我……我不知道……”他嘶哑著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林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旁边打手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向何贵胸前按去。
    惨叫声,在审讯室里迴荡,久久不散。
    …………
    县城北郊,秀芬抱著狗蛋,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她已经跑了一整天,又冷又饿,双脚早已失去知觉。狗蛋懂事地不哭不闹,只是把小脸埋在她怀里,偶尔轻轻喊一声“娘”。
    天快黑了,远处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秀芬惊恐地想躲,但已经没有力气。那几个人走近了,是几个穿羊皮袄的农民模样的人,腰里別著柴刀和猎枪。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看到秀芬母子,愣了一下,隨即低声问:“嫂子,是往北山去的?”
    秀芬警惕地看著他们,不敢说话。
    汉子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別怕,我们是交通站的。周铁山同志让我们在这里等,说可能会有人从县城跑出来。你是……何贵的家属?”
    秀芬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点头。
    汉子鬆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快,掩护她们进山。鬼子肯定在后面追。”
    几个人扶著秀芬,抱起狗蛋,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远处的县城方向,隱隱传来狼犬的吠叫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支队指挥部,三天后。
    敌工部传来消息:秀芬母子被成功救出,正在送往根据地的路上。但何贵……下落不明。
    据县城內线报告,何贵被特高课带走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周铁山的遗体,被百姓偷偷掩埋在月牙湖边。
    方东明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墙边,那里贴著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根据地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条山沟、每一处山洞。他伸手,在地图上县城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何贵同志,周铁山同志,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牺牲在敌后的同志……”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根据地不会忘记你们。歷史不会忘记你们。”
    吕志行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方,人死不能復生。但活著的人,还得继续战斗。秀芬母子马上就到了,咱们得想办法安置好她们。”
    方东明点点头,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告诉陈安,加紧研究新的小型电台。
    告诉李云龙,继续在外线袭扰,吸引鬼子注意力。告诉苏棠,伤员要加紧救治,药品要省著用。这个冬天还长,咱们要做的,还很多。”
    他走到电台前,拿起耳机,亲自监听了一会儿。电流的嘶嘶声中,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呼唤,无数的生命在挣扎,无数的希望在闪烁。
    “冈村,你断了我们一条线,我们就再织一张网。你杀我们一个人,我们就站起十个人。”他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却蕴含著钢铁般的意志。
    窗外,雪还在下。但根据地的人心,依旧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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