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阅读第456章 蛇矛:,开启今日精彩。
太行山北麓,老虎嘴防线纵深,一处被炮火反覆耕耘、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山坡上,独立团三营残存的百余名战士,正依託著最后几段残破的坑道和弹坑,与数倍於己的日军进行著血腥的拉锯战。
空气灼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焦糊的皮肉气味。原本茂密的灌木早已化为灰烬,<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被炸得发烫。
营长老周,一个脸上有道新鲜刀疤的汉子,啐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沫,对著身边仅存的通信兵嘶吼:
“告诉团长!三营还剩不到一个连!鬼子又上来了!但我们还没死绝!”
话音未落,几发掷弹筒炮弹尖啸著落下。“隱蔽!”老周一把將通信兵按进弹坑。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碎石和尘土,砸在他们背上生疼。烟雾未散,黄绿色的身影已经嚎叫著冲了上来,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著寒光。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老周从泥土里抬起头,操起一挺打红了枪管的捷克式轻机枪,对著涌上来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开火,手榴弹雨点般砸下。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刺刀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老周丟开打光子弹的机枪,拔出背后的大刀,一个斜劈砍翻一个鬼子军曹,隨即被另一个鬼子刺中左臂。
他闷哼一声,右手大刀顺势横扫,將那鬼子开膛破肚。热血喷了他满脸,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这危急关头,侧后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一股生力军猛地插入战场,为首的正是孔捷本人!他带著团直属警卫连剩下的几十號人,亲自上阵了!
“同志们!坚持住!增援来了!”孔捷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警卫连装备精良,战术嫻熟,一个猛衝就將突入阵地的鬼子打了回去。
老周拄著大刀,看著孔捷沉稳地指挥部队巩固阵地,调配伤员后撤,心中那股濒临崩溃的劲头又被生生拽了回来。他哑著嗓子问:“团长,你怎么上来了?指挥所……”
“指挥所转移了。”孔捷简单回答,扔给他一个水壶,“喝口水,喘口气。鬼子这波被打退了,下一波很快还会来。
你们营打得很苦,但现在不能退,后面就是乡亲们转移的通道。再坚持两个小时,天黑了,我们就按计划交替后撤到『鹰回头』。”
老周灌了口水,腥甜的血味和水混在一起。“团长放心,三营只要还有一个人,阵地就丟不了!”
孔捷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去查看其他地段。他的军装破了几个口子,脸上也有黑灰,但步伐依旧稳健。
战士们看到团长亲临最危险的一线,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
这就是孔捷,他不善於激情澎湃的演说,但他的沉著和身先士卒,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鼓舞。
与此同时,在吕梁山南麓,李云龙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的新一团作为机动“救火队”,这几天东奔西突,几乎没歇过脚。部队极度疲惫,弹药消耗巨大,伤亡也不小。
此刻,他正蹲在一处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嚼著硬邦邦的炒麵,眼睛却死死盯著对面山樑上正在集结的鬼子部队。
关大山凑过来,低声道:“团长,侦察兵回报,对面是鬼子第69师团的一个加强大队,配了四门九二步炮,看架势又想啃咱们三营的阵地。”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炒麵咽下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他娘的,没完了是吧?当老子是软柿子?”
他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己方火力,“不能光守。关大山,你带一营,从左侧那条干河沟悄悄摸过去,绕到鬼子炮兵阵地侧面。
我带二营和三营正面吸引火力。等你们到位,看到我打三发红色信號弹,就给老子端了鬼子炮兵!动作要快!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回!”
“团长,太险了!鬼子兵力占优,我们分兵……”关大山有些犹豫。
“险?不险能叫打仗?”李云龙一瞪眼,“鬼子就是仗著炮火猛,才敢这么囂张。敲掉他的炮,他步兵就是没牙的老虎!执行命令!”
关大山知道团长主意已定,不再多说,立刻去组织一营。李云龙则招呼二营长和三营长过来,布置正面佯攻和掩护任务。
他的战术思维就像狼,永远在寻找对手的弱点,敢於冒险,善於用局部的奇袭打乱全局。
战斗很快打响。李云龙指挥正面部队发起一次猛烈的、但实际投入兵力不多的攻击,吸引了鬼子大部分注意力。鬼子的炮兵果然开始轰鸣,压制八路军阵地。
就在炮击最激烈的时候,三发红色信號弹腾空而起!
早已运动到位的关大山一营,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侧翼杀出,直扑鬼子暴露的炮兵阵地。鬼子炮兵猝不及防,护卫的步兵也大多被正面战斗吸引。
一营的战士们用衝锋鎗、手榴弹和刺刀,迅速解决了护卫,將四门九二步炮和弹药车炸上了天!
正面进攻的鬼子瞬间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援,攻势为之一滯。
李云龙抓住机会,命令正面部队一个反衝锋,又杀伤了一批鬼子,然后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接触,与完成任务的关大山一营匯合,撤往下一道预设阵地。
这一仗,李云龙用冒险但精准的侧袭,打掉了鬼子的炮兵,暂时缓解了三营阵地的压力,也再次证明了新一团“狼群”战术的威力。
但李云龙心里清楚,这种高风险的突袭不能常用,部队的体力和弹药,已经快到底线了。
…………
在战线后方相对安全的隱蔽地点,陈安的“电讯侦察与破坏小组”正在紧张工作。
山洞里架设著那台修復的日军电台和几台简陋的自製监听设备,几个年轻人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捕捉、记录、分析著空气中无形的电波。
组长是个叫沈泉的瘦高个,原是北平的大学生,懂日语和一点无线电知识,被动员参军后成了技术骨干。
他指著译出的一份电文,对陈安说:“团长,確认了。这是鬼子第62师团下属第265联队与其前线一个大队的通讯,他们正在协调明天对『鹰嘴涧』东侧高地的进攻,要求炮兵在08:00进行十分钟火力准备。”
陈安凑近看著电文內容,眼中精光闪动:“能確定他们的通讯频率和呼號规律吗?”
“基本可以。他们的密码比较简单,应该是为了前线通讯快捷。”沈泉肯定道。
“好!”陈安拳头砸在掌心,“方支队长的命令来了,让我们尝试干扰和欺骗。就拿这个联队开刀!”
他详细布置:“明天早上07:45,用我们的设备,对准他们的频率,进行五分钟的强噪音干扰,打乱他们的步炮协同准备。
然后在08:05,冒充他们的联队指挥部,向那个大队发送一份简短电文,內容就写……『因敌情有变,原定进攻取消,部队就地转入防御,等待进一步指令』。”
一个年轻队员有些担心:“团长,这能行吗?鬼子会不会识破?”
“所以干扰要先打,製造混乱。电文要短,模仿他们的口吻和格式。只要能让那个大队犹豫、迟疑半个小时,甚至十几分钟,就能给我们防守『鹰嘴涧』的部队减轻巨大压力!”
陈安解释道,“这是心理战,赌的就是鬼子在无线电受扰情况下的疑心和不自信。当然,我们发完立刻转移,防止被定位。”
沈泉等人既紧张又兴奋,立刻开始准备。这是他们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实战,意义重大。
而远在支队指挥部的方东明,此刻正面临著更加严峻的战略抉择。
各团的战报显示,防线在日军的持续重压下,多处被突破或即將被突破,部队伤亡和弹药消耗已经到了危险临界点。单纯的被动防御和零星反击,已经难以为继。
他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敌我態势犬牙交错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吕志行在一旁,脸色同样沉重。
“老方,必须下决心了。”吕志行低声道,“『老虎嘴』那边,孔捷已经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新一团李云龙那边也是疲於奔命。
陈安那边就算干扰成功,也只能缓解一时。鬼子的『磨盘』还没用上全力,我们的『米』却快被磨光了。”
方东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日军看似严密的进攻箭头中,寻找著那一丝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冈村寧次的战术是標准的“压路机”式推进,多路並进,倚仗火力优势平推,这看似无解,但也有其弱点——为了维持多路压力,兵力必然分散;战线拉长,补给线脆弱;各部队之间协同依赖通讯,一旦出现混乱……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
“我们不能只想著怎么堵窟窿,怎么延缓被碾碎。”
方东明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我们要想办法,在这台『压路机』的履带上,狠狠楔入一根钉子,不,是刺出一桿蛇矛!让他疼,让他乱,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处理伤口!”
吕志行眼睛一亮:“你是说……集中兵力,反击?”
“不是全线反击,我们没有那个本钱。”
方东明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点,“你看这里——日军第69师团与第62师团的结合部!
为了维持进攻宽度,他们的结合部必然相对薄弱,而且位於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地形相对开阔,便於我们集中一定兵力快速突击!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条简易公路,是鬼子向前线转运弹药和给养的重要通道之一!”
他越说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冈村把重兵和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核心防御阵地上,他的后方,尤其是这些结合部和补给线,防御相对空虚。
我们如果集中所有还能机动的精锐力量——比如李云龙的新一团主力,再加强陈安162团的爆破分队和沈泉的电讯小组。
组成一支强有力的突击兵团,就像一桿淬毒的『蛇矛』,从我们防御体系的缝隙中突然穿出,不攻其坚硬的正面甲壳,而是直刺其相对柔软的结合部与后勤腰眼!”
“目標不是占领,是破坏!是瘫痪!”
方东明的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彻底切断甚至摧毁那条补给公路,袭击其沿线兵站、物资堆积场,甚至威胁其师团指挥部的侧后!
同时,沈泉的小组全力干扰和偽造这一区域的日军通讯,製造更大的混乱!
只要我们能成功,哪怕只是造成日军一到两天的补给中断和指挥混乱,其整个『雷霆扫穴』的进攻节奏就会被打乱,前线压力必然骤减!我们就能贏得宝贵的调整、补充和休整时间!”
吕志行被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撼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风险:“这太冒险了!
突击兵团要深入敌后,孤军作战,一旦被鬼子发现意图,调兵围堵,很可能陷入重围,有去无回!
而且,抽调走新一团主力和工兵精锐,我们的正面防线会更加吃紧,万一顶不住……”
“所以这是『蛇矛』,不是『重锤』。”方东明沉声道,“动作要极其迅猛隱蔽,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李云龙擅长这个。
正面防线,告诉孔捷、林志强、高明他们,收缩阵地,进一步採取弹性防御,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次要据点。
集中兵力守核心要点,用空间换时间,务必在我们蛇矛见效前,把防线稳住!这是生死考验,但也是我们打破僵局、爭取生机的唯一机会!”
他走到电台前,语气斩钉截铁:“给李云龙、陈安发绝密急电,命令他们立刻到指定地点与我匯合,商议『蛇矛』计划细节。
给孔捷、林志强、高明、张大彪、邢志国发密电,通报『蛇矛』计划概要,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计划执行期间,务必守住核心防线!
给总部发报,匯报我部最新態势及擬採取之非常行动,请求指示並做好接应准备。”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激发了整个指挥系统的超负荷运转。晋西北支队的命运,押在了一个极其冒险而又充满想像力的战术行动上。
…………
野战医院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於前线。
苏棠刚刚主持完成一台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开腹手术,取出了伤员体內的数块弹片。手术用的是最后的麻醉药和消炎粉,能否扛过感染关,还是未知数。
她疲惫地走出临时手术室,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想缓一口气。
外面的炮声似乎比前几天更近了,也更密集了,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她的心也跟著揪紧,不知道方东明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承受著多大的压力。
“苏医生!”护士长拿著一份清单过来,眉头紧锁,“盘尼西林彻底用完了。
自製的『黄连素』液也只剩最后五支。重伤员还有二十七人,轻伤员不计其数……这样下去,明天就……”
苏棠睁开眼,接过清单,指尖冰凉。她何尝不知道情况的危急?但此刻,她连焦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知道了。把最后五支『黄连素』,给伤势最重、但还有一线希望的五个战士用。其他的……用老办法,加倍护理。”
护士长看著苏棠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消瘦的脸,心疼地说:“苏医生,你去歇一会儿吧,哪怕半小时也行。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棠摇摇头:“我没事。”她转身想去查看刚做完手术的伤员,却感觉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护士长赶紧扶住她。“苏医生!”
“没事……低血糖。”苏棠站稳,从口袋里摸出方东明上次给她的那包水果糖,还剩最后一颗。
她剥开糖纸,將那颗小小的、珍贵的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和慰藉。她握著那张染血的、写著“待捷。明”的纸条,仿佛能从这两个字里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譁。
一个满身尘土、胳膊上缠著绷带的通信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苏医生!支队长急件!指定您亲启!”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接过纸袋,手指有些颤抖地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个小小的油布包,包著几支更加珍贵的、她只在书上见过的进口消炎针剂,还有一张新的、摺叠整齐的信纸。
她展开信纸,上面依旧是方东明刚劲的字跡,比上次更加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危险的情况下写的:
“棠:药至,盼能救急。大战在即,我將行险策。若成,局势或可扭转;若败,则万事皆休。
医院需做最坏打算,可向西北更深山中转移。万勿以我为念,保重自身,救治將士,即是助我。倘……倘有万一,望你珍重。明,绝笔。”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交代,最决绝的託付,和最深处那无法言说、却力透纸背的牵掛与不舍。
“绝笔”二字,像烧红的针,狠狠刺进苏棠的心。
她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信纸上,將那力透纸背的字跡洇开。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旁边的人都愣住了,担忧地看著她。
苏棠用力抹去眼泪,將信纸和药紧紧抱在胸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眼泪和担忧,是她的坚强和担当。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未乾,却已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坚定,只是那坚定里,多了一份近乎悲壮的决绝。
她对通信兵,也是对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伤员,清晰地说道:“告诉支队长,药已收到,我会用好每一支。医院会坚守岗位,救治每一个能救的战士。我们……等他回来。”
她没有说“等你回来”,而是“等他回来”。这是一个医生对指挥员的承诺,也是一个女人,在战火与生死边缘,对自己选择的男人的、最沉默也最鏗鏘的誓言。
通信兵肃然敬礼,转身冲了出去。苏棠將信纸小心地贴身收好,然后拿起那几支宝贵的消炎针剂,对护士长说:“准备一下,给三號、七號、十一號重伤员用药。我们……和死神抢时间。”
炮声依旧隆隆,但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汽灯加反光罩)再次亮起,那微弱却执著的光芒,如同黑暗怒海中一座不肯熄灭的灯塔。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抗战:兵王的批量製造》。
第469章 蛇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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