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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第248章 雷霆初鸣

第248章 雷霆初鸣

    黄崖洞兵工厂,那根承载著无数目光和心血的炮管,终於稳稳落向粗獷的炮架基座。
    精钢部件在油污的工人手中传递,撞击出沉甸甸的金属声响,如同为一场祭礼敲响的洪钟。
    巨大的车间里,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工具碰撞的脆响。
    方东明站在最前面,脸上沾著黑乎乎的机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炮管一点点嵌入炮架的结合部。
    他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咔噠!”
    最后一道巨大的螺栓被数人合力旋紧,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在岩洞里激起沉闷的迴响。
    成了!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变调的欢呼,瞬间又被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期待吞没。
    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煎熬,所有提在嗓子眼的心,此刻终於隨著这根冰冷的钢铁巨物落定。
    “方厂长!”
    张工程师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虚脱般的激动,“样炮总装…完成!请指示!”
    方东明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机油、铁锈和汗水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
    他正要开口下达转移命令,准备寻找试验场,外面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跌跌撞撞的奔跑声,伴隨著粗嘎的、破了音的嘶喊:
    “鬼子!鬼子打进山里来了!一线天…一线天丟啦!”
    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兵几乎是扑进车间的,脸上混杂著泥土、汗水和惊惶,他撑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
    “山崎大队…狗日的关东军精锐…王富贵那孬种…带著警卫连…跑了!鬼子…鬼子扑向总部医院了!”
    “什么?!”
    车间里死寂了一瞬,隨即炸开了锅。
    总部医院!
    那里全是缺胳膊少腿、动弹不得的兄弟!还有那些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生护士!
    “他奶奶的!”角落里猛地炸起一声怒骂,如同平地惊雷。
    是魏大勇,他手里还攥著个沉重的炮閂部件,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充血,布满红丝,像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死死瞪著那刚刚组装完毕、泛著幽冷光泽的炮口,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找啥试验场?眼前不就有现成的活靶子?!”
    “用鬼子试炮!”
    他几乎是咆哮著,把那炮閂部件狠狠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轰他狗娘养的!给医院里的兄弟姊妹开条活路!”
    “轰他狗娘养的!”
    “拿小鬼子试炮!”
    绝望和愤怒点燃了人群,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方东明身上,像烧红的烙铁。
    方东明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魏大勇那声咆哮狠狠撞在胸口。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住那门刚刚诞生的“雷霆”,冰冷的炮管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似隱隱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
    “好!”
    方东明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刀锋,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抬手,用沾满机油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留下一道更深的污痕,眼神变得像岩石般冷硬决绝。
    “就是它了!目標,一线天方向,支援总部医院!立刻分解转运!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了!”
    整个黄崖洞再次疯狂运转起来,不是为了测试,而是为了战斗!
    沉重的炮身被迅速拆解,工人们喊著號子,用撬棍、绳索、肩膀,用尽一切办法,沿著崎嶇的山道,向著那枪声传来的地狱,扛起他们的希望和復仇!
    ………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一线天更近的386旅16团驻地,空气如同绷紧的弓弦。
    丁伟握著那份墨跡淋漓的电报,薄薄的纸张却似有千钧重。
    副总指挥那穿透电波的滔天怒火和刻骨杀意,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山崎大队,孤军深入,直扑总部医院!警卫连溃逃!医院危在旦夕!
    “警卫员!”
    丁伟的声音像冰凌撞击,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
    三个营长——林志强、陈安、高明——早已闻讯肃立在旁,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即將喷发的战意。
    “命令!”
    丁伟目光如刀,扫过三人,“一营长林志强!你部为全团前锋,轻装!
    用你们最快的两条腿,给我直插大狼峪!卡死山崎鬼子向西北逃窜的咽喉!把退路给我彻底堵死!一只耗子也不许放出去!”
    “是!堵死大狼峪!”林志强脚跟猛並,声音嘶哑却如金石交击。
    “二营长陈安!”
    丁伟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医院南侧那片陡峭的高地,“李家坡!抢占它!
    用最短的时间,给我在上面把机枪架稳了!居高临下,给我钉死鬼子!火力覆盖他们的集结地!”
    “明白!钉死李家坡!”陈安眼中寒光一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营长高明!”
    丁伟的目光最后落在医院正面的开阔地,那是即將成为血肉磨坊的主攻方向。
    “你营为主攻箭头!不要试探!不要吝嗇弹药!用最猛的火力,给我把鬼子从医院外围的阵地里撕开!撕开一道口子!接应里面的同志!不惜代价!”
    “保证撕开口子!不惜代价!”高明的声音像从胸腔深处炸开。
    “听著!”
    丁伟猛地踏前一步,逼视著三位爱將,那股在儒雅外表下蛰伏的、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轰然爆发。
    “老总的话,就是死命令!山崎大队,必须全歼!那个狗娘养的山崎治平的脑袋,必须拧下来!
    医院里的同志,能多救一个是一个!16团,就是打光了,也得把这根扎进咱们心窝子的毒刺,给我连根拔了!碾碎了!”
    “是!!!”三个营长的怒吼匯聚成一股撼人心魄的声浪。
    “出发!”
    丁伟手一挥,如同斩断最后一丝犹豫。
    急促尖锐的集合哨瞬间撕裂了驻地的寧静。
    16团的士兵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从简陋的营房、从休整的树荫下猛地跃起,以惊人的速度整理装备,刺刀出鞘的鏗鏘声匯成一片冰冷的寒潮。
    沉重的弹药箱被飞快传递,扛上肩头。
    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有沉默中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杀意,化作滚滚铁流,朝著枪炮声最激烈的方向,决死扑去!
    …………
    这股决死的洪流之外,稍远些的新一团驻地,气氛却憋屈得像一锅即將炸开的滚油。
    “他娘的!他娘的丁伟!老子…”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眼前充当桌子的弹药箱,上面的搪瓷缸子哐啷啷滚出老远,水洒了一地。
    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在团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赵刚的脸上。
    “老赵!你听听!你听听这像话吗?!山崎!一个大队!肥肉啊!送到老子眼皮子底下的肥肉!
    旅长…旅长他居然点了丁伟的將!让16团去包饺子!”
    赵刚皱著眉,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搪瓷缸子,小心地抹去上面的泥灰,试图安抚这头炸毛的雄狮:
    “老李,你冷静点!旅部的考虑肯定有全局…”
    “全局个屁!”
    李云龙猛地剎住脚步,手指头几乎戳到赵刚鼻尖上,眼睛瞪得溜圆。
    “老子五天前!就五天前!刚他娘的在旅部拍著胸脯跟旅长保证过!
    老子新一团就是旅部手里最快的那把刀!哪里的骨头最硬,哪里就得是我李云龙上!旅长当时还点头来著!”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老子之前缴获的9辆坦克可全都被旅长给调走了!9辆啊!老子的心都要碎了!
    本想著给就给了吧,以后旅长还能记得住咱新一团!现在倒好,骨头让丁伟叼走了!老子的坦克餵……!”
    说到这里李云龙住嘴了,但还是克制不住的心烦,气得原地又转了两圈,猛地朝门外吼:
    “张大彪!张大彪死哪去了?”
    一营长张大彪应声而入,看著团长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去!给老子集合队伍!”
    李云龙吼道,唾沫星子横飞,“全团集合!给老子轻装!子弹上膛!刺刀磨亮!
    他丁伟想吃独食?
    门儿都没有!老子新一团,就是硬抢,也得抢他娘的一口肉汤喝!这仗,老子打定了!”
    “老李!你胡闹!”
    赵刚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步挡在李云龙面前,“没有旅部命令,你这是擅自调动部队!要犯大错误的!”
    “错误?”
    李云龙梗著脖子,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老子去救总部医院!去杀鬼子!天大的道理也大不过这个!
    旅长要枪毙我?等老子砍下山崎的狗头再说!”
    他一把推开赵刚,对著张大彪吼道:“还愣著干什么?集合!给老子跑步前进!目標——一线天!
    老子倒要看看,他丁伟的牙口,有没有老子新一团的硬!”
    新一团的驻地瞬间也沸腾起来,带著一股子憋屈和蛮横的邪火。
    李云龙像一柄强行出鞘、带著豁口的战刀,不管不顾地要劈向那血火交织的战场。
    …………
    黄崖洞通往一线天的山道上,蜿蜒著一条沉默而迅疾的人龙。
    沉重的炮身部件压在肩头,勒进皮肉,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灰布军装,在早春微凉的空气里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方东明和魏大勇冲在最前面,两人合力扛著那最粗最沉的炮管中部,每一步踏在碎石嶙峋的山路上,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
    前方,枪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爆炸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心头,机枪的嘶鸣如同毒蛇吐信,中间夹杂著隱约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喊杀声和濒死的惨嚎。
    那声音的源头,就是总部医院的方向!
    “快!再快!”
    方东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味。
    他感觉不到肩上的剧痛,感觉不到肺里火烧火燎的灼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快!再快一点!炮!炮要响起来!
    “方厂长!前面!前面山坳!位置够硬!能架炮!”
    一个负责探路的小战士连滚带爬地冲回来,指著前方一处突出的山嘴,脸上满是硝烟燻黑的痕跡,眼睛里却闪著光。
    方东明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片山嘴。
    地形略高於医院方向,射界相对开阔,侧面有巨大的山岩可以稍作遮蔽。
    “就是那儿!快!”
    工人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如同蚂蚁搬家,將“雷霆”的部件拼命拖上那处不大的平台。
    没有畜力,没有机械,全凭血肉之躯。
    炮架被七八个汉子吼著號子硬生生抬起,对准了枪声最惨烈的方向。
    张工程师带著人扑上去,双手快得出现残影,拧螺栓、调水平、装炮閂……汗水混著机油滴落在冰冷的钢铁上。
    “目標!正前方!鬼子攻击医院的主阵地!目测…一千二百米!”
    方东明趴在刚垒起的简陋掩体后,举著之前一个缴获的旧炮队镜,声音嘶哑地报出参数。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测距是经验估算,药温、风速、气压…所有影响精度的要素都无从考量。
    这是赌博!用前线无数同志的生命在赌博!
    “装填!”
    魏大勇低吼一声,亲自抱起一枚沉重的、尾部带著崭新木製尾翼的炮弹。
    那弹体上刷著醒目的红色標记,里面填充的正是老陈他们豁出命赶製出来的銨油炸药。
    炮弹入膛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滯,目光死死钉在那黑洞洞的炮口。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远处地狱般的廝杀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响。
    方东明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他深吸一口气,混杂著硝烟和血腥的山风灌入肺腑,那风里似乎也传来了医院方向绝望的呼喊。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预备——”他高高扬起了手臂,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整个山坳,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霆”那沉默的炮口,冰冷地指向山下那片被血与火吞噬的土地,指向那些猖狂进攻的土黄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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