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镰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刃口慢慢浮起一层淡红。
    “师父！”玄策的声音发哑，抓著兰陵王衣袖的手都在抖。
    叶修看得明白，这孩子在法外之地早闯出了名头，人人都叫他小疯子。
    沙匪、魔种、霸道的游民头领，甚至丝绸之路上的投机分子，他见一个挑一个，疯得没边，可偶尔露出的模样，又傻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兰陵王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沙漠里的冰：“我没有你这样愚蠢的弟子，滚回你该去的地方，这儿不是你能待的。”
    玄策愣了愣，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甩了：“师父，我就是想跟著你，我找我哥还没头绪，我……”
    “少跟我说这些。”兰陵王打断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玄策时，没有半分温度，“我不是你师父，滚。”
    叶修在暗处嘖了一声，他虽不爱管閒事，可也看出来了，兰陵王这是故意的。
    方才他瞥见兰陵王袖口沾著血，想来是受了伤，这冷脸，分明是想把玄策推开。
    玄策僵在原地，眼睛里瞬间蒙了雾，却还是咬著牙，又喊了一声：“师父！”
    兰陵王没回头，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脚步有些虚，却依旧稳得很。
    在他眼里，刺客就该是冷的，心冷、血冷，才能活下去，心软的瞬间，就是死期。
    玄策就那么呆呆地站著，脑袋垂得低低的，猩红的眸子没了半分光亮，像个丟了魂的木偶。
    叶修知道，这孩子又想起被拋弃的滋味了。
    从小没了亲人，好不容易跟著兰陵王，如今又要被推开。
    沙尘里传来兰陵王的声音，依旧冰冷：“滚远点儿，別让我看见你，我这儿不养弱者。”
    玄策没说话，抬脚就往沙尘深处走，脚步轻飘飘的，像行尸走肉。
    他不明白，十几年的相处，师父教他潜行、教他杀人、给他人吃，怎么说丟就丟了？
    叶修刚要起身，就见兰陵王猛地捂住胸口，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在沙地上，染红了一片黄沙。
    “咳咳……”兰陵王咳得厉害，脸色瞬间惨白。
    “你违反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沙尘里钻出来，像铁片磨石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模糊的身影慢慢显现，裹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模样。
    兰陵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盯著那身影，眼神锋利得像刀，哪怕受了伤，也依旧带著拼杀的狠劲：“这是我的选择，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那身影笑了，声音里满是嘲讽，“是我给了你现在的一切！你忘了你爹金庭王，是怎么死在唐军铁蹄下的？忘了金庭城是怎么破的？”
    沙尘猛地暴涨，狂暴的气息席捲开来，连周围的沙丘都在微微晃动。
    叶修心里瞭然，这就是山老人。
    兰陵王的恩人，也是教他武技的人。
    当年金庭城破，兰陵王作为遗孤，是山老人救了他，两人约定好，要毁灭大唐，为金庭城復仇。
    而百里玄策，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我没忘！”兰陵王低吼著，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復仇的事，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做，不用你指手画脚！”
    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没未来的復仇者，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
    可玄策不一样，那孩子还小，有未来，不该被復仇的枷锁困住。
    哪怕自己死在復仇路上，玄策也该好好活下去。
    “好，很好。”山老人的笑声变得阴冷，“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慢慢消散在黄沙里，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
    兰陵王望著玄策消失的方向，又咳了几声，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沙地上的血跡，眼神复杂。
    叶修站在沙丘后，把最后一颗沙枣核吐在地上，轻声道：“又是一场身不由己。”
    他没打算上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兰陵王的选择，玄策的命运，终究得他们自己走。
    江市的晨光透过蒙著薄尘的玻璃窗，斜斜落在窗台。
    叶修的身影从虚空中慢慢凝实，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轻响。
    一夜没合眼，他刚在王者大陆契约了a+++级英灵伽罗，段位也衝到了白银印御主。
    换做旁人早该累得倒头就睡，他却精神得很，半点疲惫都没有。
    十岁的白银印御主，放在整个江市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要是有哪个重点院校的招生办主任在这，保准得打破头抢人。
    这年纪只要不中途夭折，將来必是江南行省的核心强者，进豪门势力跟玩似的。
    和其他御主不一样，別人契约英灵得备著契约捲轴，还得耗大量精神力。
    可他手下的花木兰、伽罗，还有守约、凯因，全是主动找上门来契约的，他半分精神力、半缕灵魂都没耗著。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能再契约几个英灵，衝击三印、四印白银御主。
    多一印就多一位从者，真打起来，人多自然占优势。
    当然，前提是从者得够强。
    要是契约些e级、f级的炮灰英灵，数量再多也白搭。
    叶修琢磨著，要不要找个代步类的魔种，比如之前在江南大学看到王成那只白雀。
    那白雀虽是青铜品级，速度和敏锐度却远超同段位，黑市上隨便都能卖十万龙幣起步。
    可他现在手头不宽裕，再加上马上要高考，也只能先放一放。
    “回头问问伽罗或者花姐，看有没有合適的代步魔种。”叶修低声嘀咕，“能添个瞭望的本事，也省不少事。要是能碰到王者大陆的顶级代步英雄，那才叫运气。”
    他走到客厅，就见沙发上蜷著个皮肤白净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小眉头还微微皱著。
    叶修无奈摇头，捡起被她踢到地上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丫头是他妹妹叶灵儿，跟他同岁，古灵精怪的，现在读初一，平时在学校寄宿，就周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