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下曲阳城外。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著这片刚刚经歷过战火的土地。
    徐启立於中军帐前，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数万黄巾力士。
    经过三日的休整，將士们已恢復全盛时期的精气神，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中透著肃杀之气。
    旌旗猎猎，在晨风中招展。
    张宝亲自送至城外，面色复杂。
    “圣子此去，务必多加小心，若是有需要，儘管书信一封，派人送过来。”临行前，张宝叮嘱道。
    徐启已经將西进太行山的计划告诉他。
    张宝虽然心中有些疑虑，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支持。
    毕竟徐启说得对，河北確实无险可守，朝廷大军迟早会来。
    多一条退路是好事。
    “晚辈谨记！”
    徐启重重施了一礼，翻身上马。
    周仓、裴元绍、廖化紧隨其后。
    贾詡、张济、张绣、胡车儿等人也在队伍中。
    和离开广宗时候相比。
    这支队伍壮大了不少。
    ……
    次日晚上，徐启率军攻占中山郡无极县。
    “圣子，县中府库搜过了，只有五千石粮草。”廖化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抱拳说道。
    “才五千石？”徐启眉头一皱，看向旁边被押著的无极县令。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县中真的只剩这些粮食了！”那县令嚇得两腿发软，连连拱手。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河北天灾不断，先是大旱，又是蝗灾，去年冬天还冻死了不知多少人。
    黄巾一起，百姓逃亡的逃亡，饿死的饿死，县城里能收上来的税赋十不存一。
    无极只是个县城，能剩下五千石粮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带下去吧！”徐启摆了摆手，没有针对无极县令。
    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有多少钱。
    要宰，自然是宰大户！
    要说河北冀州谁最有权势，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
    但要说冀州谁最富，那毫无疑问，非甄家莫属。
    哪怕是袁绍和曹操占领了冀州之后，都要拉拢甄家，以稳固当地的统治。
    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洛神甄宓，先后就嫁给了袁绍的儿子袁熙和曹操的儿子曹丕为妻。
    有甄家这么大的土豪在，徐启哪里还看得上府库那三瓜俩枣。
    ……
    “这里就是甄家？”
    徐启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座占地数十亩的深宅大院，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高门大户，朱漆铜钉，门前还立著一对上马石、下马石，一看就是高官大户。
    可惜，乱世之中，有钱没兵，就是待宰的肥羊。
    “给我抢！”徐启大手一挥。
    周仓等人一拥而上，正准备砸门，甄府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名外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在僕从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出头，一身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走到门前，他拱手深深一礼。
    “甄家甄逸见过將军。”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徐启。
    “我甄家久闻將军大名，愿意赠送十万石粮草赠与將军，以充军资，还望將军笑纳。”
    “十万石粮草？呵呵，打发叫花子呢！”徐启一脸玩味的看著甄逸。
    如果是其他家族，能拿出十万石粮草，可以说是莫大的诚意了。
    但甄家那是谁？汉末五大豪商之一！
    河北顶级世家！
    十万石？
    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甄逸脸色一沉，看来徐启比他想像的胃口要大得多！
    “五千万石粮食，外加一百万金！只要甄家主点头，本圣子立刻带人离开，秋毫无犯。”徐启伸出五根手指，嚇死人不偿命。
    甄逸面色骤变！
    “你怎么不去抢！”
    “抢？”徐启一脸疑惑地看著他，“我这不就是在抢吗？”
    “你……”甄逸气得手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朝廷和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怎么称呼我们吗？黄巾贼……没错，我们是贼，你听说过贼不抢东西吗？”徐启笑眯眯地看著甄逸。
    与其以后被袁绍和曹操宰，那不如先让他宰一顿。
    甄逸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僕从们个个面色铁青，却谁也不敢开口。
    乱世之中，兵就是天。
    別说徐启带了这么多人，哪怕只有几百人，也不是甄家能够应对的。
    “將军，使不得啊！”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贾詡几乎是跑著过来的，袍子下摆沾满了尘土，额头上全是汗。
    他刚才正在处理无极县的典籍，听说徐启带人去劫掠甄家，嚇得书都扔了，一路狂奔而来。
    “將军！”贾詡跑到近前，顾不上喘气，急切地压低声音。
    “甄家动不得啊！这可是河北豪门，世袭两千石，与天下世家皆有往来！若是抢了甄家，就彻底得罪了全天下的世家大族！”
    贾詡苦口婆心，欲哭无泪。
    急得额头冒汗。
    他是真不想得罪世家啊。
    他还等著黄巾倒了，回大汉继续混呢。
    得罪了世家，他贾詡以后还怎么混？
    甄逸也看向徐启。
    在东汉末年，名声是非常重要的。
    只要还想在大汉混，就必须顾忌自己的名声。
    “名声？”
    徐启忽地一笑。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贾詡，扫过甄逸，扫过身后那些黄巾士卒。
    “黄巾有这玩意吗？”徐启疑惑地看著大家。
    上到朝廷，中到世家大族，下到底层百姓，黄巾在哪个阶层名声好过？
    不会真以为黄巾军出身底层，就不会抢底层老百姓了吧？
    饿疯了什么不抢？
    你指望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去讲名声？讲道义？
    和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別？
    况且，难道不抢甄家，就没有得罪世家大族了吗？
    当黄巾选择造反的那一刻，就註定已经得罪了所有世家大族。
    因为这些世家大族是依附汉室而存在的。
    除非，他们能够在黄巾身上看到推翻汉室的希望。
    到那时，区区劫掠甄家又算得了什么。
    拋开这一切不谈，黄巾想要在太行山立足，必须要有足够的粮食。
    除了抢甄家，没有第二个办法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这么多粮食。
    “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反贼！”甄逸脸色一黑。
    “我们是反贼，不过这话別人有资格说，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朝廷官员，没有资格说。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没有人愿意造反，但是你们横徵暴敛，兼併土地，逼良为娼，你们逼得我们活不下去……我们只能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