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蹲下来，看著那些划痕。
    圆圈里面有几条扇形扩散的线条，仿佛一个简陋的太阳符號。
    三角形的三个边长度不相等，底边最长，顶点最尖，像是一把刀的抽象表示。
    数字是：4-2-7。
    f-4-2-7！
    韦德站起来，大脑里，无数的信息碎片正在以极高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
    folger adam 78系列。
    金属片。
    他没有反抗，走进禁闭室就像走进自己的客厅。
    f-4-2-7。
    4-2-7不是数字，是一个房间號。
    d区，二十七號牢房。
    那是蓝蛇的牢房！
    韦德转身走出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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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虽然还不是跑，但已经接近跑的边缘。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赶来的科菲和杰克逊。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半夜被叫醒执行任务时的表情，警觉，但还没有完全摆脱睡意的黏稠。
    韦德冷著脸说：
    “鬼牙跑了。”
    科菲的困意瞬间消失：
    “什么时候？”
    “不確定，但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韦德已经在往牢房区走了：
    “他应该是从通道门进入牢房区，然后……”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第二十七號牢房的门半开著。
    月光从牢房的小窗户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倾斜的平行四边形光斑。
    光斑的边缘，是一只摊开的手。
    韦德推开门。
    曾经外號叫“蓝蛇”的犯人埃克托尔·萨尔迪瓦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
    他的颈部插著一根金属丝，金属丝的尖端没入皮肤，只留下一小截缠绕著布条的握柄露在外面。
    血从他的颈部流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暗色水洼，边缘已经半凝固。
    科菲在韦德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韦德蹲下来，把两根手指按在蓝蛇的颈动脉上。
    皮肤还有些温热，没有脉搏。
    从他的体温和血液凝固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前。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牢房。
    地面上有搏斗的痕跡，墙皮被蹭掉，床铺被掀翻。
    蓝蛇的毯子皱成一团，上面有擦拭过的血痕。
    一把用牙刷柄磨成的尖刀掉落在床边。
    韦德用手电筒照著它，但没有捡起来。
    那是重要证物。
    “杰克逊。”
    韦德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中心那个没有风的眼。
    “是。”
    “去值班室，打电话给县警局。”
    “告诉他们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犯人在牢房內被杀，另一名犯人越狱。”
    “越狱犯人的名字是赫克托·里维拉，代號鬼牙，二十三岁，拉丁裔男性，身高大约五英尺九英寸，体重一百六十磅左右，黑色头髮，棕色眼睛，脖子和手臂有纹身。”
    “他可能携带武器，极度危险！”
    杰克逊转身就跑，这一次他跑了，规矩在这种时候不適用。
    “科菲，你跟我走。”
    韦德走出牢房：
    “鬼牙不可能离开监狱，外围的铁丝网虽然有几处破损，但都有巡查。”
    “大门有岗哨，他应该还藏在监狱內部的某个地方。”
    科菲跟在他身后：
    “我们能找到他吗？”
    韦德闭口不言，但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牢房，观察著任何一处可疑的死角。
    他的大脑正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处理信息，把过去几个小时里所有“异常”的细节调取出来，寻找它们之间的连接点。
    鬼牙在禁闭室里待了一天，他有足够的时间计划。
    他杀了蓝蛇，这是计划的核心目標。
    但他杀完人之后不会束手就擒。
    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
    后路在哪里？
    往外跑需要翻越铁丝网或通过大门，这两者都需要外部接应或时机配合。
    鬼牙从禁闭室越狱是临时起意……不，或许不是临时起意。
    他从被关进禁闭室的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
    但他不可能预先知道今晚的岗哨安排，也不可能预先安排外部接应。
    所以他的后路一定在监狱內部。
    一个可以藏身等待混乱平息，然后寻找真正逃跑机会的地方！
    韦德对科菲说说：
    “你去d区检查维修通道，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值班室会合。”
    “牢房区走廊尽头有一个通往屋顶的维修爬梯，我检查那个位置。”
    “好，你自己当心点。”
    科菲说完，沿著另一个方向奔去。
    几分钟后，韦德来到了消防梯附近，爬梯的铁板被推开了，歪在一边。
    掛锁掉在地上，锁环和锁体分开了，断裂面上有撬动的痕跡。
    韦德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著掛锁。
    撬动的痕跡很新鲜，金属断裂面还没有氧化，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呈现出亮银色的光泽。
    韦德站起来，看著头顶上那个黑洞洞的维修通道入口。
    通道里没有光，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最下面几级爬梯的横杆，再往上就被黑暗吞没了。
    “莫非在上面？”
    韦德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爬梯的横杆，开始向上攀爬。
    横杆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尘和铁锈，手指握上去有一种粗糙的磨砂感。
    他的靴子踩在横杆上，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声音沿著通道向上传播，又被反射回来，变成一种带著回声的嗡鸣。
    通道大约有十米高，垂直向上，通向屋顶的一个设备平台。
    平台的面积大约有二十平方米，堆放著一些老旧的通风管道零件和废弃的空调滤网。
    月光从平台边缘的通风百叶窗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深灰色。
    韦德从通道口探出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个平台。
    没有人。
    但地面上有脚印。
    灰尘上的脚印很新鲜，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平台另一侧的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有一个已经生锈的推桿把手，门缝里透出一线月光。
    那扇门通向主建筑的屋顶。
    韦德走过去，推开门。
    屋顶在他面前展开。
    一片大约五百平方米的平坦水泥面，上面布满了各种设备。
    老旧的空调机组，通风管道，一个巨大的冷却塔，以及几根不知道属於什么系统的排气管。
    月光把所有这些东西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一片支离破碎的黑暗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