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认这不是幻觉，玛莎太太的头顶上方確实飘著两个黑色的字，还是中文。
    “忧愁”是什么意思？
    “玛莎太太，您现在感到忧愁吗？”
    林戈一边盯著那两个字，一边不经意问道。
    “忧愁？我什么时候不忧愁！”
    玛莎太太听到林戈的话，就忍不住抱怨：
    “我现在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六岁，大的也让人不省心，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
    “我需要一份工作，这座监狱是唯一一个愿意雇我的地方。”
    林戈好奇道：
    “只有监狱愿意僱佣你？”
    “因为没人愿意来。”
    玛莎太太露出了苦涩的笑：
    “县政府的人说，“玛莎太太，你愿意在监狱里做饭吗？””
    “我说，“你们愿意付我多少钱？””
    “他们说，“联邦规定的最低工资，没有福利。””
    “於是我来了，毕竟我的背后还背著债务和贷款，我不来，孩子们就没有地方住了。”
    林戈看到玛莎太太头顶上的忧愁越来越深，问道：
    “你恨这份工作吗？”
    玛莎太太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一千句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恨的是，这份工作是唯一让我能养活孩子的东西。”
    她转回去继续切麵包，林戈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別处，他的大脑里跳出了一个声音：
    【获得：忧愁10%】
    而与此同时，他看到玛莎太太头顶上的两个字顏色淡了一些，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猜测。
    “玛莎太太，你会得到帮手的。”
    林戈起身说道。
    ……
    早上六点半，狱警们陆续到岗。
    更衣室在一楼走廊尽头，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
    墙上钉著两排掛鉤，地上放著几双沾满泥巴的靴子。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菸草和廉价须后水的味道。
    林戈推门进去的时候，韦德正在繫鞋带。
    他抬起头看了林戈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繫鞋带。
    科菲站在镜子前，正在用手梳理他浓密的棕色头髮，嘴里哼著一首林戈没听过的乡村歌曲。
    汤米坐在长椅上，面前摊著一本医学教科书。
    小伙子杰克逊不在，似乎已经先一步去巡视牢房了。
    “早上好。”
    林戈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三人头顶上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字体，好像需要特定情况才会出现？
    科菲停止了哼歌，转过身来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这人有意思”的表情。
    “老板，你昨晚没回去？”
    “没有。”
    汤米问：
    “那你睡哪儿了？”
    “办公室的椅子。”
    科菲发出一声笑声：
    “你比上一个老板强，那傢伙第一天来，看了十分钟就走了，还跟我们说这地方没救了，虽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叫什么名字？”林戈问。
    “忘了。”
    科菲耸耸肩，“不重要，反正他也没干成什么。”
    林戈在长椅上坐下来，面对三个人。
    韦德已经系好了鞋带，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用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看著林戈：
    “老板，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要你们每个人的评估。”
    林戈直入主题：
    “犯人中谁听话，谁不听话，谁能干活，谁只会惹事，我都要知道。”
    “还有，狱警的评估，谁干得好，谁在混日子，谁在偷东西。”
    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
    科菲收起了笑容，就连汤米也合上了教科书。
    韦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因为林戈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这时，林戈隱约看到了他们脑袋上冒出了字，非常非常淡，写著：【反感】
    他越发確信自己心里的猜测，自己有某种能看到他人內心情绪与思维的能力，可能还不止看到。
    科菲慢慢走到林戈面前来，声音略显低沉道：
    “老板，你是新来的，有些规矩你可能不懂。”
    “这里还有什么规矩？”
    林戈这两天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词，不管是犯人还是外面的人，都在重复这个概念。
    “狱警不告密，这是行规。”
    汤米回答了林戈的问题。
    “如果你开始让狱警互相举报，这个队伍就散了，没人喜欢被人盯著。”
    林戈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昨晚想过这个问题，如何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获取信息。
    直接问狱警谁在偷东西是行不通的，因为这触碰了他们的职业底线。
    林戈只好解释：
    “我並不是要你们互相揭短，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搞清楚这座监狱的真实情况。”
    “我是新来的，我看不到你们看到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干了这么久，总该知道哪里漏水，哪里漏风，哪里漏人吧？”
    林戈看到他们头顶上的字消失了，同时他又听到了脑海里的声音：
    【获得：反感5%】
    果然，他可以抽走一部分人的情绪和想法。
    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了一会儿，隨后韦德便开口了：
    “d区二楼，三號牢房，窗户的柵栏有一条焊缝裂了。”
    “如果犯人想跑，那里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林戈记住了这个信息。
    “还有吗？”
    韦德继续说：
    “洗衣房的烘乾机皮带要换了。”
    “已经发出异响两周了，如果不换，哪天会断，到时候整个监狱的衣服都没法洗。”
    “你是维修工？”林戈问。
    “我是狱警，老板，但在这里，每个人都得会点別的，因为没有维修工，不想办法自给自足就得喝西北风了。”
    科菲嘆了口气，也开口了：
    “食堂的冷柜一直在漏氟利昂，玛莎太太跟县政府报告了几个月都没人理她。”
    “如果冷柜彻底坏了，冰箱里所有东西都要报废。”
    “还有什么？”
    林戈看向汤米，汤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
    “先不说没有医生，我提过很多次了，监狱的医疗用品严重短缺！”
    “我们的急救箱已经三个月没补充了，绷带用完了，消毒酒精也快没了。”
    “如果谁受了重伤，我只能给他贴创可贴。”
    林戈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说道：
    “很好，今天下午，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份新的排班表和职责说明，你们的薪资也会上调。”
    “从明天开始，这座监狱的运营方式会不一样，如果有人想辞职，提前两周告诉我。”
    “我不会拦任何人，但如果你留下来，我希望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们白干。”
    说完，他离开了更衣室，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覷。
    “这个老板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
    “希望他说到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