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音刚落，四周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不少人看清背包里真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鱼少女后，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而贪婪，一道道视线黏在凯米身上，几乎毫不掩饰。
    在香波地，人鱼的价格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鋌而走险。
    只是，所有人也都还清晰记得刚才那一幕。
    这个看著异常年轻的海军，仅仅一拳，就將一名海贼打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不止。
    他们只敢远远观望，没有一个人真的敢上前一步。
    谁都看得明白，这位海军看似温和，下手却毫不留情，实力远非外表那般好招惹。
    “对了，既然救了你们，我能问你们几件事情吗？”
    北原恆收回目光，语气放得平缓，带著几分让人放鬆的温和，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北原恆，海军本部准將。”
    “准將？”
    凯米眨了眨眼，对海军的等级没有太多概念，只知道对方是救了自己的好人。
    她感受不到北原恆身上有丝毫恶意，反而觉得十分安心，当即用力点头：
    “好啊！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我知道，一定全都对你说！”
    与天真单纯的凯米不同，帕帕古在听见“海军准將”这几个字时，触鬚紧绷起来，警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好像没有嗓子……
    即便对方是救命恩人，它也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鱼人岛与人类世界的纠葛太深，奴隶贸易的阴影更是刻在每一个鱼人的心底。
    它往前稍稍挡了凯米半步，沉声道：
    “你想问什么？”
    两人对话之间，周围的路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海军准將？这么年轻的准將？”
    “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吧，这也太夸张了！”
    “怕不是海军內部重点培养的怪物新人，说不定是海军里的超新星……”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悄悄后退，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北原恆对周遭的嘈杂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落在一人一星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认识费舍尔·泰格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帕帕古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它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扑了上去，用小小的身体捂住凯米的嘴，生怕这天真的小傢伙脱口而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我们不知道！”
    帕帕古语速极快，语气慌乱，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们才刚离开鱼人岛不久，对地面上的事情完全不清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番欲盖弥彰的掩饰，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北原恆看著它慌张的模样，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意，並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吗，我知道了。”
    他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追捕费舍尔·泰格。
    泰格解放奴隶、衝击圣地的行为，在世人眼中或许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在北原恆看来，此人身上背负的，是无数奴隶的希望与鱼人族的尊严。
    他奉命追查，不过是走个过场，没必要逼迫两个无辜的小傢伙。
    见北原恆没有继续深究，帕帕古悬在半空的心终於狠狠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它连忙转移话题，试探著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北原恆眉梢微挑，目光扫过一圈四周依旧虎视眈眈的人群，声音淡淡：
    “你们確定，现在就走？”
    凯米和帕帕古下意识地顺著他的目光转头望去。
    街道两旁，无数道贪婪如饿狼一般的视线死死盯著她们。
    凯米嚇得浑身一颤，帕帕古也脸色发白，两人几乎是同时缩到北原恆身后，紧紧贴著他，身体微微发抖。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凯米声音带著哭腔，小声问道。
    北原恆略一思索，淡淡开口：
    “这里不安全，你们暂时跟著我吧。”
    也只能这样了。
    帕帕古在心中暗自点头，暂时跟著他，总比落入其他海贼或奴隶贩子手中要好得多。
    “咳咳，对了……”
    帕帕古强行找了个话题，想要缓解尷尬的气氛，
    “你们海军，怎么会特意出现在香波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北原恆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
    帕帕古额头瞬间渗出几滴冷汗，乾笑两声，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如今的费舍尔·泰格，早已不只是鱼人族的英雄。
    他是解放奴隶的旗帜，是反抗天龙人压迫的象徵。
    別说它確实不清楚泰格的具体下落，就算知道，它也绝不会向海军透露半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干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日奈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在凯米与帕帕古身上轻轻一掠，语气平淡地开口：
    “人鱼，还有……会说话的海星？”
    她看向北原恆，径直问道：
    “有问出什么吗？”
    “你觉得可能吗？”
    北原恆轻轻摊了摊手。
    帕帕古尷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触鬚，低著头一言不发，一副打死都不会多说的模样。
    “日奈无所谓。”
    日奈轻轻拢了拢袖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本就是奉命行事，对抓捕费舍尔·泰格这件事本身完全无感。
    一旁，斯摩格叼著雪茄，深深吐了一口白烟。
    他指了指地上依旧在哀嚎呻吟、动弹不得的几名海贼，开口问道：
    “这几个傢伙怎么处理？”
    北原恆转头看向他，反问一句：
    “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適？”
    “当然是全部逮捕，押回海军基地审问。”
    斯摩格理所当然地说道。
    和日奈的无感不同，斯摩格完全支持费舍尔·泰格的行为，但对於发生在眼前的犯罪，无法熟视无睹。
    北原恆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送去法庭审判，流程繁琐，太浪费时间和人手。”
    “海军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没多余精力耗在这群渣滓身上。”
    “就地解决吧。”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骤然冷了几分。
    日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位新来的准將平日里待人温和，没想到动起杀心来，竟是如此乾脆利落。
    “就地解决？”
    斯摩格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北原恆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海贼，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能在香波地1號的人，手上哪一个不是沾满了鲜血，背负著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一向作风强硬、嫉恶如仇的斯摩格，此刻反而皱起了眉，有些犹豫：
    “这样……不妥吧。”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抓捕、打击海贼，但直接就地处决，已经超出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也对。”
    北原恆微微頷首，像是接受了他的意见，语气稍缓，
    “罪行较轻的，狠狠教训一顿，扔出香波地。”
    “罪大恶极、手上沾过奴隶与无辜者性命的……”
    他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红头巾海贼，声音轻淡，却寒意刺骨：
    “就地解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