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协议的休伊攥著沃特公司开出的45000美元支票，指节发白。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走出大厦，直到坐进布彻那辆破旧轿车的副驾，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做到了！”休伊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脸上因成功而泛红，“接下来怎么办？沃特集团什么时候会完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布彻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冷硬得像块铁：“抱歉，休伊。你的活儿干完了。”
    “什么？”休伊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像被泼了盆冰水，“屠夫，你什么意思？”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布彻，又瞥了眼后座沉默的苏陌。苏陌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摇头，意思很明白：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休伊不该再走。
    “听著，小鬼，”布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作为『联邦探员』的任务结束了。拿著这笔钱，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后面的事，与你无关了。”
    这话像把钝刀子，割得休伊又失落又愤怒。
    “你就这么把我踢了？看不起谁呢！”休伊的脸涨红了，他猛地掏出那张崭新的支票，“沃特的钱？我不稀罕！我帮你，是为了正义！”
    吼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他双手用力，將支票撕成碎片，狠狠摔在布彻脸上，然后猛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纽约傍晚的人流里。
    引擎低吼著驶离。后视镜里，休伊的身影越来越小。
    “哈哈，”苏陌的笑声打破了车內的沉寂，“屠夫，没看出来，你还有点良心？怕那小子变成下一个你，成为仇恨的傀儡？”
    他看穿了布彻冰冷话语下的柔情。
    布彻从脸上拂掉支票碎片，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冷哼道：“哼！少废话。这才刚开始。”
    他猛踩油门，车子匯入车流。
    远处，休伊站在街角，看著布彻的车消失在车河中，满腔的怒火被冷风一吹，只剩下懊恼和一丝恐慌。
    “该死的屠夫…至少该把我送回去啊。”他嘟囔著，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只能认命地走向地铁站。
    ——
    深夜，便利店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休伊靠在收银台后，百无聊赖地盯著门口。打工的疲惫和下午的刺激混杂在一起，让他昏昏欲睡。
    叮铃——
    迎客铃清脆地响起。休伊下意识抬头：“欢迎光临。”
    门口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来。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臟狂跳。是隱形人！
    “哇呜哇哦~”
    一个戏謔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凭空响起，就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接著，一枚小小的、熟悉的黑色装置被无形的力量“啪”一声拍在收银台上。
    窃听器！
    休伊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怎么会在他手里？被发现了吗？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这个小玩具的吧？”隱形人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愉悦，绕著收银台飘忽不定，“嘿嘿…秘密。不过，休伊，”声音陡然贴近，带著冰冷的恶意，“你在沃特总部洗手间里，看到我了，对不对？这可不行…你知道的太多了。”
    休伊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隱形人內心：妈的，要不是为了偷看星光躲桌子底下，哪会发现这玩意儿！虽然这迟早会被祖国人那个疯子揪出来，但要是让他知道这是在我眼皮底下乾的？绝对不行！那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念头闪过的同时，一只看不见却力量惊人的手猛地扼住休伊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提了起来，狠狠砸向身后的货架！
    “呃啊！”
    休伊的惨叫声和货架倒塌、商品稀里哗啦落地的巨响混杂在一起。他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
    “shit! fuck!”
    他蜷缩著，试图爬起来，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嘴硬？”隱形人嗤笑。休伊只觉胸口一沉，一只无形的脚狠狠踩了上来，还用力地碾著！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啊——！”
    休伊的惨叫撕心裂肺，在空旷的便利店里迴荡。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时，那只踩在胸口的脚突然鬆开了力道。紧接著，一声悽厉的、非人的惨叫在休伊头顶炸开！
    “嗷——！！！”
    只见隱形人的轮廓在空气中剧烈扭曲、显形了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死死扣住了隱形人的肩膀！那手指如同铁钳，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隱形人惨嚎著向左边踉蹌，被迫鬆开了休伊。他扭曲的身影显现出肩膀塌陷的轮廓。
    布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阴影处闪出，一把將地上的休伊拽起来，动作粗鲁但有效：“还能喘气吗？”
    而苏陌，就站在隱形人刚才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了痛苦挣扎、试图爬走的隱形人。
    苏陌脚下发力，两步就跨过散落的货物，追到隱形人身后。他没有用全力，右拳收束著力量，快如闪电般挥出，精准地砸在隱形人的后背。
    砰！一声闷响。隱形人显形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面朝上，彻底不动了。
    “糟！”苏陌脸色一变，迅速上前蹲下检查。手指探到微弱的脉搏和呼吸，他才鬆了口气。“还活著。”
    他像扛沙袋一样把昏迷的隱形人甩上肩头。
    布彻架著还在倒抽冷气的休伊。三人看了一眼被砸得一片狼藉的便利店。
    “希望这老板买了保险。”布彻啐了一口，扶著休伊，跟著扛著“战利品”的苏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废弃仓库里，昏黄的灯泡摇曳。休伊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上，揉著剧痛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处。
    “现在…怎么办？”
    他声音嘶哑。
    布彻正用粗麻绳把昏迷的隱形人捆得像个粽子，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他看见我们的脸了。只能处理掉。”
    他踢了踢地上的隱形人，“这种披著人皮的畜生，死一百次都便宜他了。七人组？哼，一群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
    他转向苏陌，眼神锐利，“你有办法干掉他，对吧？虽然你一直藏著掖著，不过无所谓了，现在正好。”
    苏陌沉默地点点头。他之前没下杀手，是怕误伤。现在，捆在眼前的傢伙，在布彻简短的“询问”后，已经亲口承认了那些令人髮指的罪行。
    杀一个无辜者，他做不到；但处决一个恶魔？他心中毫无负担。
    他走到隱形人身旁，蹲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脑，另一只手按住下巴。
    咔吧。
    一声清脆、短促、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扭曲的轮廓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隱形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