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味手中端著搪瓷缸子，目光看起来微微有些发呆。
    实际上，从陈味的视角看过去，他的眼前正好显示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对於林军的简单介绍已经变成了【林军（熟练度操作转化率72%）】。
    数值明显有些上涨，陈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另外一边，不由得將嘴角的笑意又重新收了回去。
    另外一边的吴小春正在呲牙咧嘴地跟黄瓜奋斗，每一刀都像是跟案板有仇似的，下刀极重，黄瓜片也切得薄厚不均，有的像硬幣薄厚，有的却像大饼厚。
    看著他那笨手笨脚的模样，陈味只觉得眼前一黑。
    忍不住上前指点：“下刀的时候手腕放鬆，不要太用力……手腕的力道要跟隨著左手的手指走，用手指去比量切下来的薄片的厚度……”
    教了半天，吴小春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最后只得哭丧著脸求情：“陈哥，师傅！求你了，快让我休息会吧，我这手都不像是长在自己胳膊上了！再这么切下去，明天我连手腕都举不起来了！”
    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
    之前刷熟练度的时候，陈味每天要切几百斤菜，他们两个才切了多少。
    默默观察了一下这小子的神色，陈味只觉得他肯定又是想偷懒。
    可实际上，对於吴小春来说，他是真已经累得不行了。
    经过今天这一天的集训，吴小春只觉得陈味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掌勺的料。
    平时不干这个活的时候，吴小春还不觉得站在这里切一天黄瓜萝卜有多累，可等到他亲自切了一天一夜，裁决得自己的整条胳膊好像是要断掉了似的。
    可平时看著陈味一副轻轻鬆鬆的样子，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要不说还得是陈哥，就是牛！
    反正眼下让他再干，他肯定是干不下去了，吴小春乾脆笑嘻嘻地凑了上去，死皮赖脸地说道。
    “陈哥！我看也快到送宵夜的时间了，乾脆我给线上的同志们送宵夜去！不能让同志们等急了不是！”
    陈味皱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时间已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晚上八点，確实是到了送宵夜的时候了。
    “那行吧，你快去快回！”
    反正宵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陈味乾脆就点了头，又嘱咐了一句，才让吴小春出了门。
    等到吴小春出门以后，林军嘴角才挑起一抹微笑，罕见地插嘴。
    “这小子就是想偷懒。”
    “我知道！”陈味轻笑一声，突然衝著林军招了招手，“既然这小子要偷懒，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偷懒的坏处！你过来，接下来我教你掂勺上灶！”
    林军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刚刚陈味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他跟著陈味切墩也不过才一天的时间，他现在就要教自己掌勺上灶？
    外头的大厨收这种切墩的学徒工，怎么也得用个两年三年，就算是再不济，也起码要给师傅白干一年才能接触到上灶的手艺。
    以前王德发在的时候，林军在后厨足足干了大半年，每天都把王德发的话当圣旨，可到最后，王德发也没教他任何厨艺相关的东西。
    只是让他跟著打杂干杂活罢了。
    “这……现在？教我上灶？”
    林军反应了半天，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可那头的陈味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从盆里面抓出两份萝卜丝来，又从灶台底下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粗瓷盆，站在那里衝著林军招手。
    “快別愣著了！正好今天咱们有的是食材，我今天就教你灯影萝卜丝！你看好了！”
    说著这话，他已经將萝卜丝抓上了一小把粗盐，醃製起来。
    一边醃製，还一边讲解抓拌萝卜丝时要讲究的手法。
    实则大半个月以来，陈味已经彻底地摸清楚了系统的规律。
    眼下林军的切配转化率稳定在70%左右，而且他这人又上进，愿意钻营，还不如早点將菜谱也交给这小子。
    没准过不了几天这炉灶的熟练度和大马勺的熟练度，这小子也能帮自己刷起来。
    至於吴小春嘛……
    还是算了！
    那小子切配拉胯，练了这么久，转化率稳稳地停留在20%以下，就算现在让他上灶，也没有任何意义。
    乾脆由他去了！
    这样想著，陈味不顾林军像见鬼一样惊愕的眼神，就自顾自地讲解起灯影萝卜丝这道菜的製作技巧来。
    后厨之中，徐徐传来了授课的声音，林军的眼底又酸了酸，赶紧快速低头，抹去了眼角的湿润，聚精会神地听陈味讲解起来。
    ——
    工厂车间里闷热得像一个大火炉，就算是太阳落了山，车间里依旧温度不减。
    线上忙碌的工人，人人都穿得清凉一片，只在裤襠里略略地拦一道也就罢了。
    这鬼天气热得要命，让人恨不得扒下一层皮来。
    更別提整个人守在燥热的炉火边，一整天的炙烤下来，马大勇只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被烤乾了。
    身上的汗就没停过，哗哗地流个不停，在他站的那个地方脚下一片汗渍，形成了一小滩水洼。
    马大勇烦躁地踢踏了一下自己脚上的那双布鞋，再一次衝到车间门口的水龙头边，將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后生仔！出了那么多汗，浑身这毛孔都张著，你这样冲凉水容易受风！到时候歪脖子瞪眼的，有你好受的！”
    出生提醒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光著膀子瘦骨嶙峋，满手的黑泥都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指甲中，一看就在线上干了好几年。
    马大勇没有理会，只是心底委屈一片。
    要不是因为陈家叔侄，他怎么会干这么辛苦的活。
    身后的老丈出声提醒了半天，却发现那后生理都没理自己，最后也只得作罢，摇摇头嘆著气干自己的活去了。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吴小春推著板车，手里敲著大铁桶的边缘连声喊道。
    “开饭了，开饭了！大家都歇一歇，过来打饭！今天晚上咱们陈大厨做的是酸辣三丝和灯影萝卜丝！”
    听了这话，车间里的眾人立刻欢呼一声，纷纷朝著吴小春围拢过去。
    马大勇双眼微眯，跟在人群身后，只觉得那板车上装著的不是陈味送来的夜宵，而是挑衅用的战书。
    他就不信一个来了半个月的学徒工能做出什么惊天美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