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著便是下一个话题。
    对於吏员这一块，还有一些话马文渊没有说。
    在这年头批判科举，简直太犯忌讳了。
    “为何是吏，而不是官？”
    朱標再度发问，“官员手中权力更大……”
    “和百姓接触更多的是吏员，官老爷们高高在上，寻常百姓哪里能看得见？”
    马文渊觉得朱標应该是在没话找话。
    这道理他不应该不懂。
    只是令马文渊有些不解的是，明明他说的都是最简单的道理，朱標却还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
    所幸，很快便来到了皇宫。
    这种没话找话的交谈很快结束。
    明皇宫其实挺大的，格局大致分为几重。
    第一重，皇城门与千步廊。
    马文渊从洪武门进入，两侧便是六部的官署所在，再通过千步廊也就是御街，就到了第二重。
    第二重，宫城之门与五龙桥。
    走到御街最里头，就是午门。
    一般到这里，就不能乘坐马车了，哪怕尊贵如太子朱標都只能换乘轿子，或者是步行。
    至於老朱，也一般不会选择乘坐马车。
    所以几人接下来的路便是步行。
    马文渊並不介意走几步路，如此还能更清晰看看明皇宫。
    进入午门后，宽阔的广场上是內五龙桥，正前方即是外朝正门奉天门。
    此为第三重，外朝。
    以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为核心。
    老朱还特意带著马文渊参观了一下奉天殿。
    就像是在带著子侄参观自己的房子一样。
    奉天殿是举行重大典礼的正殿，也是歷史上首个以“奉天”命名的金鑾殿，殿前左右分列文楼和武楼。
    可以说奉天殿是一路以来，马文渊觉得最像是皇宫的地方，金碧辉煌。
    再往后就是后宫了。
    马文渊觉得自己不太適合进去。
    朱元璋只是嘆了口气有些遗憾，倒也没强求。
    最后带著马文渊来到一处偏殿。
    “家庭聚会，爹一般喜欢简单些。”朱標笑著解释了一句。
    马文渊点头表示理解。
    朱元璋可以说是歷朝歷代最注重亲情的皇帝了。
    只是才迈入偏殿，马文渊就愣住了。
    引入眼帘的是一片鸡飞狗跳。
    几个小孩正嚎啕大哭，一些宫女围著死命哄。
    还有两三个正四处乱跑，一堆宫女拼命护著生怕摔著。
    还有俩正端坐在座位上，对弟弟的行为嗤之以鼻。
    “那是老二朱樉，老三朱棡。”朱元璋笑著道，“看著是不是有点样子？”
    马文渊一惊，指著角落里那少年，
    “那人在干什么？”
    只见那少年正在把玩一个不可名状之物。
    朱元璋看著那一根角先生，脸色都黑了，刚刚还在骄傲自己的儿子，转头脸好悬没被打肿，
    “朱棣，滚过来！”
    话虽如此，朱元璋並没有等朱棣慢悠悠过来，而是三步並作两步走，自己来到朱棣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从哪拿的这东西？”
    “二哥给我的，他说是好东西。”
    朱標也觉得尷尬，怎么会有人大庭广眾之下把玩这些东西。
    为了不影响朱棣的形象，朱標连忙转移话题，带马文渊看向其他地方。
    “那几个在哭的小孩，分別是老六朱楨，老七朱榑，还有老十一朱椿。”
    就是一个宫女怀里抱著的那个，刚出生。
    马文渊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有些炸裂。
    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还好了。
    皇帝嘛，妃嬪眾多生这些小孩也不算什么。
    生更多的大有人在，比如李渊，晚年没事干就造小孩玩，给李世民生一堆弟弟。
    刚训斥完朱棣，朱元璋见场內还是闹哄哄的，脸色立马掛不住了，
    “都给老子安静点，没看见你们舅舅在这吗？”
    就仿佛被亲戚看到家中糗事，被笑幻了一样。
    场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朱標身边的马文渊，表情都差不多——好奇。
    这些年老爹家的亲戚他们看见了不少。
    可老娘那边的亲戚……他们还真就没有看过。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他们自然好奇。
    “文英呢？”马皇后环顾一圈四周，问道。
    朱標回答道，
    “正在外头等著呢，我刚刚好像看见了。”
    “怎么，改个姓还不认俺了？”朱元璋略有些恼火的道。
    很快就有人叫沐英过来。
    也是此时。
    马文渊方才看见这位永镇云南的沐王。
    当然，如今这位云南王还相当的年轻，並不能说多么风流倜儻吧，但也算得上长相周正，並且有一股寻常人都没有的凌厉。
    好歹是战场廝杀的汉子，不是谁都是李文忠的。
    只是別看如今的沐英不过二十六岁，但权力还真不小，大都督府同知，相当於现代的国防部副部长。
    这般年纪，这般地位，可谓相当的意气风发了。
    朱元璋拍著沐英的肩膀，总算是恢復了刚刚的骄傲，
    “这就是俺义子，沐英。”
    沐英猛的跪倒在地，磕了个头，
    “沐英拜见舅舅。”
    马文渊一愣，后退一步。
    朱標此刻也跪倒在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同样磕了个头，“外甥朱標拜见舅舅。”
    马文渊扭头就想走。
    今天太子跪了，明天朝堂上弹劾他的奏摺不知道得有多少。
    可没走成，被马秀英拉住了。
    “他是你外甥，应该的。”
    对於其他儿子，朱元璋是深恶痛绝，可对於自己这个大儿，朱元璋老满意了。
    方方面面都非常优秀。
    朱標开始磕头了，其他皇子，公主也立马上来，磕头如捣蒜。
    马文渊已经麻木了，反正太子都跪了，也不差这一个。
    只是也不好让这些皇孙贵胄一直跪著，马文渊连忙道，
    “都起来，都起来，今天我没带东西，等过几天再把见面礼补上。”
    朱元璋笑著说道，
    “他们啥都不缺，有啥好东西你留著就行了。”
    马秀英也接话道，
    “是啊，他们孝敬你才对。”
    “见面礼也是应该的，而且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
    此话一出，令朱標也有些好奇，什么东西是自己这些皇子没有的。
    马秀英闻言也不再劝说。
    恰是此刻。
    一小娃娃猛的滑跪过来，开始磕头，“侄孙拜见舅爷爷。”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老头子，粗布衣裳。
    “李景隆，谁教你磕这么多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