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被盯的有些发毛。
    马文渊却没管这么多。
    刚刚小登说的有耻且格，他只在殿试上的那篇策论中引用了。
    昨天才是殿试，还没过一天就看过了文章。
    这等能耐这般岁数，除了大明朝最权威的那个小登以外，马文渊想不到还能有谁。
    既如此，能被那个小登叫爹的人还能是谁。
    那自然就是朱元璋了。
    如此一来，昨日种种也就能解释通了。
    只有皇帝身边的宫廷宿卫，才能那般神不知鬼不觉。
    马文渊感觉很神奇，昨天殿试那会自己忍著没抬头看皇帝。
    皇帝倒好，主动找上自己了。
    马文渊起身行礼，
    “臣马文渊叩见陛下。”
    还没开始行礼就被打断。
    朱元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挥手打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本身朱元璋还想再装几日，如果马文渊真是马家人，那他就来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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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就被拆穿了。
    “免了。”
    毛驤停止嗦粉。
    朱標呆了呆，好一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马文渊却是有些舒坦，行礼有点麻烦免了正遂他意。
    明朝虽然不是代清，元朝，但也是要跪的。
    百官朝会时要跪，群臣见皇帝也要跪，这在礼教中是大礼，表示尊重。
    行稽首，顿首五拜之礼。
    当然，这也要看皇帝个人性格（老朱另外）。
    代清与明朝的区別，主要在於后者跪的少些，官员之间无需下跪，平常都只是作揖即可。
    前者猛猛磕头。
    “臣……”
    马文渊又看向朱標。
    朱元璋再度摆手，
    “也免了。”
    这会马文渊更舒服了，只是依旧站著，没有坐回去。
    朱元璋看著马文渊，想起昨日被溜了两里地，又想起今日兴冲冲的微服私访，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小丑。
    深吸了一口气后，有些恼火。
    “你应该知道俺为什么找你。”
    他现在觉得这小子不是很有趣了。
    马文渊稍微寻思了一阵，试探性回答，
    “陛下认为臣与马家有关係？”
    朱標和他长得像，同样的俊秀，只是一个略黑一个白白净净，这是不爭的事实。
    不论谁来了都会这么说。
    再加上他姓马，老爹与徐王早期经歷相似。
    如果只有这些，马文渊还能认为是巧合。
    可皇帝太子都找上门来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总不能是皇帝太子都閒了个屁的吧？
    老朱是出了名的卷王。
    “你昨日说你父亲是徐王，所以俺就带著太子来了。”
    朱元璋不喜欢太聪明的人，恼火的加重语气，
    “如果你是，那自然好说，俺当认你这个舅子，你当袭徐王爵，成大明国舅。可如果你不是，那俺就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了。”
    马文渊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臣並未说过……”
    朱元璋笑了笑，
    “不重要，皇后没有亲戚在世，如果你真是马家人，可解皇后心病。”
    马文渊头一回体验到皇帝的霸道。
    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免心中骂一句该死的封建社会。
    骂归骂，面上功夫还是得做。
    迫於无奈，马文渊躬身道，
    “臣明白。”
    ……
    不过一刻钟。
    老朱的这场骤然兴起的微服私访，败兴而归
    虽然老朱觉得葱油拌麵挺好吃的，但老朱不高兴，因为丟了面子。
    小朱也不高兴，因为他爹不高兴。
    毛驤是挺高兴的，他吃饱了，只不过没敢表现出来情绪，面上不高兴。
    他害怕明天因为左脚先入宫，就被贬到川蜀去。
    回宫的途中。
    朱標忽的问道，“爹，他为什么要拆穿？”
    看著自己这个还是少年郎的长子，朱元璋笑了笑，反问道，
    “为什么不呢？”
    “你想说他可以装不知道，可以藉机吹捧大明，吹捧俺？”
    马屁只有背地里拍才有效，那样领导会觉得这人是真心的。
    “你看了他的文章，哪有一句是吹捧俺的？
    “几乎將大明这四年说的一无是处。”
    朱元璋没等朱標回答，便笑著道，“他不是个弄臣，如果他真的是马家人，其实也还不错。”
    朱元璋没有正面回答朱標，可朱標自己却也想明白了。
    如果选择不拆穿，那皇帝这次微服私访就会以宾主尽欢的结局结束，皇帝会很高兴。
    但后果也同样严重，说好听点这是臣子在照拂皇帝面子。
    可说难听点，这是不是心怀不轨？
    朱標比谁都清楚，他爹有多多疑。
    若是面子不好看，朱元璋不会做什么，可若是后者，那就说不准了。
    “儿子认为他是。”朱標微笑著转移话题。
    “认为不管用，要证据。”
    朱元璋道，“此人出身贫困，身上多处伤疤，多是鞭痕，说明他以前的地位不如何。”
    “这样一个人，十八岁不到的年纪，一年时间就考进了俺的大殿里。
    “策论满是老成谋国之言，没有半分少年郎的激进，俺认为不合理。”
    值得一提的是，朱元璋不是偷窥狂，关於马文渊身上的疤痕，是毛驤告诉他的。
    当然，毛驤也不是偷窥狂，他能知道这些是因为他负责殿试的维稳工作。
    而考生都需要脱衣检查。
    朱標点了点头，
    “如果此人的確不是……”
    没等把话说完，朱元璋打断了他，笑容不减：“那便杀了。”
    闻言，朱標脸色没有半分变化，立国之初不能有半点风波。
    只能是寧错杀不放过了。
    ……
    与此同时。
    马宅。
    刚刚收拾完碗筷，马文渊坐在凳子上，略有些失神。
    预想完全被打乱了。
    原本摆在马文渊面前的路很简单，授官不管是去地方还是留京，都可以恢復上辈子的生活。
    但现在，就成了两条路。
    要么死。要么飞黄腾达，袭徐王爵，成为皇亲国戚。
    两者概率各百分之五十。
    马文渊不喜欢赌，但没办法。
    重重吐出一口气，马文渊摇了摇头，起身从房间中拿出了昨天的画稿。
    现在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事情已经註定何必忧愁。
    马文渊觉得自己更加需要钱，起码到时候要死了还能有钱跑路。
    ……
    如此想著，半个时辰后，马文渊步行来到了三山街。
    这里算是应天府的cbd所在。
    三山街的名字，源自李白的“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此地不仅是城市的重要枢纽，以及担当上元，江寧两县分界线的作用以外，此地还是“全国出版中心”。
    所谓“天下书籍之富，无过俺金陵；金陵书铺之多，无过俺三山街”，就是指此地。
    若要选择出版漫画，马文渊觉得此地是最为合適的。
    马文渊选了个最大的书肆，斗志昂然的进去，最后被客客气气的进了出来。
    甚至都没有看过马文渊的画。
    书肆有自己的画师，骤然换一个新画师不一定能迎合市场需求，费时费力不討好，於书肆而言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