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將地面上的青砖映得发亮。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手中捧著茶盏,面色从容,气氛平和得有些慵懒。
自从兽潮覆灭之后,天下太平,正魔两道相安无事。
青云门作为天下正道之首,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墨绿色的道袍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听著眾首座的匯报,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
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打盹。
田不易捧著茶盏,慢悠悠地喝著,圆胖的脸上满是愜意。
水月大师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中的放鬆。
天云道人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朝顾云霄拱了拱手,声音中带著几分恭敬:
“掌门,魔教三大派封山不出,尤其是鬼王宗,销声匿跡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天下太平,眾多散修纷纷投靠我青云门,祈求加入。考核程序已经启动,由各脉首座亲自把关,目前进展顺利。”
顾云霄淡淡的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些首座做事有条不紊,不需要自己操心什么。
他们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他这个甩手掌柜倒也自在。
每天就是听听匯报,点点头,嗯几声,偶尔去祖师祠堂陪万剑一喝喝酒,去望月台陪奶琪赏赏月。
偶尔去后山陪小白泡泡脚,偶尔在厢房里逗逗田灵儿。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比从前当弟子时还要舒坦。
天云道人又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掌门,还有一事。焚香谷眾长老已安顿回原谷口,继续镇守南疆十万大山异族。”
如今的焚香谷,已经算不上三大派之一了,不过是青云门管辖下的一个分支罢了,一切听从顾云霄调遣。
天云道人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据焚香谷长老反应,南疆的戾气和邪气变得无比厚重,不少弟子受其影响,修炼不得寸进,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顾云霄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南疆戾气变得无比厚重?
兽神已死了,戾气不散反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兽神是天地戾气所化,他一死,那些戾气失去了宿主,会不会在南疆蔓延、积聚,最终催生出新的邪恶?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各脉首座都在看著他。
顾云霄站起身来,淡淡开口:
“眾首座各司其职,贫道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已经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从玉清殿中飞出,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墨色的光线,在天边一闪而逝。
几位首座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著,看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南疆,焚香穀穀口。
墨色流光从天边飞来,稳稳地落在谷口的空地上。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目光扫过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那不是寻常的雾气,而是浓烈的戾气和邪气。
雾气中夹杂著腐烂的气息和血腥的味道,吸入肺中,黏腻得让人难受。
地上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光禿禿的,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比兽潮之前还要荒凉,还要诡异。
兽潮肆虐的时候,这里虽然混乱,可至少还有草木,还有生命。
如今兽潮灭了,兽神死了,这里却变成了一片死地。
他迈步朝谷口深处走去。
谷口两侧的山壁上,隱约可见当年焚香谷弟子驻守的痕跡——残破的箭塔,倒塌的围墙,生锈的法阵。
可如今,这里空无一人。焚香谷的长老和弟子们已经退到了更深处,不敢再驻守在最前线。
穿过谷口,进入南疆腹地,戾气和邪气更加浓烈了。
灰白色的雾气变成了灰黑色,浓稠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息。
顾云霄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青光,將那些雾气隔绝在身外三尺之处。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兽神復生,兽潮復起,加上大肆屠杀生灵,才能引发这庞大的天地戾气。
这股凶戾之气若是不理,过个几百年,必定会催生出新的邪恶生灵。
届时,又是新一轮的兽潮,又是新一轮的浩劫。
顾云霄心中盘算著,想起了一件宝物——聚火盆。
那是玲瓏当年用来镇压兽神的法宝之一,能够克制天地间的戾气和邪气。
若能找到聚火盆,將其作为焚香谷的镇派之宝,不仅能消散南疆的戾气。
还能让焚香谷安心做南疆的守门人,不用担心被戾气侵蚀。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周围的气息,寻找著聚火盆的方向。
玄火剑在背后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顾云霄睁开眼睛,循著玄火剑的指引,朝南疆深处飞去。
镇魔古洞,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是当年玲瓏封印兽神的地方。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越过条条乾涸的河床,终於在一座黑色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山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周围光禿禿的,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焦黑的泥土。
顾云霄落在地面上,收起墨雪剑,目光落在洞口旁的一尊白玉雕像上。
那是一位女子,面容绝美,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慈悲,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她的衣袍上雕刻著精美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到了极点,仿佛是活物,隨时都会飘动起来。
玲瓏。
顾云霄打量了几眼,心中暗暗讚嘆。
这位传说中的女子,为了封印兽神,不惜牺牲自己。
她的勇气,她的决心,她的牺牲,值得敬佩。
可惜,她的牺牲没有换来永久的和平。兽神还是醒了,兽潮还是来了,南疆还是沦为了炼狱。
若不是他出手,这天下恐怕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镇魔古洞。
洞內黑暗而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朽气息和血腥味道,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洞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將洞壁映得一片幽蓝。
可那些符文大多已经破损、暗淡,失去了封印的力量。
顾云霄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亮了起来,赤红色的光芒將黑暗的洞穴照得一片通红。
玄火剑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顾云霄循著玄火剑的指引,朝洞穴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窟出现在他面前。
石窟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盆状的法器。
聚火盆。
那盆通体漆黑,盆口直径约莫一尺,盆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如同炭火在燃烧。
盆中空无一物,却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將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顾云飞走上前,伸手触摸聚火盆。指尖刚碰到盆沿,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盆中涌出,將他的手指弹开。
他眉头微皱,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聚火盆在抗拒他,不愿意被他催动。
他闭上眼睛,將灵力从掌心涌出,试图强行催动聚火盆。
可那股抗拒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猛,聚火盆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红光暴涨,將整座石窟都照得一片通红。
突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石窟消失了,石台消失了,聚火盆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上下左右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幻境。
顾云霄淡然一笑,以自己半步升仙境的修为,还怕这种幻境?
他闭上眼睛,周身仙气散发,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些黑暗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退去,露出下面的景象。
可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在用元神感应著周围的环境。
半步升仙境的元神,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方圆百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每一滴露水,每一丝风。
他感觉到了洞穴中的石壁,感觉到了石台上的聚火盆,感觉到了洞壁上那些破损的封印符文。
还感觉到了洞穴外的戾气和邪气,感觉到了远处山谷中的异族和残存的人族。
他还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隱藏在石窟的深处,被层层封印所掩盖。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不存在。
可顾云霄的元神太强了,强到能捕捉到那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脉动。
那是什么?
顾云霄眉头微皱,循著那丝气息的方向走去。
那丝气息愈发清晰了。
那是一道心跳。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极其坚韧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间隔很久,久到让人以为它已经停止了。
可它没有停止,它一直在跳,一直在坚持,一直在等待。
顾云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玲瓏?
她没有死?!
不,她死了。
她的身体已经化作了洞外的那尊白玉雕像,可她的元神还在。
她的气息被封印在镇魔古洞的最深处,被无数的符文所保护,被巫术引起的能量滋养著。
那道气息似乎察觉到了顾云霄的元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他漂浮而来。
死死依附在他的元神之上。
……
第165章 南疆戾气,玲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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