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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40K:逢邪物现 1.群狼与巨龙

1.群狼与巨龙

    萨恩听过瓦拉基尔们的故事。
    在过去的许多个需要打发时间的夜晚里,部族的老祭司往往会讲许多个故事,而这些故事一定会以他们的传说作为结尾。篝火的光跃动不休,倒映在每个听者的眼瞳之內,老人的语调低沉且悠长,带著显而易见的敬畏......
    瓦拉基尔,瓦拉基尔,黎曼部族的鲁斯之子,狼中之狼。他们在冰海中央斩杀巨龙,在阿萨海姆七大峰的顶端与冰霜巨魔作战,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狼眸,呼吸是芬里斯的寒息。
    而现在,他们来了。
    萨恩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恐惧或激动,但她没有。
    她曾经仰慕过他们,但结局是什么呢?是一群与他们有著盟约的人在某天夜晚突然到来,裁断了她部族內其他所有人的命线*(1)。因此她只是半跪著,学著扎雷克的模样低下了头,却没有像他一样將左手抵於胸膛,弯折食指。
    这是个古老的礼节,部落民们非常熟悉,它意为『我向你献上我全部的忠诚,和我的性命』......
    但铁心部族的萨恩没有忠诚给他们,她心中仅剩愤恨。而如若他们想要她的命,那就自己来拿吧。
    只是,眼下来到洞穴外的瓦拉基尔们似乎並不关注她。
    他们一行共有十二人,还有两头黑鬢狼,它们的体型大得惊人,强壮无比,眼瞳细如针尖,是种暗淡的金。萨恩偷偷地观察著它们,突然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两头狼不愿意进入山洞,它们一直在洞口外徘徊。
    这似乎引起了一名瓦拉基尔的不满,他看上去还很年轻,一头棕红色的长髮,额头右侧纹著繁复的刺青。
    他咧开嘴,对狼们吼叫了些萨恩听不懂的话,但它们依然没有进来,於是他便咆哮了一声,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这样,瓦拉基尔们进入了洞穴並齐齐散开,將那个红眼睛的人牢牢围住。
    萨恩听见他们正在快速地抽气。
    过了一会,瓦拉基尔中的一个开了口。他的肩头搭著厚厚的白色熊皮,面容被梳理整齐的须辫遮蔽大半,唯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眸最为清晰,那对竖瞳正紧紧地盯著仍站於原地的红眼人。
    “你是什么?”他问,鼻翼仍抽动不断。
    他没有得到回答,红眼人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站著,双手垂在身侧。
    萨恩本以为他的態度会引发瓦拉基尔们的愤怒,可她又错了,这些居住在天空中的半神战士中没有一个人动怒,反倒多数都面带惊奇地彼此对视了几眼。披著白熊毛皮的瓦拉基尔再次开口,这次他换了种语言。
    萨恩听不懂,只觉得它听来拗口无比,而红眼人依旧没有回答。出乎萨恩意料的是,半跪在她身侧的扎雷克却在此刻开了口。
    她扭头看去,发现这个霜嚎部落的杀手额头上遍布细汗,神情却很是坚定。
    “他保护了我和这个女孩,头狼。”
    脚步声忽然响起,萨恩只觉得面前闪过一道白影,那名瓦拉基尔便到了扎雷克身前,然后轻轻地將他提了起来,动作並不算太粗暴。
    直到確认扎雷克站稳了,他才鬆开手。
    “是吗,霜嚎?那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好了。”瓦拉基尔几乎是咕噥著说道。“这件事真是弄得我一头雾水......”
    扎雷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记忆。由突袭开始,到那头邪灵被硬生生地拆成一地的碎骨烂肉结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听得萨恩差点就完全地沉醉了进去。瓦拉基尔更是对他的口才表示了鼓励。
    他点点头,用右手锤锤胸膛,说道:“你是块適合记载故事的钢铁,霜嚎,但你的故事並不能完全解决我的问题。”
    他转过身去,回到红眼人身前,仔细地靠近他嗅了嗅,然后用一种非常诚恳,但也极具威胁的语气发出了疑问。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依旧没得到回答。
    瓦拉基尔撇撇嘴,抬手对他的兄弟们做了个手势,於是那几个年轻的战士便狞笑了起来,仿佛等待许久终於被满足了心愿的疯人一般,笑得令人不寒而慄。他们拔出腰间武器——斧头或长剑——然后缓步逼近了红眼人。
    萨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她下意识地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扎雷克,发现后者正不断地深呼吸。
    “你最好老实地跟我们走,哑巴,你身上有太多问题了。”披著白熊毛皮的瓦拉基尔如是说道。“你的手上沾满了血,而且是三种不同的血。一种属於野兽,一种属於人类,还有一种属於邪灵......这意味著霜嚎的守夜者没有说谎或陷入癔症,你昨夜的確杀了头邪灵,可你身上偏偏没有半点人味。”
    他眯起双眼,停顿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然而,就在此刻,红眼人忽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他。
    “怎么?终於决定开口讲话了?”他咧嘴一笑。“晚了,你现在——”
    ——发生了什么?
    一声巨响传来,萨恩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耳朵,手指之间传回一片黏腻。她抽手一看,发现竟然是血。
    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她咬紧牙齿,费力地忍住,再抬起头来时,却看见红眼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则多了个深坑,而瓦拉基尔们正狂奔而出。他们奔跑的速度是那么快,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仅存一片刺耳的嗡鸣,密集地刺著她的头,使她一阵阵地感到噁心,几乎要摔倒在地。
    关键时刻,是扎雷克一把扶住了她。
    萨恩睁开眼睛,看见霜嚎的嘴唇上下翻动,似乎说了什么。她迷茫而无措地摇摇头,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呕出酸水。於是霜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膝下去,单手发力將她扛起,向著洞穴之外跑去。
    刺目的天光硬生生地剐开了雪幕,打在萨恩脸上,让她昏沉的意识变得愈发渴望沉睡。但她没有像昨夜那样睡过去,哪怕唇齿间已经溢满了鲜血的气味,她也还是在咬牙坚持。
    为此,她得到了奖励。
    她清晰无比地看见了昨夜那第一头远古邪灵的重新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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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个耻辱。灰猎手*(2)德拉科愤怒地想。我居然没有发觉......
    他鬚髮皆张地从那位於半山腰上的山崖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上完全没人味的傢伙身边,激起飞雪一片。血爪*(3)们紧隨其后,落在雪中,两头黑鬢狼低吼著潜入了周遭林中,准备发起突袭。
    “滚到后面去!”德拉科侧头对那个一句话不讲的哑巴吼道。“这东西交由我们来应付!”
    他口中的『东西』是一头冰霜龙*(4),芬里斯上最危险的怪物之一。
    它们成年时体长可达到三十五米左右,双翼若是展开更可称之为遮天蔽日。它们身负厚重的鳞片,就算是爆弹亦难以造成什么有效杀伤,除此以外,它还有发达的后爪与有力的前肢,甚至能够喷吐出顷刻间冻结岩浆的寒流。唯一制约它们尚未把芬里斯上的其他物种都吃到灭绝的原因只有一个,即它们本身孱弱不堪的繁衍能力......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每一头冰霜龙都可活上几百年左右,且极其记仇。
    它们会持之以恆地追猎任何胆敢冒犯它们领地,或是曾冒犯过它们的敌人。
    而此刻正处於德拉科眼前的这头冰霜龙,便与狼群之间有著血海深仇。
    四个泰拉月以前,克罗姆·龙之凝视狼主曾带领他的狼卫和大连中较为年轻的血爪们一起进行了一次狩猎。他们虽折损不少,但最后却是满载而归,他们猎到了十九头冰霜巨魔*(5)、四名躲在荒野里袭击部落民的巨人*(6)、二十二头霜蜘蛛*(7)......
    而在这其中,最为显眼,让克罗姆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的猎物,是一头雌性冰霜龙。
    群狼为此开了整整半个月的庆祝会,噩耗却紧隨其后——当天深夜,载著一名狼牧师和他找寻到的试炼者们的一架运输机坠毁在了狼巢以东四千二百公里处,他们每个人都被某种巨力压成了粉碎。
    在事故现场,狼群找到了一片被冰霜龙的吐息染成冰雕的森林。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报復行为......
    自那以后,克罗姆·龙之凝视便將他麾下最好的猎人们全都派了出去。他发誓,一定要杀死这头冰霜龙。
    其他的狼主们本想施以援手,但在大狼洛根·格里姆纳的劝说下选择了放弃。
    大狼认为,应该让克罗姆维护他屠龙者大连的荣誉,同时告慰死去的受难者们。为此他甚至下了禁令,除屠龙者大连的战士以外,其余任何人都不得在那头冰霜龙未死的时候乘坐飞行载具,除非有事要办。
    而德拉科和他所带领的这只血爪小队便是那些有事要办的倒霉鬼。
    现在回想起来,他几乎肯定这头龙恐怕在他们离开埃特*(8)时便已盯上了他们,但这无法解释它为什么跟了一路却没有引起雷达的警告,除非它非常聪明,已经在这些天和屠龙者们的对战中学到了诸多教训......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灰猎寧愿不去想答案,他握紧自己的斧头,以沃尔根语——即战场语——向他的血爪们发布了命令,让他们散开,同时做好射击那头已向著他们投下了庞大阴影的巨龙双眼的准备......儘管他並不对此报什么希望,但他必须这样做。这群年轻的崽子不可能与那头龙正面为敌,只有他有这个经验。
    而巨龙一动不动,它高傲地竖著头颅,甚至懒得阻止狼群摆开阵势。这种无声的轻蔑让德拉科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自身的怒火而在战斗中吃过亏了,他知错必改,已犯过的错误绝不会再犯一遍,因此他忍住了朝著那头抬脚便能压死他的巨兽衝锋的欲望,转而双手持斧,开始缓慢地朝它逼近。
    也正是在此时,他耳中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声音。说是雷鸣,恐怕有些过於低沉,但若说是战鼓之声,恐怕又有些太恐怖......它是有韵律与节奏的,一下接著一下,跳动不休,无情地响彻著。
    它落於德拉科耳中,使他无可避免、难以阻挡地生出了回望的衝动。
    我知错必改。他咬牙切齿地想,然后转头看去——
    他看见那个有著赤红眼眸的人不知何时已握紧了双拳。
    他眼眶下那两条黯淡的印记此刻正高昂地绽放著亮光,仿佛被突然注入了生命。其顏色骤然加深,变得宛如流淌的熔岩,於他的皮肤上肆意纵横,划出分界,恐怖的热浪在下个瞬间轰然爆发,密集而低沉的闷响声从他的骨骼深处迸发而出。
    男人的身形开始迅速地拔高、膨胀,直至来到三米五之高,而那些原先属於人类的东西已彻底地消失。
    他的皮肤变为了漆黑而厚重的甲壳,紧密地裹住了其下形状已產生剧变的肌肉,又被它们撑得鼓鼓囊囊;然后是头颅,一对巨大、弯曲且狰狞的金色双角顶破了额头,刺向天空,边缘锋锐无比;五官消失,下半张脸被森白的骨头覆盖並逐渐变形,形成獠牙交错、紧密咬合著的骇人口器......
    然而,在这些独属於怪物的恐怖之下,却是一套金与红交织而成的奇异盔甲。
    它覆盖了胸膛、肩膀、小臂等地,主体为红色,暗沉如血跡,却又反射著光芒,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几乎与宝石无异,只是切面粗糙而不平。金色多点缀在边缘部分,其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细密且连贯,高贵又不凡。因这套盔甲,它看上去便不再只是一头单纯的怪物了,反倒身具了一种神圣又恐怖的威严,就连那对狰狞的双角也有了王冠般的厚重。
    只是,不知为何,哪怕已成为这幅模样,在德拉科眼中,它与那个被取代的男人仍然有一处共同点。
    眼睛。
    赤红色的、真切地燃烧著的眼睛。
    哪怕此刻已卡在王冠之下,跳动不息,狰狞无比,也与那有著红色双眼的男人如出一辙。
    怪物平静地迈步,走向巨龙。后者猛然振翅,发出一声震天彻地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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