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热读《芳明1128》,作者西洋湖边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这就是燕京送来的最新火炮?”
完顏昌站在楚州城外,盯著那门仅存的“牛皮炮”,脸色铁青。
先前八门铜炮轰击楚州,炮声震天,炸得城墙崩裂、瓦石横飞,他本以为大金军威赫赫,不出三日便能轰塌北城,令赵立那匹夫无处可守。哪知不过一天,炮火稍缓,他正要命令继续攻城,却见七门火炮相继炸膛,连炮座都被炸翻,周围金军炮手倒了一地,惨叫连连。
若非事先裹了三层牛皮削弱爆炸衝击,这几门炮只怕要把他们自己的炮阵炸成一片火海!
完顏昌大怒,提刀便要去劈了隨军火匠,陆朝东连忙拦住,摇头道:“鲁王,此事不怪火匠。依奴才看来,铜炮炸膛,恐怕是有人在炮管內做了手脚。”
“放屁!”完顏昌瞪眼,“此乃燕京工匠精铸,怎可能有人动手脚?!”
陆朝东並不爭辩,只是抬手指向地上炸裂的炮管:“鲁王可见,这炮管內外布满刀痕?铜料虽坚,但若有人贪墨,在押运途中暗中刮屑削铜铸钱,岂能不削弱炮管强度?”
“刀削铜屑?”完顏昌皱眉,亲自俯身检查,果然见炮管內壁布满刮削的痕跡。他立刻怒火中烧,回头喝道:“谁负责押运此炮?!”
一队契丹兵闻言,嚇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启稟大王,小人等一路小心护送,绝无……”
话音未落,完顏昌已拔刀怒喝:“军国重器,岂容尔等鼠辈暗中贪墨?!来人!拖出去斩了!”
契丹兵顿时哭喊求饶,但金军刀斧手毫不迟疑,將这一队人等拖到一旁,哀嚎声不绝於耳,不多时,血流遍地,草地尽染。
陆朝东静静看著,面无表情。
完顏昌仍不解气,咬牙道:“这些工匠也该问斩!”
陆朝东却摇摇头:“鲁王,工匠是燕京金工院的匠人,若无確凿证据,直接问斩,只怕会引起朝廷不满。依奴才看,此事该如实上奏,让上京枢密院去审。”
完顏昌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压住怒火,挥手让亲卫將此事整理成奏章,派人快马送往燕京。
与此同时,楚州北城墙上,赵立正站在残破的女墙后,眺望城外狼烟四起的战场。
今日金军炮击,城墙被轰得摇摇欲坠,若非七门炮自毁,恐怕此刻北城门楼早已崩塌。他深知军民士气已大受打击,许多士卒目睹炮火之威后,脸上已浮现惶恐之色。
“镇抚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五忧心忡忡,“如今北城虽未全毁,可再来几轮炮击,恐怕……”
赵立沉默不语,心头隱隱作痛。
楚州孤立无援,援军何时才能到达?
他猛地握紧拳头,喃喃道:“左彬……你可一定要快些回来……”
此时左彬正在扬州守军的护送下,乘船渡过长江。船行至江心,他回望北岸,隱约还能看见残破的扬州城门楼,昔日的繁华已被战火吞噬。江风凛冽,吹起衣角,寒意透骨。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藏著的那份江陵朝廷割让淮南东路的圣旨,心头一阵冷笑:“若非这道圣旨,当初扬州军民也未必会那么决绝地举义。”
到了润州码头,刚一上岸,左彬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沿江的军营里,数支新编扬州军正在整装待发,盔甲鋥亮,长枪如林,队列井然有序,儼然一副待命出征的架势。码头上的旗帜隨风招展,上面赫然绣著“春分北伐”四个大字。
“怎么,你们早就定好春分北伐的日子?”左彬隨手拉住一名军士问道。
那军士挺胸回道:“早已计划妥当。扬州城破,我们南渡休养了快一年,眼下粮足马壮,正要回去把故土夺回来,免得春耕荒废。”
左彬听得心潮澎湃。宋廷將扬州拱手相让,可这些军民却没有放弃,甚至连农时都算计在內——他们不是仅仅想打仗,而是要收復故土、恢復生计。
“指挥使何在?”左彬问道。
“在前营议事。”
左彬快步穿过军营,来到一座扎著黄底青龙旗的大帐前。帐內围坐著几名將领,正看著舆图商討战策。主位上,一名中年將领手握摺扇,见左彬进来,抬头一笑:“你便是从楚州来的狠黥布左彬?”
左彬抱拳道:“正是。”
那將领点头:“吾是前宋扬州厢军都监齐志行,曾隨方首相守扬州,后来撤至润州整军。如今养精蓄锐,便等春分一到,趁金兵未稳,先回扬州,再图淮东全路。”
“承州是第一步。金军虽攻城得手,但城防损毁严重,驻军兵力未必稳固,我们若能趁其立足未稳发动奇袭,可一举收復。接著便是泗州。淮西仍然残破,我们可以分兵两路,前后夹击。”
左彬沉思片刻,点头道:“你们计划得很好,只是这次北伐,恐怕不会只是收復失地那么简单。金虏虽未必能迅速南下反扑,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齐志行笑道:“正是此意,所以已有一支快马队伍启程前往金陵。只是不知阁下何故匆匆来此?”
左彬道:“我原本是奉命来扬州传达朝廷方针,如今见此局势,倒觉得金陵才是关键。我得亲自去见方妖……首相。”
齐志行点点头:“如此甚好,你一路顺风。”
左彬不再多言,拍马疾驰,沿著江南官道直奔金陵而去。
一路行来,他发现江南境內已与昔日大不相同。润州、丹阳一路,官道修整平坦,水利畅通,沿途所见,田野间已有春耕准备,村镇商贾往来,市场繁华。过往行人皆衣著整洁,言谈间透著一种安定自信,与北方金军铁蹄蹂躪下的焦土截然不同。
他心中感慨:“江南竟在不足一年之內恢復得如此之快,难怪他们敢言北伐。”
然而他也清楚,战场局势复杂,淮南两路虽是故土,但金军经营已久,贸然反攻,绝非易事。他必须儘快见到方梦华,亲耳听听她的谋划。
午后,金陵城遥遥在望。巍峨的城墙上,大明国的日月旗迎风招展,护城河边,水师战舰停泊整齐,甲士巡逻,戒备森严。城门前人流熙攘,商队、士兵、百姓混杂其中,秩序井然,城门口还有士卒正在张贴告示,几名读书人围观,交头接耳。
左彬勒马而立,心中暗道:“果然不同於旧时的宋廷。”
他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气,策马缓缓入城,向著大明国的核心——国会大厦而去。江南已变,天下的局势,或许也將在这一刻迎来新的转折。
金陵国会大堂,气象肃然。左彬跟隨兵务大臣石生步入议事厅,厅中已聚集数位军政要员,沙盘之上,两淮战局一目了然。
“……金虏竟然也仿製出了火炮?”石生听完左彬的敘述,眉头深锁,目光落在地图上標註楚州的位置上。
左彬点头,语气沉重:“虽然他们的炮械质量不及明国,但终究打破了过去纯刀枪对阵的局面。如今楚州城內已是粮尽援绝,赵镇抚苦撑一年,能拖到今日已是奇蹟。”
石生缓缓坐回主座,食指叩击案几,沉思片刻后道:“看来北伐计划得调整。若金军炮火成熟,楚州失守后,他们必然会继续南压,若不及时应对,我军春分北伐恐怕变数甚多。”
眾人听罢,皆是默然。左彬目光灼灼,抱拳道:“敢问石相公,明国是否愿出兵援救大宋的楚州?”
石生抬眼望向左彬,嘴角微微一扬:“当然。”
左彬神情微变,显然没料到这答覆如此爽快。楚州军终究是宋军,昔日赵立更曾大肆围剿明教的山阳帮,如今大明国稳据江南,理应无须再顾及这座孤城的死活。但石生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为何?”左彬忍不住追问。
石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沙盘,语气平淡而自信:“楚州若守得住,便是大明北伐的助力。若守不住,也要让金虏付出更大代价。至於你们……”他顿了顿,轻轻一笑,“过去的恩怨,留待北方收復之后再算吧。”
左彬心头震动,沉默片刻后拱手道:“左某谢过。”
石生点点头,隨即收敛笑意,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方首相仍在舟山未归,但北伐既已筹备,楚州救援一事,自然要纳入全局。你且稍待几日,待方首相回京,便知大明如何行事。”
左彬闻言,只得拱手应诺,心中却思绪翻腾。他回想楚州一年多来的血战,想到如今这支陌生而强大的军政体系,心中第一次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宋廷放弃了他们,而这支原本的敌人,却决定伸出援手。
他望向议事厅门外,阳光洒落在国会堂前的广场,那里人影熙攘,许多官员和军人进出忙碌,秩序井然。金陵,已经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座江南城池,而是一个崭新的国家核心。
或许,这天下真的已经变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敌手之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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