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正月,江陵城內,冬寒渐退,早春的暖风带来了南方的讯息。近来街头巷尾最热议的,便是江东那场震动天下的变局——方妖女在金陵建国,立宪施政,並於庐山宣言中痛斥赵宋偏安,质疑其统治的合法性。
街市上,一间茶楼里座无虚席,茶客们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著最新传来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江东那边不叫宋朝了,改国號为『大明』,还立了什么宪法!”
“什么宪法?”有人惊讶地问道。
“听说是个叫『国会』的东西,选人来议政,连知府都要选出来。”说书先生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啊,方妖女在金陵大兴学堂,给娃娃们读七年书,还教算学和洋夷的语言,说是什么毕业授予『秀才』功名。”
眾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秀才不用考论语?读了书就能当?”
“早该如此!大宋这些年,科举取士只会考酸腐文章,穷人家子弟再怎么有才华,也没几个能出头的。”
有人低声嘀咕道:“可不是嘛,你们听说了庐山宣言没有?方圣姑骂咱们大宋,说咱们官家丟了半壁江山,还说他是『弃民之君』,让千千万万百姓沦为金虏的奴隶。”
此话一出,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眾人面面相覷。
“这话……虽然逆耳,可真不假!”终於有人嘆息道,“我有个表哥原是河北人,靖康之乱后被金人掳去,去年侥倖逃到江陵,说金国城里宋人奴隶多得很,甚至连官宦之家妇女都被当作牲口买卖。可咱们朝廷呢?君臣日日在江南享乐,任由百姓遭罪。”
“这几年官府还时不时派人抓丁,说是勤王之师,结果呢?刘光世的兵连贼都打不过,倒是专抢老百姓。”
“也难怪江东那边能成势——听说明军入城时,兵卒个个纪律严明,不掳掠、不姦淫,连金陵城里的富户都说方妖女的兵比咱们大宋的军队还好。”
此言一出,眾人皆默然。
角落里,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忽然轻声道:“江东既然能建大明,咱们荆湖又为何不能?”
此话虽轻,却如惊雷一般炸在人群中,许多人猛地抬头看他。有人眼里闪过惊惧,有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时间,荆湖的大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正在涌动。
夜色深沉,醴陵城外的山林间,篝火点点,映照出一张张坚定的脸庞。唐英手握长刀,望著聚集在林中的数千教眾,心中既激动又沉重。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咱们这些年受官府欺压,赋税繁重,子女被抓去做军户,乡里苦不堪言。如今江东大明已经立国,废去苛法,给百姓活路。我们荆湖南路凭什么不能自立?”
“愿隨圣姑,愿隨大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吶喊。
这一次,不只是醴陵,茶陵县的龙渊、李朝,桂阳县的黄旺等地摩尼教民纷纷揭竿响应。短短几日间,起义军已达三万余眾,横扫乡村,攻破县城,势如破竹。
然而,驻守潭州的刘光世很快得到了消息。他素知自己的军队军纪败坏,不堪重任,於是派遣得力干將王德率军五千,前往荆湖南路镇压民变。
王德率军五千,昼夜急行,终於抵达茶陵。他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被义军占据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副將諂媚地附和道:“王统制,这些不过是些信魔教的刁民,岂能与我等官军对抗?”
王德冷笑道:“刘经略有令,不必多费口舌,进城之后,男子尽屠,妇孺尽掠。”
他举起战刀,厉声喝道:“全军听令——进攻!”
战鼓雷鸣,宋军如潮水般向茶陵城杀去。
城头之上,龙渊手持长枪,眼见宋军来势汹汹,毫不畏惧,大吼道:“兄弟们,为了活路,杀!”
义军在城墙上拋下巨石、火油,弓箭如雨点般射向宋军。然而,王德的兵卒虽然军纪败坏,却终究是久经战阵之师,在鼓声中步步推进。
眼看城门即將被撞开,忽然远方战鼓声骤起,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正是黄旺带领的两千义军!
王德大惊,急忙回身迎战。义军虽然装备简陋,但悍不畏死,拼死衝杀,竟一时间杀得宋军阵脚大乱。
眼见局势不妙,王德咬牙大喝:“撤!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这一战,义军以少胜多,大破宋军,斩杀王德部下千余人,夺得大量甲械战马。王德狼狈撤回潭州,刘光世闻讯大怒,急令增兵围剿。而荆湖南路的烽火,却已经彻底燃起!
衡州孤城,已被义军围困多日。刘文舜率万余眾据城死守,凭藉险要地势与官军周旋,粮尽援绝,仍不愿降。
然而,王德大军逼近后,形势骤变。宋军列阵於城南,炮车轰鸣,霹雳车將巨石拋向城头,城垛崩裂,守军死伤惨重。王德立於军阵之前,冷眼看著这座已经濒临崩溃的城池。
“刘文舜,我知你孤立无援,何苦负隅顽抗?”
城上,刘文舜身披破甲,面色苍白,咬牙道:“王德!你等不去与金虏决战,却在此欺压我南人!”
王德嗤笑,淡然道:“你若投降,我保你一命,若执迷不悟,屠城之后,连一只狗都活不下去。”
刘文舜攥紧佩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手下纷纷劝道:“大势已去,死守无益,不如且降,伺机再起!”
良久,刘文舜长嘆一声,终究下令开城请降。
次日,衡州城內刘文舜率残部五千投降,跪伏於王德马前,拱手道:“愿將部眾归附朝廷,听凭將军驱策。”
王德笑著將他扶起,和声道:“汝能幡然悔悟,乃是明智之举。”
然而,当天夜里,宋军突然大开杀戒,所有义军被悉数屠戮。刘文舜惊觉上当,被押入王德军帐,厉声质问:“王德!你明明许我不死,为何言而无信?”
王德端坐,神色漠然,淡淡道:“战场之上,信义何足为凭?既然汝曾反叛朝廷,岂能容你苟活?”
语罢,一刀挥落,刘文舜人头滚落帐前,血溅遍地。王德转身对诸將道:“衡州既平,贼首已诛,接下来,该轮到唐英了。”
得知王德在衡州大胜的消息,唐英心知大势不妙,连夜在醴陵布防。然而,王德並未按照常规行军,而是日夜兼程,绕过义军防线,突然出现在醴陵城下。
义军仓促应战,大败溃逃。唐英提刀杀出重围,但终究寡不敌眾,被乱军围困擒拿。
王德立於城头,望著被缚至马前的唐英,冷笑道:“汝等无知匹夫,也敢妄议朝廷?”
唐英怒目圆睁,破口大骂:“你这狗贼,欺压南人,陷害忠良,早晚不得善终!”
王德不以为意,挥手道:“带下去,送往行在。”
战事既定,王德召集诸將,朗声道:“军中缺钱粮,此次不能空回,当在茶陵、醴陵两县根括。”
一名老將闻言皱眉,试探道:“百姓甚是无辜,將军三思,日后朝廷问起,如何作答?”
王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视诸將,淡然道:“如今乱世,朝廷管不得这许多。便是真追究起来,只说县中贼寇隱匿,分不清良恶,非杀尽不可。”
將校们面面相覷,终无人再敢言语。
於是,王德统军进入两县,展开惨无人道的屠杀。顷刻间,村镇陷入火海,哭喊声震天动地。城中男子皆被屠戮,妇孺被掳作军奴,粮秣器物尽数搬空。
三日后,茶陵、醴陵两县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百姓死者二十余万。
王德凯旋归朝,亲自押解唐英献於御前。赵构端坐殿中,见唐英被绑跪於殿前,目光微微闪动。
唐英昂然无惧,冷笑道:“狗皇帝!你大宋无道,放弃半壁江山於金虏,任宦官弄权,奸佞当道,天意已厌之!如今江东明教立国,行仁政,汝偏安一隅,何顏立於天下?”
赵构面色微沉,未及开口,殿上群臣已怒喝:“大胆狂徒,竟敢詆毁圣上!”
王德上前一步,拱手道:“此贼大逆不道,望陛下速决,以安天下!”
赵构长嘆一声,挥了挥手,道:“罢了,贼首无可赦,押入大理寺,择日问斩。”
说罢,他望向王德,目光复杂。片刻后,终究说道:“卿平定南贼,功不可没。然戕害百姓,朕闻之痛心。”
王德低头不语,心知赵构终究不会深究。果然,片刻后,赵构嘆道:“但念卿之功,加升武显大夫、荣州刺史。”
殿中群臣齐声贺道:“陛下圣明!”
赵构起身,缓缓走向殿外,眺望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南贼已平,然而这乱世,却远未结束。
第七百一十六章 荆南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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