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拔离速挥军出荆南,势如破竹,监利县城头旌旗飘摇,战鼓低沉,城中兵士脸色发白,望著远方尘土滚滚的金军大阵,人人心惊胆战。
荆北宣抚使杜充立於府衙,双手负后,脸色阴沉。他並非不知金军凶残,然监利兵微將寡,岳州已陷,后援无期,若负隅顽抗,只怕重蹈洛阳三屠(第四次陷落后仅剩五百户)的惨剧。
户部尚书李税拱手沉声道:“杜宣抚,金军势大,监利城池不过孤城,若死守,恐怕城破之日,百姓遭屠,城中官吏亦难逃大祸。不如开城迎降,以保全生民?”
杜充眉头紧皱,沉吟良久,终是长嘆一声:“唉,国运如此,江陵行都亦不可保,大金一统,非吾等所能逆。”遂传令诸將,不得妄动兵刃,移文金军,请降。
当日正午,监利城门大开,杜充身披朝服,率文武百官立於城下,恭候金军。城头宋兵垂首不语,许多老兵咬牙切齿,却无人敢违抗军令。
完顏拔离速骑黑鬃烈马,领兵徐徐而至,金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入监利,刀枪森然,马蹄踏碎街巷的青石板,溅起尘埃滚滚。杜充率群臣剃髮长跪於地,高呼:“奴才杜充,愿降大金,以保江汉生灵!”
完顏拔离速策马向前,俯视跪伏於马前的杜充,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汴京破城之前,杜宣抚逃得最快,今日再降,果真是忠於大金。”语气轻蔑,完顏沙里质在旁亦嗤笑道:“宋国男人,贪生怕死的怂汉居多,吾等不必动兵,挥挥手便能得一座城池。”
杜充面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低头颤声道:“奴才愿为大金效力,愿献银帛,遣兵助战,带路前往江陵行在……”
完顏拔离速微微頷首,隨即大笑道:“也罢,降者不诛!既然杜宣抚如此识时务,便由你镇守监利,辅佐大金此征。”言罢,他目光一寒,冷声道:“但若敢有二心,本帅自会取尔狗命!”
杜充连忙叩首称是,然心中惊惧,冷汗湿透衣衫。监利遂再陷金手,荆北局势愈发危急。
七月末岳飞送宗泽灵柩至婺州后,隨即辞別方梦华,快马加鞭溯江而上赶往荆北驻地报到,向上司杜充述职。岳飞心中牵掛大宋战局,昼夜兼程,沿江西上。
八月廿三,岳飞一行抵达岳州城陵磯渡口,刚至江岸,便见烟尘未散,焦土遍地。昔日繁华的荆南重镇,此刻城门破败,街巷中瓦砾堆积,沿江码头更是断壁残垣,几具未及收敛的尸首横陈路旁,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煳气息。岳飞勒马驻足,眉头紧锁,心知荆湖局势已然巨变。
“岳州……失守了?”岳飞喃喃自语,转头望向隨行的將士。张宪握紧拳头,愤然道:“定是金贼南侵!咱们这便杀回荆北,看看杜帅如何应对!”
岳飞点头,拨转马头,催动大军加速行军。一路上,不断有逃难的百姓沿江而行,老弱妇孺扶持而行,衣衫襤褸,面带惊恐。岳飞见状,忙派人打探消息,得知金將完顏拔离速已自监利北上,正兵临江陵城下,形势危急。
闻听此言,岳飞心中更是焦急,勒马回望江水,沉声道:“荆北若失,江汉难守,社稷危矣!”他猛然提韁,厉声喝道:“全军加速前进!回驻地,向杜帅请战!”
號令既下,岳飞亲兵和承州薛庆旧部一千多人加紧行军,直奔荆北战线。风雷隱隱,江湖波涛汹涌,岳飞归营,正逢荆湖风云骤变。
八月廿六,烈日当空,岳飞率部抵达监利城外。自岳州一路南下,沿途所见皆是金军肆虐后的残破村镇,尸骸狼藉,百姓流离,令人目不忍睹。岳飞心中悲愤,心知荆北若失,江汉安危便岌岌可危。
牛皋、王贵、岳翻早已在城中密谋,见岳飞率军赶至,顿时精神大振,连夜联络不甘投降的宋军將士。眾人本就愤恨杜充卖国,见岳家军归来,皆誓要雪耻復城。
是夜,王贵、牛皋率亲兵突袭城南守军,猛安详稳仆散花冬措手不及,被王贵一刀斩杀。与此同时,城內宋军譁变,各军推倒金军哨所,杀降敌之贼,直扑州衙。
杜充正在府衙中瑟缩,听得外面喊杀震天,方知兵变已起,急欲出逃,未及披甲,便被岳翻踹开房门,一刀架在脖颈上。
岳翻冷笑道:“杜充,你卖国求荣,如今金狗去了,你这狗东西还能活几日?”
杜充面色惨白,惊恐哀求:“少將军饶命,我也是不得已……”
杜充面色惨白,惊恐哀求:“少將军饶命,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王贵冷哼,提刀便要结果此獠,岳飞却正步入大堂,抬手制止,道:“押起来,事后待行在发落。”
眾將得令,將杜充绑缚,押至后院。
至此,城中降卒尽復旧主,监利重归宋军之手。岳飞登城,见城门已开,遂率亲军大步入城,全军闻讯奔走相告,伏地痛哭:“岳都统制回来了!”
岳飞回首望向西北,江陵的方向仍战火未息。他知监利虽復,荆北之战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金军突袭荆北,江陵东大门监利失陷。江陵行在震动,朝野上下忧惧不安,御前议事之时,群臣皆默然无策。赵构坐於殿上,神色凝重,望向堂下百官,语气低沉道:“今日事急矣。卿等可有良策?”
左丞相吕颐浩出列,长揖进言:“陛下,荆北失守,虏骑可渡江陵,我军无险可守,若在此死战,恐重蹈靖康之覆辙。今上策,宜乘舟溯三峡避其锋芒。虏骑不善舟战,且川东地势湿热,彼军不惯水土,必不肯久留。待其兵退,陛下可復返江陵。他来我去,他退我回,彼此牵制,不失为上策。”
赵构闻言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群臣,见汪伯彦、秦檜等皆微微点头,便决然道:“善!朕即刻起驾宜都,以避锋芒。”
隨即传旨,命禁卫整顿行装,低调启程,轻装渡江,沿江溯流西上。为迷惑金军,赵构仍命皇家仪仗停留江陵,按往常规制行事,並令赵鼎等重臣留守行在,稳定朝局。与此同时,遣人先赴夷陵,查探入川道路是否畅通,並与夔州守军联络,以防万一。
夜间,行在御营悄然拔营而动,赵构乘坐一叶轻舟,隨近臣数十人渡江,沿江而上。水面微波荡漾,夜色朦朧,远方隱隱可见江陵灯火,宛如繁星闪烁。赵构立於船头,望向西南方,低声喃喃道:“大宋基业,岂可再蹈汴京之覆辙?”
舟行数日,九月初,赵构抵达宜都。江陵行在虽仍存於表面,但金军的威胁愈发逼近,风雨飘摇的南宋,正处於命运的转折点。
第六百六十六章 荆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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