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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攻守之势

    夜色深沉,扬州城外金军帅帐中,灯火通明。帐內陈设极其简朴,仅一张矮几置於中央,上有酒壶与数盘肉乾。完顏宗望与完顏宗弼相对而坐,帐外传来的廝杀喊声已渐渐远去。
    完顏宗望端起酒碗,轻抿一口,眉头微皱,却不发一言。
    “二哥,这次你带兵南下,沿途约束军纪,以德服人,泗州、楚州、承州皆未动刀兵,汉人对你无不称颂『菩萨太子』。”完顏宗弼放下酒碗,抬眼望向兄长,带著几分疑惑的语气说道,“可为何到了扬州,反而一改常態,要大开杀戒?”
    完顏宗望缓缓放下酒碗,目光投向帐外,低沉说道:“四弟,你也明白,这一仗已非北方爭地之战,而是深入南蛮子的汉地腹心。若想在江南扎下根,单靠威名是不够的。”
    “二哥的意思是……扬州屠城,是为了震慑?”完顏宗弼皱眉问道,“但江南富庶,民间多有反抗,尤其明教之乱四起,如此一来岂非適得其反?”
    “非也。”完顏宗望摇头,面色肃然,“楚州可降,扬州却不同。这城地位特殊,东南连通大海,南下贯通吴越。此处如不立威,江南百姓只会视我军为软弱之师,甚至逼得那些乡野义军与赵楷的临安小朝廷联合抗金。”
    完顏宗弼冷笑一声:“赵楷不过是个傀儡,自靖康以来,他有何作为?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废物。”
    “你只看到了赵楷,却忽视了江南的明教。”完顏宗望严肃说道,“我金国立足於强兵,但江南的明教不同,他们並非一朝一夕之乱,而是扎根民间。倘若不能迅速逼降赵楷,江南民心转而归附明教,那才是大患。”
    “可扬州全屠,未免太过?”完顏宗弼还是不解,“大金虽以兵威立国,但以仁德取天下同样重要。二哥此前一直严令军纪,扬州之事恐怕会损我金军形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完顏宗望语气低沉,“从徐州到扬州,上千里路程,大金天兵秋毫无犯。士卒们一路隱忍,已经积累了不少怨气。扬州不同,这里繁华富庶,满城珠玉绸缎,若不让士兵们略有所得,军心如何稳定?”
    “所以,扬州屠城不仅是为了震慑,也是为了犒赏?”完顏宗弼恍然。
    完顏宗望点头,沉声说道:“此地离上京会寧府已有八千里之遥,深入汉人腹地,如此严令军纪非长久之策。屠扬州,不止是立威,也是为了给將士们一个发泄的出口,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继续听令行事。”
    “但这扬州城中,不仅是百姓,还有不少世家大族,甚至是赵楷的耳目。如此一来,岂非逼得江南士族同仇敌愾?”完顏宗弼的语气中透出担忧。
    “正是如此。”完顏宗望淡然一笑,“扬州的富庶会让江南士族明白,若不向我金国投降,他们的家业也会毁於战火。赵楷的小朝廷孱弱,既无法保护他们,又无法与我金国抗衡。他们最终会选择向强者靠拢。”
    “可江南明教呢?”完顏宗弼追问,“你我兄弟虽未直接与南军交手,但对方妖女在北方动作的小股兵马早知其能,明教能调动民心,其威胁不亚於宋廷。”
    “明教暂时不足为虑。”完顏宗望自信地说道,“只要赵楷称臣,江南士绅便会倒向金国,民间百姓失去依靠,明教的根基自然动摇。那时再剿灭明教,易如反掌。”
    完顏宗弼沉默片刻,举起酒碗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二哥之策行事。但扬州之战若不能速胜,恐怕后患无穷。”
    完顏宗望端起酒碗,与之轻轻碰杯:“放心,这扬州城虽坚,但终究挡不住我大金铁骑。”
    二人对饮,帐外的廝杀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战鼓声与號角的迴荡。扬州,这座富庶之城,在两位金国大將的冷酷算计中,正在迎来一场生死浩劫。
    正在此时,张遇一身鎧甲,神情得意,將梁扬祖押到完顏宗望帐中。梁扬祖双手被反绑,披头散髮,满脸是血,但目光依然倔强不屈。
    完顏宗望坐在大帐主位上,盏中热茶散发著阵阵清香。他静静看著被亲兵带进来的梁扬祖,这位曾叱吒江北的宋廷重臣,如今披头散髮,衣衫染血,显得憔悴不堪。他冷笑一声:“扬州城已破,梁知府,你还有何话可说?”
    梁扬祖抬头怒视,冷冷道:“汝等金贼屠城无道,天理难容!他日必遭天谴!”
    完顏宗望嗤笑:“天谴?那便叫你的天谴来试试!”他將手中的茶盏放下,面露微笑,缓声说道,“吾敬梁相公才名,为大宋栋樑,今日虽陷吾手,却仍视汝为上宾。”
    梁扬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神情漠然,未发一言。
    完顏宗望丝毫不以为意,亲自起身走下主位,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扬州城破,宋军溃散,此乃天命所归。先生若能剃髮归降吾大金,当以汉军旗林牙大学士相授,既可保宗族不殤,更可安百姓於水火,何乐而不为?”
    梁扬祖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的眼睛猛地抬起,仿佛被火点燃。他冷笑一声,厉声说道:“斡离不,汝虽贵为金国二太子,却也休想使吾背国弃忠!吾为宋臣,江北守土不力,已对不起朝廷与百姓,今日生陷敌手,唯有一死以谢苍生!欲吾降者,痴心妄想!”
    完顏宗望眉头微皱,依旧试图劝解:“梁先生,汝乃江北名儒,若就此身死,岂不令江南士人寒心?何不暂屈其志,为百姓谋福,待將来另寻良机復报宋室?”
    梁扬祖面色一沉,鏗鏘有力地说道:“我梁扬祖岂是苟且之人?背国叛君之事绝非我所为!汝若要杀,便动手吧,何必多言!”
    完顏宗望见他如此坚决,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语气冷了下来:“梁先生,汝之才名吾已尽礼相待,奈何冥顽不灵,枉送性命!”
    梁扬祖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吾寧为大宋鬼,绝不为大金臣!生为宋臣,死亦宋魂!杀便杀,何须废话!”
    完顏宗望怒目而视,沉声说道:“既如此,吾便成全汝!来人,按他所言,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亲兵上前將梁扬祖按住,他却毫不挣扎,反而抬头朗声说道:“愿大宋將士能以吾为鑑,寧死不降,誓死报国!吾死之后,必有后来者击败汝等虏丑!”
    完顏宗望闻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身回到主位,挥手命令道:“拖出去,立刻执行!”
    梁扬祖昂首迈出大帐,口中念道:“生是大宋臣,死为大宋鬼!虽万劫加身,吾亦无悔!”
    隨著几声马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士兵押走梁扬祖后,张遇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奴才率军攻破南门,又將梁扬祖生擒归营,实在是托大金天兵威名赫赫!”
    完顏宗望点头,正要夸奖,张遇又匯报:“城南有宋军骑兵四千,已冲入城中!”
    此言一出,帐內眾將皆惊,完顏宗望脸色一沉:“城南?宋军竟敢来援?江南宋军已经反应这么快了?”
    张遇连忙辩解:“主子恕罪!那股宋军显然是突袭,城南奴才留的兵马多为楚州新附军,未能及时阻拦。”
    完顏宗望冷哼一声:“愚蠢!不过四千人马,也敢妄想夺回扬州?”
    这时,又有探马来报:“启稟二太子,城南並无其他宋军跡象。”
    完顏宗望听罢,微微鬆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道:“看来江南宋军並未大举来援,只是这支骑兵孤军突入城中,却不知他们意欲何为。”
    他转向身旁的汉军旗猛將王伯龙:“王都统,宋军入城定然不安好心!虽然只区区四千骑,但他们若在城中杀散我军士气,亦是隱患。你率正蓝旗一个固山入城,彻底剿灭这股宋军!”
    王伯龙起身,抱拳领命:“奴才遵命!必將宋狗斩尽杀绝!”
    完顏宗望冷笑一声:“扬州已破,区区四千人,还想翻天?告诉城中女真將领,不必再分兵劫掠,务必先稳住局势,將宋军一网打尽!”
    天刚破晓,扬州南门外,一队身著蓝袍甲冑的金军列阵待发,正蓝旗旗主王伯龙亲率三个猛安的汉军缓缓开拔。他骑在马上,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冷声说道:“扬州的富庶,岂能容区区宋军染指!给我杀光城中乱党,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九千汉军旗分作三股,自南门鱼贯而入,向扬州城內推进。
    此时的扬州,街头巷尾战斗仍在继续,方梦华的舟山军正逐步扩大战果,而金军的劫掠也尚未停止。城中的局势愈发紧张,两个阵营都在为接下来的大战积蓄力量。
    隨著正蓝旗的猛安入城,一场更为激烈的对决即將展开。
    扬州城內,硝烟瀰漫,处处是刀光剑影和尸横遍地的残酷景象。然而,在方梦华的调度下,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舟山军与扬州百姓协力作战,从起初的零散小队逐渐发展为一支支成建制的军团。方梦华站在一处高台上,环顾身边站满的各路官兵与义勇士们,沉声说道:“扬州城中,无论士农工商,已无路可退!我们要么团结一心,重夺扬州,要么坐等金贼屠尽城中生灵!”
    和完顏宗望一样,得知来援並非宋朝禁军而且只有四千骑,晏广孝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刚刚泛起的喜色迅速褪去。他嘆了口气,低声说道:“金虏十几万大军围扬州,汝等区区四千人马,如何能解此困局?”
    彭无当却毫无惧色。他冷笑一声,回答道:“晏捕头,战场之事,人数未必决定一切。金军虽眾,但分散城中抢掠,如同一盘散沙,而吾舟山军乃精锐之师。况且……”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家主公早已调度扬州城內义勇与溃兵,如今已集结数万人,正由她亲自统帅,向西城金贼发动总攻。”
    晏广孝闻言一怔,不由坐直了身体。他半信半疑地问:“令主是何人?竟有如此魄力?”
    “定海郡主,方梦华。”彭无当语气平静,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她已深入西城,骑兵攻势如雷,令金兵节节败退。都尉若能率领残存宋军,与我军里应外合,扬州自可夺回!”
    晏广孝陷入沉思。他虽只听过舟山军为海上流寇之名,但彭无当的从容与坚定,让他隱隱感到,此人並非虚言。
    晏贞姑道“舟山方教主正是女儿自幼的人生榜样因此舞刀弄剑,爹爹如何不知?”
    “梦华姐何以能调动城中兵马?城內多为溃兵与乡勇,素无战心。”她试探著问道。
    彭无当露出一丝笑意:“溃兵若无战心,只因无人可统。我家教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救富商大户,收拢义勇,並向百姓传令,『不战即死,战则有生路』。金兵屠城,百姓已无退路,皆愿奋起反击。都尉以为,这样的兵马能否一战?”
    晏广孝缓缓点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希望。他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说道:“若果如此,吾便率残存人马,与贵军协力同心,共击金贼!”
    院外,晏广孝的衙役捕快与一小队舟山军士兵已在紧张整备。晏广孝走出屋子,环视这支不足五百人的队伍,感慨地说道:“扬州陷落至今,吾辗转守至此处,所余人马竟如此寥寥。”
    彭无当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都尉不必自责,守城艰难,非一人之过。如今形势已变,扬州必能再见光明。”
    晏广孝点点头,拔出腰间佩刀,朗声道:“吾晏广孝愿效死力,与舟山军共破金贼!眾將士听令,隨吾出战!”
    衙役们纷纷振臂高呼,虽兵力有限,但斗志明显高涨。
    当队伍整顿完毕,彭无当引领晏广孝的人马向西城进发。途中,他们不断遇到零散的扬州百姓和宋军溃兵。这些人见到队伍,纷纷加入其中,手持长矛和农具,眼中燃起求生的希望。
    晏广孝不由感慨:“金兵暴虐,反助吾等凝聚人心。方郡主果有妙策!”
    彭无当笑而不语,只是加快了步伐。远处,西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愈发清晰,昭示著扬州城中那场生死攸关的反击战,已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经过一夜的连续作战,舟山军已经在北城与东城肃清了大部分金军。那些分散劫掠的敌人面对成队出击的宋军步骑,根本无法招架。而城內的扬州青壮被金兵逼到绝境后纷纷拿起武器,在舟山军的引导下与金军短兵相接。
    在东城,方梦华亲率一队精锐步军攻破了一处金军的据点。这处据点原本是扬州一富商的宅邸,宽阔的院落被金军占据为粮草与战利品存放处。方梦华一马当先冲入院中,长刀挥舞,將领头的金兵斩於马下。身后的舟山军战士蜂拥而入,迅速將剩余的金兵剿灭。富商一家战战兢兢地从藏身之处走出,跪地叩谢。方梦华一面安抚,一面命隨行军士接管宅邸,清点物资后分发给前线將士。
    “这只是开始,”方梦华看著满院尸横遍地,眼神冷峻,“整个扬州,要么成为我们的堡垒,要么化作我们的坟墓!”
    然而,城中最大的难点仍是最早失守的西城。这里有金军的主力,他们不仅占据优势地形,还聚集了大量劫掠的物资。方梦华得知西城的金兵比其他地方更加顽强后,果断调整策略。
    “西城是敌人的最后堡垒,他们必然拼死守卫,”方梦华召集部將议事,冷静分析道,“我们不能贸然强攻。集中兵力切断西城与其他区域的联繫,同时在周边继续收拢兵力和百姓,再寻找时机发动总攻。”
    彭无当领命,率骑兵不断骚扰西城外的金军,同时截断城中任何试图向西城运送补给的金兵。梁红玉带著一支青壮队,守住东城外围,防止敌人反扑。
    金军的暴行让扬州百姓彻底觉醒,无论是被解救的富商、家丁,还是流落街头的平民,都投入到了这场反击中。手持刀枪的青壮们组成一支支民兵队伍,老弱妇孺则忙著运送物资、救治伤员,甚至参与到搭建街垒、封堵巷口的工作中。
    李釜、唐思向等被解救的官员纷纷协助整顿队伍,並以城中熟悉的地形为依託,制定针对金军的作战方案。唐思向感慨道:“扬州虽经劫难,但人心尚未崩溃。若能善加利用,必能化危机为转机!”
    与此同时,西城的金军察觉到城中的不对劲,派出探子打探消息。当他们得知北城与东城已经几乎失守,而南城也被宋军控制时,顿时人心惶惶。一个女真详稳急忙派人向完顏宗望传讯:“城中宋军增援,不断肃清金兵,局势危急!”
    但完顏宗望依然不以为然:“区区城中之乱,待王伯龙率汉军旗肃清之后,自会平定!”
    金军的骄傲与轻敌,为方梦华爭取了更多时间。
    一夜之间,方梦华已经收拢了超过两万宋军败兵,民兵人数更是难以统计。所有人都清楚,这不仅是一场为了大宋的战斗,更是一场为了活命的反击。
    方梦华环视集结的眾人,高声喊道:“扬州是我们的家园,金贼要屠尽我们,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准备好,我们很快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反击!”
    扬州城內,金与宋之间的攻守態势正在悄然逆转,风暴即將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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