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正月廿九,陈过庭奉赵桓旨意,再赴两河割地议和。临行前,他对赵桓拜伏而泣,道:“主忧臣辱,臣愿效死以求和,望陛下保重天命。”赵桓挥泪相送,嘆息道:“卿忠义可昭,但若河北百姓为和议所逼而生叛心,朕心何安?”陈过庭却跪地坚决:“两河之地民风忠勇,臣虽深知此行凶险,然如不为陛下分忧,虽死何惜?若和议不遂,臣自当促诸路勤王之师,解京师之危。”赵桓不得已,准其请,遣使完顏宗翰军中。
陈过庭行至完顏宗翰军前,金兵故意侮辱,令陈过庭將名字书於木牘方可通报。陈过庭冷然道:“使者乃大国君臣,岂有自污名节之理?”与完顏宗翰部下爭辩良久,方才得以面见完顏宗翰。完顏宗翰见其执意强硬,表面虽以客礼相待,实则暗讽宋廷无能,令陈过庭苦諫无果,失意而去。
陈过庭復往河东,持赵桓詔书至絳州城下,高声喊道:“吾钦差大臣,奉詔书割地求和,速开城听宣!”絳州鈐辖赵子清遥立城头,厉声问道:“陈公可知此詔书为何?”陈过庭仰面作答:“正为割河北地以和金。”赵子清怒目而视,大声道:“国贼当道,社稷沦亡,若再割两河,我等誓死不奉!”
城门紧闭,赵子清命人从城头垂下长绳,冷笑道:“你既为钦差,便自己縋城而上,吾再听你宣詔。”陈过庭无奈,遂將绳索繫於腰间,缓缓攀上城头。未及站稳,赵子清拔刀在手,怒斥道:“奸佞误国,助金贼分裂我疆土,你还有脸持此詔书!今日我先替天下忠义之士清除此贼!”话音未落,手起一刀,直取陈过庭。
陈过庭大叫一声,颓然倒地,鲜血涌流。赵子清喝令军民:“奸佞已诛,奸詔当毁!”眾人群起围上,將陈过庭尸体剁成碎块,掷於城下,復將赵桓詔书付之一炬,城中军民高呼:“河东岂容割让,誓死不奉詔命!”
而已经奉旨交割河间府的刘韐自金营归至城外佛寺,被安置於一间清幽禪房之內。窗外松风微动,檐下月影婆娑,仿若天地间仅留此片清净。刘韐面色沉毅,闭目沉思,良久无言。
忽闻金国汉军镶白旗大学士韩资正来访。韩资正径直入內,见刘韐不卑不亢,席地而坐,心中暗嘆,缓缓说道:“刘公深明大义,忠诚可鑑。然天下大势已定,大宋气数已尽。吾主知公之贤,故有相迎之意,愿与公共定中原,建万世之功。今立异姓为正代,公正其人也。”
刘韐闻言,冷然一笑,答道:“韩僕射,偷生事二姓者,虽生犹死。吾辈身为臣子,生则护国,死则殉节。岂能苟且偷安,忘我君恩乎?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事二夫,此自古之道!”
韩资正见刘韐意坚如铁,遂劝道:“君若不应此邀,徒留此地,恐有不测。公不为自身思,亦须为家人计。若能北去金国,当享荣华富贵,公之家属亦无忧矣。”
刘韐长嘆一声,叱道:“韩僕射勿復言!公虽高位,却不识忠义!刘某生为宋臣,死亦为宋鬼,岂可苟全性命以辱祖宗!”说罢,索纸笔书遗书一封,略言己志:“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吾志已决,无以他求!”遂命亲信送此书归报诸子。
是夜,刘韐沐浴更衣,焚香静坐,饮酒一卮,对天长嘆:“陛下虽蒙尘,我心仍侍其左右;金戈虽扰世,吾魂仍护社稷!”言毕,取白綾自縊於樑上。侍从闻声而入,见刘韐已气绝,皆痛哭失声。
次日,金人闻讯,皆惊其忠烈。韩资正嘆道:“忠臣至此,吾不及也!”遂命人將刘韐安葬於寺西冈上。燕地百姓闻之,无不洒泪。葬后八十日开棺,其容貌栩栩如生。后人立碑於墓前,上书“宋忠臣刘公之墓”,以示后世景仰。
却说宗泽奉康王赵构之命,率兵万人渡河,进屯澶渊。临行之时,宗泽对麾下將士说道:“京城受围,万民涂炭。吾辈出此一战,不为功名,不为利禄,但为解民倒悬,为救社稷於危亡!”眾將士闻之,莫不感奋。
宗泽行至澶渊,探得金军先锋已至黄河以南,屯兵三万於清河岸。宗泽大喜,拍案说道:“此正敌军骄横之时,若不先挫其锐,吾军如何立足?眾將隨我出战!”
宗泽亲率轻骑五千,夜渡黄河,偷袭金军营垒。此时正值三更,月光如水,河风凛冽,宋军借夜色掩护,悄然逼近敌营。待至金军营前三里,宗泽令眾將放下马蹄布,缓步前行,以防惊动敌军。
至四更天,宗泽令部將岳飞率三百轻骑从东翼潜入,割断金军营柵,再以火箭掩袭;宗泽自率主力从中军正面衝杀。號令既出,三军齐动,火光顿时映红天际。
金军措手不及,被宋军杀得阵脚大乱。岳飞手持长枪,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连斩金军十余將。金军镶蓝旗主帅完顏斜也闻警,急令铁骑迎战,然士卒大半未及披甲,纷纷溃散。宗泽挥刀策马,高声吶喊:“宋军在此!谁敢与战?”一时士气如虹,宋军势如破竹。
鏖战至天明,金军大败,死伤过半,余眾退守清河对岸。宗泽乘胜追击,命岳飞、陈淬分兵两路,截击退敌,直逼清河渡口。金军因失輜重,又无舟楫渡河,只得仓皇北撤。
宗泽收兵回营,检点战场,得斩首万余级,缴获战马千匹,輜重无数。此战之后,澶渊周边州县多被金人弃守,纷纷归降。宗泽军威大振,河北义军亦闻风响应。
消息传至东平的康王赵构帅府,赵构大喜,亲自下詔嘉奖宗泽。然汪伯彦、耿南仲闻之,私下议论道:“宗公用兵太急,恐招金人全力报復。若再进逼,或致军心不稳,不若请康王移军济州,以策万全。”赵构本欲大举进兵,听二人之言,遂命帅府东迁。
宗泽得知此令,心中愤懣,拍案嘆道:“金贼可伐而不伐,此何理也!东迁者,避战之举,非復大宋天子之军威也!”但他念及康王安危,终未发作,只是默然整顿军务,决意再战澶渊,以示大宋骨气。
第四百八十五章 忠臣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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