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正月初一,风雪依旧,寒气如刀,金营中一片死寂,只有帐篷间的兵器碰撞声偶尔打破沉默。偏帐內,赵桓等人挤在一处,虽围著火炉,但每个人都心怀惶惧,谁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来。张叔夜望著赵桓,欲言又止,心中已然万分后悔。他早知金营非善地,却未能阻止年轻的皇帝执意而来。
突然,帐门被人粗暴掀开,一阵冷风捲入,火光摇曳,赵桓等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见数名金將领著百余名金兵闯入,个个目露凶光,如狼似虎。他们不由分说,上前將赵桓从座位上架起,赵桓大惊失色,连声喊道:“你们要做什么!朕是宋国皇帝!”
金兵毫不理会,推搡之间,赵桓踉蹌倒地,挣扎著喊道:“张卿,救朕!救朕!”
张叔夜、孙覿等人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却被金兵一把推开,数人跌倒在地。张叔夜强撑著站起,怒目圆睁,大声斥责道:“尔等金人,既已受降,为何如此对待我皇?这是何道理!”
那领头的镶白旗金將冷笑一声,用生硬的汉话答道:“道理?大金行事,不需向你们这些亡国之臣解释!”
张叔夜怒不可遏,上前几步,欲以身挡住金兵去路,却被一名金兵重重推倒在地。其他大臣也一齐拥上,但在金兵刀枪之下,如何敌得过?片刻间便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赵桓被几名金兵架著拖出帐外,身后传来大臣们的哭喊与怒骂声。他回头挣扎,脸上泪水纵横,失声痛哭道:“眾卿,救朕!眾卿救朕啊!”
张叔夜伏在地上,双拳砸地,哽咽道:“陛下,此番悔不听老臣之言!如今金人如此,我等怕是……”他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孙覿抬起头,满脸愤怒与绝望,嘶声骂道:“金人狼子野心,毫无信义!大宋受降,只求苟全,今日却遭此凌辱,天地可鑑!”言罢竟一头撞向帐內立柱,却被眾人拦下,劝解声中,已是满帐哀哭。
赵桓一路被拖至另一处金帐,他脚步虚浮,脸色煞白,浑身被风雪打得冰冷刺骨。他脑中一片混乱,心中只余恐惧:“他们要杀朕吗?不,不会的,朕已降表称臣,金人怎敢加害於朕?只要熬过今日,待朕回到汴梁……”
然而,金兵毫不怜惜他的颤抖与哀求,径直將他押入一处狭小的营帐中。帐中简陋无比,仅有一张木板床与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著浓重的油腻味。金兵將赵桓推入帐內后,重重落下帐门,將他孤零零地困在寒冷与恐惧之中。
赵桓呆坐片刻,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他环顾四周,呼唤著熟悉的名字:“张卿!孙卿!朕……朕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落到如此地步?”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与帐外的金兵嘲笑声。
与此同时,偏帐內的宋臣们依旧混乱不堪,张叔夜勉力站起,对眾人道:“金人欺我如此,我等君臣,当誓死以报!诸位,如今我们唯有保全性命,以待天命再转!”
眾人或愤怒,或绝望,或掩面痛哭,但无人能再为赵桓爭回一丝尊严。他们明白,从踏入金营的那一刻起,大宋的天已塌,赵桓的皇帝之尊已如寒冬雪地上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张叔夜抬头看向帐外漫天飞雪,目光沉痛而悲凉:“金人之计,何其毒也!”
正月初四,大雪压枝,四野苍茫,赵桓被囚的小屋在西营北角显得孤寂冷清,门外的金兵铁甲森然,偶尔有几声低语传来,却与屋內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土炕上的赵桓蜷缩在破旧的毛毡下,面色憔悴,鬍鬚凌乱,已全然失去了昔日帝王的威仪。
这三日来,他每日只得一碗稀粥,外加几块硬得如石的杂粮饼,冷水也不足暖胃。夜间寒风从木窗缝隙灌入,冻得他瑟瑟发抖,难以成眠。思及昔日在汴京皇城內的锦衣玉食、宫人环侍,再对比眼下的困境,他几度潸然泪下,只觉自己从天子之尊跌至尘埃。
“这等苦日子,朕再也忍不下去了!”赵桓心中暗自哀嘆。他盘算著,如今唯有早日求和,或许能挽回些许顏面。思至此,他再顾不得顏面与矜持,挪动身子来到门前,拍门高声喊道:“来人!来人!快去与你家元帅说,朕什么条件都答应!快快商谈议和,朕要回汴京!”
门外守卫的金兵听见喊声,相视一笑,立刻派人去报知完顏药师。完顏药师得知消息,心中暗喜,急忙来到完顏宗望的大帐稟报。
门外守卫的金兵听见喊声,相视一笑,立刻派人去报知完顏药师。完顏药师得知消息,心中暗喜,急忙来到完顏宗望的大帐稟报。
完顏药师拱手道:“主子,宋国皇帝已熬不住,主动开口求和,他说什么条件都愿答应!看来他已彻底失了斗志。”
完顏宗望闻言,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放下手中的酒盏,抬眼看向身旁的完顏宗翰。
“斡离不,这锅牛肉终於燉烂了!”完顏宗翰轻轻拍掌,朗声大笑。他抚掌间,仿佛胜券在握。
完顏宗望点头,面露讚许之色:“不愧是郭大帅之策,果然深諳汉人心理。此时宋国皇帝已无余力反抗,正是我们开出条件之机。”他转向完顏药师,问道:“你看该如何谈这议和之事?”
完顏药师作揖答道:“此番议和,正是敲骨吸髓之时。既然宋人已无谈判筹码,我等便可尽情索取,但切不可一次將条件尽出,应步步为营,挤干最后一滴油水。”
完顏宗望闻言,捻须而笑:“妙计!既如此,这便与宋国皇帝谈和。你郭药师先去试探,待条件议妥,再由我出面定夺。”
“奴才遵命!”完顏药师领命,心中得意非凡。他深知赵桓此刻早已被折磨得神志涣散,只要稍加威逼利诱,便可让其俯首称臣。
夜色渐深,金营的大帐中灯火通明,完顏宗望与完顏宗翰相视而笑,显得信心十足。他们深知,困在西营的赵桓,已经如案上待宰的鱼肉,任凭他们开出何等苛刻的条件,他都不敢不答应。
而另一边,赵桓依旧蜷缩在土炕上。他听不到外界的谈笑声,只觉时间格外漫长。他一边哆嗦著,一边喃喃自语:“明日……明日便能离开此地了罢?只要能回汴京,朕……朕什么都答应。”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外面的风雪依然在刮,夹杂著远处传来的金兵號令声,仿佛在嘲笑赵桓的无助与狼狈。
正月初五清晨,金营的气氛显得格外不同。赵桓被金兵从囚禁的小屋中带出,先安排沐浴更衣。几个侍奉的金兵端来热水和绸布衣衫,言语中虽不失礼,却带著几分戏謔。赵桓见到这些久违的待遇,虽有些释然,却仍心下忐忑。
待收拾妥当,金兵又端来一桌丰盛饭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香气扑鼻。几日未沾荤腥的赵桓早已饿得飢肠轆轆,狼吞虎咽起来,丝毫不顾君王仪態。左右伺候的金兵看得暗自发笑,互相交换眼神,却不敢言语打扰。
用罢饭后,赵桓换上了乾净衣裳,被金兵簇拥著,带往完顏宗望的帅帐。一路上寒风凛冽,积雪厚重,赵桓裹紧身上的绸袍,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內心的寒意。他脚步踉蹌,隱隱觉得,帅帐內的一场议和,將是他命运的分水岭。
帅帐之內,完顏宗望正端坐帅位,身旁的完顏宗翰斜靠在软榻上,面色懒散,但眼神中透著轻蔑与深意。帐內左右分列著金国几员猛將,个个身披鎧甲,杀气腾腾,气氛沉肃威严。
见赵桓到来,完顏宗望却站起身来,略显客气地拱手道:“宋皇陛下辛苦了,这几日风雪交加,不知帐中住得是否安稳?”
赵桓哪里敢多言,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回道:“托元帅洪福,待之甚厚。”
完顏宗望闻言,微微一笑,伸手一引:“既如此,宋皇陛下请坐。今有要事相商。”说罢,命人搬来一张精雕木椅,请赵桓在帐內左首坐下。赵桓小心翼翼地落座,目光时不时瞟向宗翰,见他半眯著眼,似笑非笑,心中不由更加惶恐。
少时,张叔夜、唐恪、何栗、孙傅、张邦昌、孙覿等隨行大臣也陆续被带入帐中。几人一见赵桓,立刻行礼问候,关切地询问这几日境况如何。赵桓望著群臣熟悉的面孔,心中稍感安慰,但面对完顏宗望那目光如炬的注视,他不敢多言,只低声道:“金国元帅待之甚厚,无有怠慢。”
张叔夜见赵桓神色拘谨,脸上带著苦笑,虽心有疑虑,却也不便深问,只得点头道:“陛下安好,臣等便放心了。”
完顏宗望见状,拍了拍手,命人搬来几张杌子,示意宋国君臣坐下。隨即,他放下手中的酒盏,正色说道:“既然宋皇陛下与诸位大臣今日都在,那我们便谈一谈两国议和之事。”
完顏宗望的话音刚落,完顏宗翰不屑地冷哼一声:“宋国君臣既已奉表称臣,当知礼数,不知尔等是否带了诚意前来?”
赵桓闻言,顿时低头不语,张叔夜见状,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金国大帅威震八方,宋室上下已然心服。陛下此次亲赴金营,便是为求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望大帅宽仁大度,赐以机缘。”
宗翰冷笑道:“化干戈为玉帛?宋国虽称臣,然我军一路南下,见贵国各地防御依然严密,莫非贵国嘴上降表,手上却仍存抗意?”
张叔夜被这话问得一时语塞,赵桓急忙打圆场道:“元帅误会了,宋室绝无二心,只是各地消息尚未通达,未及传令罢兵。这些日子,朕每日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皆是思虑如何让两国休战,百姓得以安生。”
完顏宗望看著赵桓拙劣的辩解,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转头看向完顏药师,缓缓说道:“郭药师,宋皇既然如此诚意,不如將我军条件一一列明,请宋皇陛下过目。”
完顏药师会意,微微一笑,从案几上取出一卷文书,展开念道:“若宋室真心归顺,当奉割大名府、洛阳、商丘之地於我大金,岁贡银百万两,绢百万匹,另再送皇室宗亲子女三十人、权贵百官百人,以为质子。若允此条件,我军自当班师回朝,永不再南侵。”
赵桓听到这苛刻条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旁的群臣也面面相覷,个个神情复杂。张叔夜一时按捺不住,站起身来,语气严厉道:“如此条件,分明是欲令宋室亡国!请金帅三思,不要逼人太甚!”
完顏宗翰闻言冷笑:“亡国?尔等不是早已亡国了吗?今日之议,不过是赐尔等一条苟活之路罢了!”
帐內气氛顿时凝重,赵桓低头沉思,脸上汗珠直流。他抬头看了看完顏宗望那冷漠的神情,又看了看张叔夜那愤慨的模样,最终一咬牙,颤声说道:“元帅……朕一切应允,但求两国止戈,莫再伤及百姓。”
此言一出,完顏宗望与宗翰相视一笑,满脸得意。而张叔夜等宋臣则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无力挽回这一场屈辱的议和。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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