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宇飞到了魔都。
    一月底的魔都比四九城暖和不到哪去，湿冷湿冷的，苏宇感觉这冷风是往骨头缝里钻。
    王楚燃在虹桥机场接他，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远远看见他出来就踮起脚尖冲他挥手。
    “这儿！这儿！”
    苏宇拖著行李箱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楚燃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想你了。”她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苏宇低头看了她一眼：“才分开几天。”
    “几天不是时间啊？”王楚燃抬起头瞪他，“你都不想我的吗？”
    “想想想。”
    “敷衍。”
    两个人出了机场，打车去了王楚燃提前订好的餐厅。
    是一家本帮菜馆，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弄堂里，王楚燃说这是她朋友带她来过的，红烧肉一绝。
    苏宇尝了一口，確实好吃。
    吃完饭，王楚燃拉著他去逛了外滩，苏宇感觉这外滩也没啥特別的，这里风还大，怪受罪的。
    逛完外滩后，苏宇突然开口：
    “要不我们去上戏看看？”
    “现在？”
    “嗯。”
    上戏华山路上校区不大，寒假期间人少，门口的红砖墙和爬山虎在冬天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
    王楚燃拉著他走进去，一路指给他看，她对这里很熟悉，以前经常来。
    “这是红楼，那是排练厅，那边是剧场，我之前来这边看过师哥师姐的匯报演出。”
    逛到一半，王楚燃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应了几声，掛掉之后一脸歉意地看著苏宇。
    “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说家里有点事。”
    “那你快去吧。”
    “那你呢？”
    “我找个地方坐会儿等你。”苏宇看了看四周，“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校门口有家咖啡馆。”
    王楚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儘快回来。”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苏宇冲她摆了摆手。
    等她走远了，苏宇才慢慢往校门口走。那家咖啡馆就在上戏大门斜对面，门面不大，寒假期间人不多。
    苏宇推门进去，点了杯喝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玻璃窗外是华山路冬天安静的街景，梧桐树光禿禿的，偶尔有行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过。
    苏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楚燃发来的消息：“我快到了，再等我一会儿。”
    他回了个“好”，刚把手机放下，余光就瞥见有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苏宇抬起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桌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髮披著，脸小小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眼神里带著一点犹豫和藏不住的激动。
    苏宇注意到她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怪可爱的。
    “你好，你是苏宇老师吗？”
    苏宇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对，我是苏宇。”
    那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梨涡更深了。
    “真的是你啊！我是你的粉丝，我从去年二月份的时候就关注你了，你的《法医秦明》我全都看了，林涛演得特別好！”
    她说话的速度变快了，声音里压著兴奋，“能给我签个名吗？”
    苏宇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小粉丝的要求，自然要满足。
    “行啊。你叫什么名字？”
    “田溪薇。”
    苏宇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田溪薇。
    他抬起头重新看了她一眼——圆圆的眼睛，小小的脸，左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
    原来是她，怪不得刚才看著有些眼熟。
    上辈子他可没少刷到过她，那双大眼睛和標誌性的梨涡，后来在娱乐圈里辨识度很高。
    这是个能让他记住的人，看来这姑娘以后发展得不错。
    “还在读书吧？”苏宇隨口问了一句。
    “对的，就是上戏，表演系大一。”
    苏宇点了点头，低头在签名本上写了起来。
    笔尖落在纸面上，乾净利落，写了好几行才停下。
    “田溪薇同学：坚持自己的热爱，你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期待未来有一天能在片场遇见你，那时候你一定是更好的自己，加油——苏宇”
    他把签名本递迴去，田溪薇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苏宇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苏宇笑了一下，“都快过年了，你还不回家？”
    “有几个小gg要拍，后天就回去。”田溪薇把签名本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我是山城人，说起来和苏宇老师还算半个老乡呢。”
    “那確实，离我老家还是挺近的。”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毕竟千里之外能遇到老乡还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那我先走啦，不打扰苏宇老师了。”
    她冲苏宇挥了挥手，转身往咖啡馆门口走。
    苏宇看著玻璃门外那个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王楚燃回来的时候，正好和田溪薇擦肩而过。
    她推门走进咖啡馆，目光追著那个走远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走到苏宇对面坐下。
    “哟。”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苏老师魅力可真大，一会儿功夫就又和美女聊上了？”
    苏宇放下杯子，表情没什么变化：“遇到个粉丝，还是半个老乡，就聊了几句。”
    “半个老乡？”
    “嗯，山城的。”苏宇看了一眼玻璃门外那个已经走远的身影，“她是上戏的，表演系大一，说起来还是你学姐。”
    王楚燃哼了一声，拿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口：“那你们还聊得挺开心啊。”
    苏宇看著她那副酸溜溜的样子，还是解释了一下。
    “以后说不定还是同行。”他把杯子从她手里拿回来，
    “你不是说上戏是你想考的学校吗？到时候人家就是你学姐了。”
    王楚燃瞪了他一眼，闷闷的不说话。
    苏宇看著她，等了一会儿。
    “怎么了？”
    王楚燃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怕你以后会忘了我，不要我，毕竟有这么多好看的女生喜欢你。”
    苏宇伸手，把她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你这么漂亮又聪明，我怎么可能会捨得不要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算你会说话。”
    这话让小王同学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华山路上路灯渐次亮起。
    两个人从咖啡馆出来，王楚燃挽著他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明天你生日，想怎么过？”苏宇问。
    王楚燃抱著他的手臂，语气欢快：“都行，只要跟你一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