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拍，但……就轻轻地碰一下那种，我……不能接受接吻……”
    白麓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淋了雨，是因为许曜。
    从早上套圈那场戏开始，她看许曜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答应吻戏，也只是因为对方是许曜。
    心存感激也好，主要对方確实也非常帅气，人也特別好，似乎也不是不行嘛。
    许曜在旁边开口了：“导演，你这现场提要求，不合规矩吧？”
    “许老师，你什么意思？”猫的树导演心想，我给你加吻戏增加mv曝光，说动了女主，你倒是不同意了？
    许曜一脸认真：“得加钱。”
    猫的树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没问题。加一万吧，白鹿老师你看可以吗？”
    白麓眼睛瞪得溜圆：“一万八吗？这么多？可以可以可以的。”
    白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虎牙都露出来了，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害羞。
    一万八千块，还亲了许曜，好像挣翻了吧？自己需要拍多少套衣服呀？
    早这么说，问题不是简单了吗？
    猫的树导演哭笑不得：“白麓老师，不是一万八，是加一万——吧，ba，第三声。”
    白麓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脸蛋又红了：“可以的，谢谢导演。”
    她说完偷偷看了许曜一眼。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替她想著加钱，这也太帅里帅气了吧。
    猫的树导演拍了拍手，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兴奋：“各组准备，保一条。雨——继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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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水车的水泵再次启动。
    雨从梧桐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把整条老街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雾里。
    监视器里，许曜和白麓面对面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
    雨水顺著瓦片滴落，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
    许曜抬起手，拨开白麓额前湿掉的碎发。
    他的指尖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凝视著对方，心臟怦怦跳，脸蛋红彤彤。
    白麓觉得人生第一次想要摁住心跳了，怎么反应这么夸张？搞得她超级紧张起来。
    然后许曜居高临下低下头，白麓踮起脚，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
    两个年轻的恋人，就这样吻到了一起。
    雨水的凉意还留在两个人的唇间，带著一点点傍晚的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
    白麓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之前想过吻戏会是什么感觉，导演说“轻轻地碰一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但真的碰到的时候，她发现什么都没准备好。
    许曜的呼吸就在她鼻尖上，带著雨水和青草的味道。
    她的手指攥紧了自己裙摆的边缘，太紧张，她怕自己站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许曜的唇又轻轻压了一下，像在確认什么。
    白麓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从耳根到脖子都在发烫，烫得雨水落上去都能给它蒸发了个屁。
    心跳声更大了，砰，砰，砰，她觉得许曜一定听到了，因为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是笑了吗？
    他在笑她心跳太响吗？
    白麓想睁开眼瞪他，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原来接吻的时候，人是动不了的？
    太羞人了呀！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秒。
    但白麓觉得像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间。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曜的脸还在她面前，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落在她脸颊上。
    白麓发现许曜的耳朵也红了，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紧张的，嘻嘻，心里平衡了。
    “卡！”
    猫的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带头鼓掌。
    整个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跟著鼓起掌来。
    雨里、屋檐下、灯光组的梯子上，所有人都笑著拍手。
    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是真心觉得刚才那个画面太美了。
    “完美！太完美了！”
    猫的树摘掉棒球帽，用力挥了一下。
    “刚才那个感觉，就是我要的。青涩的、试探的、轻混回眸一笑的氛围，这个mv会出圈的。”
    他转头对摄影师说：“保住了吗？”
    摄影师竖起大拇指，眼睛还贴在取景器上：“保了三条。最后一条那个睫毛颤的，绝了。”
    白麓还站在屋檐下，听到“睫毛颤”三个字，她的脸更红了。
    原来那个颤，被拍得那么清楚？
    许曜已经退开了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猫的树的方向喊了一句：“导演，可以关雨了吧？”
    “关关关！”猫的树对对讲机里喊，“雨走！各组收工！”
    洒水车的水泵嗡的一声停了。
    雨从梧桐叶上滴完最后几滴，老街慢慢安静下来。
    猫的树走到两个人面前，看了看许曜，又看了看白麓。
    两个人都湿透了，头髮贴在额头上，衣服能拧出水来。
    “杀青了。你们俩赶紧去换衣服，別感冒了。今天辛苦了。”
    白麓点了点头，不敢看猫的树，更也不敢看许曜。
    她低著头，转身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帆布鞋里全是水，走一步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走得更快了，几乎是逃开的。
    化妆间是用移动板房临时搭的，男女分开。
    白麓推开门的时候，服装老师已经准备好了干毛巾和替换衣服。
    她接过毛巾，裹住自己的头髮，在椅子上坐下来。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脸红得像喝了酒。
    嘴唇上还残留著一点点触感，凉的，软的，带著雨水味道的。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赶紧放下。
    “白麓老师，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服装老师拿著一件乾燥的卫衣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没有没有，就是淋了雨有点热。”
    白麓赶紧接过卫衣，把脸埋进毛巾里。
    她换了衣服，把湿透的白裙叠好放进袋子里。
    头髮吹了半干，隨便扎了个马尾。
    许曜也换好了衣服，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看到白麓手里拿著两杯热薑茶。
    “给，薑茶，驱寒的。”
    “谢谢。”
    许曜接过来，两只手捧著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姜味衝上来，辣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白麓还是不敢看他。
    看到他，脸蛋就红了。
    脸蛋红了，心跳就加速。
    心跳加速了，刚才屋檐下那个画面就会全部涌上来。
    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发的触感，他掌心落在她肩膀上的温度，他唇上雨水的凉意。
    她把这些画面用力摁下去，但它们又浮上来，像按进水里的皮球。
    “我跟你说……”白麓终於开口了，声音小小的，眼睛盯著杯子里的薑茶，“我可不是为了一万块答应吻戏的。”
    “我知道。”
    “我看在你给我了这个机会，又教我演戏，我感激你。导演说吻戏可以让mv的效果升华，我想著，如果可以让这个mv火起来，让你的歌曲火起来，我也算是报答你了。”
    “我知道。”
    “还有哦，”她的声音更小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吻戏。我可不是隨便的女生，我从来不接吻戏的。不对，我连戏都没有怎么接过。”
    “我知道。”
    白麓终於抬起头，瞪著他。
    “你除了『我知道』，就不知道说点其他的吗？这样我觉得我很尷尬。”
    两个人来不及继续寒暄，许曜被助理支走了。
    签约了梦想强音的所有艺人，时间再也不属於自己。
    老街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开著，林姐坐在后排，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看到许曜走过来，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腿上。
    “上车。”
    许曜坐进去，车门拉上。
    车厢里开著暖风，和外面的凉夜隔成两个世界。
    林姐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著许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拍摄顺利吗？”
    “顺利。”
    “导演说那丫头今天状態很好。”林姐的语气很平，“特別是傍晚那场雨戏。”
    许曜没接话。
    林姐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平板，点了几下，转过来给许曜看。
    屏幕上是一份行程表，密密麻麻排满了日期和地点。
    “你接下来的行程需要调整了。京城，不去了？”
    “为什么？”
    许曜有些不解，看著那份行程表，这一次去京城，对许曜来说意义非凡的。
    “春晚，”林姐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春晚那条標註成灰色，“你应该上不去了。”
    商务车在高架上平稳地行驶著。
    许曜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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