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茜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嘆號，整个人愣住了。
    从许曜解开黑名单开始，吴茜怒发三条六十秒语音。
    从“你许曜算个什么东西”到“你別以为拿了冠军就可以目中无人”等等。
    许曜甚至都没有点开任何一条语音信息，直接拉黑了。
    “玛德……又把我拉黑了？”
    何宣琳坐在她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吴茜的表情，嘆了口气。
    “你看看你，我好不容易说动许曜放你出来，你就是瞎搞，一直骂一直骂。这下好了，又拉黑了，现在天皇老子也没有办法了吧。”
    吴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声音拔高了：“拉黑就了不起？他以为他是谁啊！等我的《何以笙簫默》播出了，你看他还能蹦躂几天？到时候他选秀人气也就彻底低落谷底了，他给我提鞋都不配！拉黑我？等我成了华策一姐，我看他怎么求著我放出来。”
    何宣琳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得得得，你就嘴硬吧。唉，你没有发现，许曜变了吗？你不要和以前那样高高在上和他说话了。”
    说完，何宣琳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许曜只发了一条信息。
    就一句话：“放你出来，其实就是给你照一回镜子。”
    “照镜子……照镜子是什么意思？”何宣琳喃喃自语，歪著头想了半天。
    “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得了一个破冠军，说话怪腔怪调的，狂到没边了。”吴茜的气还没消，声音越说越大。
    何宣琳没有理她，继续盯著那行字。
    “镜子，镜子就是照自己……自己？”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我明白了！”
    吴茜被她嚇了一跳：“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他这是预判你，说你蠢！”
    何宣琳转过头看著吴茜，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终於破案了”的兴奋。
    “他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就是让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继续说一些愚蠢的话。你要是好好说话，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要是继续骂，他就再拉黑你。结果，你果然……”
    “什么？又骂我蠢？”
    吴茜的火蹭的一下又窜上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
    “何宣琳，赶紧，拨通他的电话，我要骂死他！我狠狠地骂死他！我要不喘气骂他一个小时……”
    何宣琳哪里可能把电话给她，一把把手机藏到身后，连连摇头：“別別別，你消停会儿吧。许曜现在可是好声音冠军，微博上刘艺菲和邓紫其都在@他，拋橄欖枝呢，人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醒醒吧？”
    “春风得意？我看他是得意忘形！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倩倩，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呢？拉黑我？骂我蠢？我可是武大校花，真是岂有此理了。”
    吴茜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
    “那你们不是分手了嘛……你以什么身份骂他？”何宣琳小声嘟囔了一句。
    吴茜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和刘艺菲聊完，两个人商议了见面约饭日期后，巡演要开始了。
    出院第三天，许曜接到了林姐的电话。
    “许曜，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好了，林姐。”
    许曜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声音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
    一万五千点偶像值花了四千点修復身体机能，电解质紊乱，身体发虚等问题早就纠正过来了，体力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那就好，你那边准备一下，行程表发你微信了，你自己看。”
    “好的。”
    电话掛了。许曜打开微信，林姐发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几乎每隔三四天就有一场，中间还穿插著各种商演、品牌活动、媒体採访。
    许曜盯著行程表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巡演，这是连轴转。
    但他没有说什么。
    刚拿了冠军，正是经济公司抓紧割韭菜……不对，抓紧巡演获利的时候，不趁这时候多跑跑，等热度降下来就晚了。
    10月31日，香港。
    综艺馆的后台，许曜推开休息室的门，人还没进去，先听到了舟深的声音。
    “曜哥！”
    舟深从椅子上弹起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没事了吧？身体好了吧？能吃了吧？你瘦了……”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答哪个？”许曜笑著看著兴高采烈的舟深。
    舟深眉飞色舞：“那就都不回答，来，抱一个。”
    “立正，打住。”许曜赶紧避之不及。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必晨靠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保温杯，看到许曜进来点了点头。
    余枫坐在化妆檯前，造型师正在给他弄头髮，从镜子里看到许曜，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程冰和李嘉格在聊天，刘明湘在角落里练声。
    还有几个许曜不太熟的学员，大概是其他组的，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综艺馆能容纳一万五千人，全场座无虚席。
    后台的电视屏幕上，现场的画面已经切过来了。
    观眾席上萤光棒亮成一片海，有人举著“张必晨”的灯牌，有人举著“舟深”，还有几个举著“许曜”的。
    许曜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灯牌上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算是出道了吗？
    这是总决赛之后第一次登台。
    之前站在台上，台下的人是在看比赛、在看热闹、在看“这个胖子能唱到什么程度”。
    今晚站在台上，台下的人是专门来看他们的表演。
    这种感觉和比赛完全不一样。
    需要买票的演出，都是真爱粉。
    终於开始积累自己的粉丝了吗？
    许曜记得刘宇拧直播说过，谁有五万铁桿粉丝，就可以在娱乐圈横著走。
    晚上八点，演出准时开始。
    开场曲是《我们的梦》，全体学员合唱。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台下的萤光棒跟著节奏挥舞，一万五千人的声浪从观眾席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不是比赛，不是pk，没有淘汰，没有导师点评。
    就是唱歌，就是站在台上，把歌唱给想听的人听。
    许曜的节目排在中间偏后。
    他在后台候场的时候，舟深刚从台上下来，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光闪耀。
    “曜哥，台下有人喊我名字！你听到没有？我有粉丝来听我唱歌啦，我的音乐梦想启程啦。”
    “嗯，看到了，你热度不小。今天开心了吧。”
    “偷偷告诉你，我台上唱歌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哈哈哈，你知道的，我不能笑。我一旦笑了，就忍不住……”
    许曜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今天是一万人听大家演唱会。以后是一万人，只为你舟深一个人而来。”
    “不可能的，万人演唱会？不可能，绝不可能……”舟深笑嘻嘻开口，显然不会相信自己具备这样的魅力和实力。
    许曜没有过多解释，一切交给时间。
    轮到许曜，他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台下的萤光棒在黑暗中挥舞，有人举著“许曜”的灯牌，亮亮的。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观眾席上有人开始跟著哼唱。
    许曜握著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
    他唱了《你把我灌醉》。
    不是总决赛那个版本，没有怒音，没有撕心裂肺的爆发，就是安静地唱。
    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炸场子，不需要构思演出效果，安安静静地表达一首歌最质朴的旋律。
    台下有人跟著唱，萤光棒跟著节奏晃动，一万五千人的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ktv包厢。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把麦克风递向观眾席。
    一万五千人的声音从台下涌上来：“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扛下了所有罪……”
    整齐划一，此起彼伏的。
    但正是这种参差不齐的声浪，让许曜觉得，站在台上演唱的感觉真好。
    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开一场万人演唱会。
    如果有一天，可以和姐姐並肩而立。
    如果有那一天，將会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那一天，必將会到来。
    “谢谢你们来听我唱歌，我爱你们……”
    许曜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经过侧台的时候，舟深还在那里等著，看到他下来，笑著说了一句：“曜哥，你刚才唱的时候，有没有一种热泪盈眶，特別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