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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凡人:和梅凝一起穿越两界捡垃圾 第22章 道心劫

第22章 道心劫

    距离周宇来到青竹小轩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宇的修为也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筑基中期。
    门外盯梢的几个修士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如果现在动手,周宇有把握三招之內解决对方,但他不著急。
    韩立不赶自己走,就不著急。
    何仙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老头嘴上不说,但下棋的时候思考的越来越久,周宇还是打算送他最后一程。
    说起来,自从穿越而来,周宇反而在韩立这待的时间最长。
    ……
    小秦和小曇成了店里的常客。
    自从上次买了平安符后,这对小夫妻隔三岔五的来,有时买点丹药,有时买点药材,有时什么都不买,就在这坐坐,喝点茶,和周宇聊几句。
    小秦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点坊市里买的小玩意,桃木牌、蛐蛐笼,不值几个钱,但心意在里面。
    小曇身子弱,时常咳嗽,脸色总是白白的。
    这天傍晚,暮色將合未合,小秦推门进来,额头还有汗,显然是赶路来的。
    “掌柜的这个安神补气的方子再给我拿一份。”小秦对著韩立说道。
    韩立从柜檯后站起来,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子上。
    “行。”
    小秦拿了药,朝著韩立点点头,又对周宇笑了笑,转身要走。
    周宇叫住他,“秦大哥,小曇姐最咳的还厉害?”
    小秦脚步一顿,嘆了一声,“还是老样子,睡不好,我上次熬了你说的方子,管几天用,一停就犯了。”
    周宇皱了皱眉,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小秦推门出去。
    店里安静了下来,韩立回到柜檯后,轻轻喝了一口茶。
    周宇站在柜檯边上,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掌柜的,上次的方子可以加一味当归。”
    韩立抬起头,看著他。
    “秦大哥说小曇姐咳的厉害,”周宇说,“当归配黄芪,止咳效果更好。”
    韩立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付不起多余的钱。”
    周宇当然知道,小秦是个散修,修为不高,赚的灵石勉强够两个人餬口。
    小曇吃药的花费已经让他们过得紧巴巴的了,再加一味药,哪怕是当归这样不算贵的药材,也是负担。
    “我知道。”周宇说,没什么表情,“所以……从我工钱里扣吧。”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竹叶沙沙响,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柜檯上的標籤吹得微微翘起,周宇伸手把它按平了。
    “为什么要帮他们?”韩立忽然问。
    周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韩立会问这个问题,在他的印象里,韩立不是那种会问“为什么”的人。
    周宇想了想,耸了耸肩,“没什么原因,看得顺眼,想帮了也就帮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谁都帮,他们来店里多少回,多少也算老朋友了。”
    “老朋友”三个字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个世界里他哪有什么老朋友?梅凝算一个、梅峰算一个、何仙师算半个、韩立算半——四分之一个?
    但小秦何小曇,確实不一样,他们之间不是修士与修士那样的交情,更像是……街坊邻居?你帮我带个东西,我帮你留个心,这种不带什么算计的。
    韩立微微摇了摇,不知道想什么,看著周宇说道,“行。”
    ……
    “说起来,小龙那小子似乎混帮派去了。”何仙师一子落下,顿时露出笑容。
    韩立笑了笑,应了一句,“是啊。”然后一子落下。
    “不过那小子,也不肯说自己是什么灵根。”何仙师捋了捋鬍鬚,目光中似乎有些担忧。
    “想来灵根资质不怎么样,小伙子害羞不肯说,”周宇在一旁吹了吹茶。
    何仙师哈哈一笑,又是一子落下。
    周宇端著茶盏,靠在椅背上,听何仙师和韩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小龙的事情。
    那孩子这两年来的少了,说是在外面有事,周宇知道小龙是做什么去了,但个人选择自己无法过於干预,只能给他一些丹药这些,教教他遇事不决就先跑。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重,但有些急。门帘一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小龙。
    他穿著一件短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蹭破了一块皮,但精神头还好,一进门就咧嘴笑。
    “周大哥!何老!掌柜的!”他一口气喊了三个人,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
    周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下茶盏,“你这又是跟谁打架了?”
    小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打架,就是……摔了一跤。”
    何仙师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他,“摔跤能摔成这副模样?”
    小龙訕訕地不说话,周宇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擦伤。
    皮外伤,骨头没事,內臟也没事,就是磕碰了几处,出了点血,看著嚇人,其实不严重。
    “过来坐。”周宇拉过一把椅子,让小龙坐下,转身去柜檯后面翻药箱。
    小龙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不动,周宇先给他脸上的擦伤上了药,又捲起他的袖子,把胳膊上的淤青涂了一层活血化瘀的药膏。
    “还知道疼?”周宇手上不停,语气不轻不重。
    小龙嘟了嘟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城南那帮人先动手的,他们抢一个老人的摊子,我看不过去,就……”
    “就打起来了?”周宇接过话。
    小龙低下头,小声说,“就推了几下。”
    周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拍了拍手,站起来。
    韩立看著这个画面,忽然想起了以前妹妹受伤时,似乎自己就是这样给她包扎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了,这几天別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小龙从椅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朝周宇鞠了一躬,“谢谢周大哥!”
    何仙师在棋盘那边笑呵呵地招手,“小龙过来,陪我下一盘。”
    小龙欸了一声,跑过去坐下,拈起一枚棋子,他下棋还是那个样子,著急,想吃子,不顾后路,何仙师也不教他了,就由著他下,输贏都笑眯眯的。
    韩立端著茶盏,看著那一老一小下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宇注意到,他看小龙的时候,目光比以前柔和了一些。
    ……
    太阳微微起来。
    周宇推开前店的门,一眼就看见韩立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玉简,正在翻看,他微微愣了一下,倒是很少看见韩立来这么早。
    “掌柜的,早。”周宇走过去,在柜檯边上站著。
    韩立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玉简上。周宇也不在意,从架子上取下几瓶丹药,检查標籤,擦拭瓶身,该补的补,该换的换。
    店里很安静,只有曲魂在角落里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日头偏西,竹林里的光影拉得老。
    小秦和小曇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手里提著一篮子枇杷,说是乡下的亲戚送来的,拿来给店里尝尝。
    小曇跟在他身后,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色衣裙,脸色还是白白的,但精神比前阵子好了些,进门就朝周宇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周宇。”
    周宇接过枇杷,放在柜檯上,搬了两把椅子让他们坐。
    曲魂从后院端了茶来,不知什么时候泡的,温度刚好。
    小秦坐下就开始说枇杷的来路,说他那个亲戚在城南种了十几年的果树,今年收成好,挑了一篮子最好的让他带进城。小曇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著,偶尔抿一口茶,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韩立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在棋盘边坐下,手里捏著一枚白子,似乎在等什么人,何仙师还没来,棋盘上空空荡荡的。
    小秦坐了半个时辰,喝了两盏茶,把枇杷的来龙去脉说了三遍,终於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小曇也跟著起身,朝周宇点了点头,又朝韩立欠了欠身。
    周宇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站了一会儿。
    “掌柜的。”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韩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周宇看著韩立忽然道。
    “掌柜的,修仙修到最后,要是身边的人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那长生还有什么意思?”
    韩立的手停在棋盘上方,手里那枚白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店里忽然很安静,连窗外的竹叶都像是被谁按住了,沙沙声轻了下去。
    “你这话,”韩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从哪想来的?”
    周宇笑了一下,走回柜檯后面,拿起一颗枇杷,在手里转了转。
    “不是想来的,是看见来的,”周宇说,“小秦和小曇,他们俩是凡人。小秦是个散修不假,但他那点修为,也就比凡人强那么一丁点,小曇乾脆就是个凡人。”
    周宇把枇杷放下,拿起了另一颗,“掌柜的,你说一百年后,小秦和小曇还在不在?就算小秦侥倖多活几十年,小曇呢?她走了以后,小秦一个人活著,他修那个仙,还有什么意思?”
    韩立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韩立说,但周宇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厌烦,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宇笑了笑,“掌柜的,我不是在跟你抬槓,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別想。”韩立拈起一枚黑子,又落下一子,“想多了,耽误修行。”
    “可我不想的话,连修行是为了什么都搞不清楚。”周宇在韩立对面坐下来,没有拿棋子,就那么坐著,“掌柜的,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韩立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的竹叶沙沙响,风大了一些,把几片枯叶从门缝里吹进来。
    许久。
    周宇看著韩立,等了几息,韩立没有抬头。
    他知道韩立不会回答的,毕竟韩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也没追问,摇了摇头,回了前店。
    何仙师正好从门外进来,老头今天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道袍,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进门就嚷嚷:“来来来,下棋下棋,昨天那盘还没分出胜负呢!”
    何仙师在棋盘对面坐下来,拈起一枚白子,气势汹汹地落在星位上。
    韩立跟著落子,两人又杀了起来。周宇站在柜檯后面,把枇杷一颗一颗地从篮子里拿出来,码在盘子里。
    他端了一盘放在棋盘边上,何仙师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拿袖子一抹,继续下棋。
    韩立没吃,但看了一眼。
    周宇看著两人下棋,手上码枇杷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事。
    他自然知道韩立为什么在这里——红尘劫。
    周宇把最后一颗枇杷码进盘子里。
    他问韩立那些问题,长生有什么意思,修行是为了什么,身边的人都死了,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义,与其说是问给韩立听的,不如说是问给自己听的。
    进入筑基之后,修为进展不快,起初他以为是丹药不够,后来查了典籍,翻了从坊市淘来的那些旧书,才慢慢明白,不是丹药的问题,是道心的问题,道心不定。
    什么是道心坚定呢?
    他想起韩立,韩立的道心坚定,该走的时候绝不回头,该舍的时候绝不留恋。
    周宇退回柜檯后面,靠在墙上。
    看著那两个人坐在棋盘两端,一黑一白,一攻一守,谁也不让谁,何仙师的棋还是那么凶,韩立的棋还是那么稳。
    自己做不到韩立那样,他捨不得的东西太多了,梅凝的笑容,梅峰的呼嚕声,何仙师贏棋时嘟囔的样子,小龙拽著他衣角喊周大哥的声音,小秦和小曇並肩走在竹林里的背影,这些东西,自己都无法割捨下。
    也许道心坚定不是只有韩立那一种走法,割捨是一种坚定,不割捨,也许也是一种坚定。
    周宇把抹布从架子上拿下来,又叠了一遍,放在柜檯角上。
    窗外的竹叶沙沙响,风从竹林深处吹过来,清清的,凉凉的。
    韩立在这里渡他的红尘劫。
    自己在这里渡自己的道心劫。
    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走著不同的路,路不同,但方向是一样的,都是往前走,都是想活得更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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