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心头一凛。
    灵舟？召集所有炼气境杂役？
    他在桃花村待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走，去看看。”
    李白匆匆收拾了一下，跟著老赵朝广场赶去。
    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神色慌张的灵植杂役，三三两两地从各个方向往广场匯聚。
    有人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灵田里跑出来的，有人手里还攥著锄头，连工具都来不及放下。
    等李白到达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全都是桃花村中修为达到炼气境一层的灵植杂役。
    老何也在其中，正皱著眉头与身旁几人低声交谈。
    看到李白过来，他微微点头，朝李白招了招手。
    李白走过去，低声道：“老何，怎么回事？”
    老何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清楚，但丰师兄提前通告，將隨灵舟前来，还召集所有炼气境杂役，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不久后，天边一道耀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待到近前，耀光散去，赫然是一艘长约三十丈的灵舟，通体青灰色，舟身刻满了玄奥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灵舟悬停在桃花村上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下一刻，一道遁光从灵舟內走出，落在广场前方，露出丰镇岳那张冷峻的面孔。
    与往日收缴贡品时的从容不同，今日的丰镇岳神色凝重，眉宇间带著一丝紧迫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广场等待，而是直接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扫视眾人，声音如雷霆般传遍整个村落：
    “桃花村所有炼气境一层以上灵植杂役，即刻到广场集合！”
    这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场上的杂役们纷纷噤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丰镇岳，不少人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又等来一些人后，丰镇岳落在广场前方，目光扫视眾人，沉声道：“人都到齐了？”
    一名年长的杂役连忙上前，躬身道：“回丰师兄，桃花村炼气境一层以上灵植杂役共四十七人，已全部到齐。”
    丰镇岳微微頷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仙门与黑水宗的衝突加剧，前线有几处药园损失颇大，急需人手支援。尔等皆是灵植杂役中修行有成之人，仙门决定，將尔等抽调前往药园。”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譁然。
    “什……什么？去前线？”
    “黑水宗？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们只会种灵植，从未与人斗法，去了药园那不是……”
    眾人脸色煞白，有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双腿都在打颤。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杂役颤声道：“丰师兄，我等只会种植灵植，从未与人斗法，去了前线药园，那不是……”
    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丰镇岳眉头一皱，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本座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威压，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丰镇岳扫视一圈，继续道：“这几处药园目前仍在仙门手中，有药园大阵庇护，相对安全。让你们前往药园，並非让你们去送死，而是去支援灵植培育，与在桃花村並无区別，確保前线灵药供应不断。”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前往药园对尔等而言也是一个机会。仙门会安排你们拜入一位灵植师麾下，充当学徒，传授尔等灵植师学识传承。”
    “在此期间，你们的待遇与真正的灵植师学徒等同，每月皆有月俸用於修行。”
    “只要修炼有成，未必不能脱离灵植杂役身份，通过试炼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什么？能成为灵植师学徒？拜在灵植师麾下？”
    “能够得到灵植师学识传承？”
    “还有月俸可以修行？有机会脱离灵植杂役身份，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原本慌乱的灵植杂役们眼睛都亮了起来，心头震惊万分，脸上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
    灵植师！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连流云门外门弟子都未必能得到的身份！
    若是能成为灵植师学徒，拜在一位灵植师麾下，那岂不是说，他们也有机会学到真正的灵植师手段？
    而且每月还有月俸！那可是实打实的修行资源！
    老何也愣住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低声喃喃：“药园……前线……风险也不小啊。”
    李白站在人群中，心中快速权衡。
    月俸、灵植师学徒身份、接触高阶灵药的机会，这些都是巨大的诱惑。他虽然有太玄仙鉴洞天，还已经修成灵植师传承，但灵种来源一直是个问题。
    若是能光明正大进入仙门药园，接触更多种类的灵药，还能有月俸领取，那他能获得的道种种类和数量都將大幅增加。
    而且灵植师学徒的身份，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购置灵种培育灵药、去坊市交易，不必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但风险也不能忽视。
    黑水宗与流云门的衝突，他在桃花村都时有耳闻。
    据闻黑水宗行事霸道蛮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药园被攻破，那……
    想到这里，李白眼神一凝。
    如果真要去药园，那就不能只想著种植灵植了，必须提升实力，尤其是保命和战斗的法术。
    他看了看自己那门大灵剑术和偽小风雷术，都还只是大成境界，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距离。
    但比起几个月前，已经强了不少。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丰镇岳淡淡开口，“决定了的，愿意去的，站到左边；不愿去的，站到右边，本座不强求。”
    广场上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犹豫不决，有人面露惧色，也有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移动。
    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要去药园。
    毕竟，灵植师学徒的诱惑太大了。
    他们这些灵植杂役，一辈子待在桃花村，种田种到死，也未必能突破炼气境三层。
    去了药园，虽然危险，但至少有机会。
    只有寥寥几人站到了右边，都是些年纪老迈、在桃花村待了几十年的老杂役。
    他们自知时日无多，不愿再去冒险。
    老何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缓步走向左边。
    李白也迈步走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