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婉芝前前后后又见了几个人，敲定了几份劳动合同。
    两个办公文员。
    一个是直接从汽车保养店转过来的採购专员。
    初创阶段，其实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除了当前最核心的线束研发工程师，李婉芝的规划也只是再招聘十来个生產线员工。
    就这都已经是比较奢侈的玩法了。
    真草创创业公司，基本都是老板一人多职，哪怕额外再招个三两人都会倍感压力山大……
    忙完一揽子事情后，李婉芝接过童年递上的一瓶水喝了几口，隨即饶有兴致的问：“小年，你也没工作过，又才上大学，都怎么获取的社会经验？”
    “为什么能从一开始就提出创业跟人合伙会存在囉嗦乃至风险。”
    几天下来，童年此前提过的很多观点正在一一应验。
    像她李婉芝，对『微妙恶意』这个词有一点具象化的认知了。
    倒不是已经有所感受，而是，开始意识到这或许会是必將发生的事。
    童年隨口回答：“主要是看剧看出来的。”
    前世他主要心思在写小说上，本职工作稀鬆平常，顶多是偶尔被甩甩锅。
    直观感受到所谓的微妙恶意，还真是看剧看到的。
    特別是有职场部分的都市剧，基本都是男女主的好朋友由於羡慕嫉妒恨从而最先发难。
    然而，话音刚落，李婉芝不禁坐正身体：“看剧？！”
    第一秒，她满脑子只有荒唐两个字在迴荡。
    但，紧接著，李婉芝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意识到童年的信息摄取与归纳能力有多逆天。
    面对李婉芝的惊讶，童年很坦然：“是，所以只有泛泛而谈的水平。”
    对此，李婉芝不住摆手：“不不不，你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泛泛而谈，简直是天才！”
    “这年头看过电视剧很普遍，但……”
    说到这，李婉芝略有斟酌：“要不，跟我具体说说你的感想？”
    童年自是毫无保留：“为了戏剧衝突，影视作品惯用主角身边的朋友著手塑造反派……”
    “对照现实，很容易发现类似情况比比皆是，我那个赌鬼爹就是例子……
    据我所知，拉他下水的就是他的好兄弟……当然，关键是他自己意志薄弱，经不起诱惑。”
    李婉芝认真听著，愈发觉得童年有著惊世智慧。
    看看李婉芝，童年说出了个人感悟：“人心难测，几乎没人不心理阴暗的。”
    “越是亲近的朋友，越容易在某些时候心里不平衡……”
    “俗话说得好……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最后，童年简单总结：“所以，具体到发展公司，最容易捅准刀子的身边人。”
    沉默许久，李婉芝忽然问道：“寧安电子要想按你设想的方向迅速发展壮大，难点在哪。”
    童年：“……”
    也是，都说到这份上了，没必要再藏半截话。
    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李婉芝都能算是救过张林茹的命。
    於是，童年直言不讳：“你的朋友们。”
    “初期她们会给你最大的助力，中期她们应该会是你最大的阻碍。”
    听完，李婉芝特意不置可否，隨后转移了话题。
    当然，不难看出，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
    才跟著李婉芝跑了三天半，童年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实践经验可谓一长再长。
    第一天跑市场，童年除了见识到老林家在本地错综复杂的人脉关係网，还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小坑。
    他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怎么说呢，儘管童年现在还没有最终敲定第一个创业项目，但，肯定会干网际网路行业。
    连面对面交流这种能轻易感受到双方的神態变化的场面，隨手挖坑都顺手的事了。
    就更別提干网际网路业务会隔著网络，鬼知道会被隔空挖多少坑。
    “我熟悉后世所有主流平台app，但，產品前期的改进与优化都需要用户体验后的第一手反馈……”
    “如何避免被错误的反馈带偏，走向错误的叠代，並识別用户真实需求，是重中之重。”
    童年记录了心得。
    他很清楚，不管他找多少大牛写代码，也埋头搞不出任何一个app平台的完全体。
    首先，当前网际网路基建状况不允许。
    其次，任何网络產品其实都得根据用户需求去一步步改进，这个过程无法省略。
    遗憾的是，目前来看，过程中的很多坑，大概率难以避免。
    隨后，童年念头一转：“开学后也该把码代码的復健提上日程了。”
    前世他好歹在计算机行业干了那么多年，再怎么样也得能写出几个程序架构……
    …
    此外，这两天李婉芝拜访各路人马中的一些小细节，让童年很有些触动。
    拜访交通运输那边的朱局，让童年首次亲眼旁观了公对公销售业务上的常见潜规则。
    虽然今后他不一定会用上，但同样是有意义的见闻。
    其中，最核心的经验其实是……听话听音。
    像一开始童年只是觉得朱局不该无缘无故提一个小姑娘。
    但，李婉芝却早已精准理解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也就是说，在多数对公场合，特別是公家市场业务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閒话也许才是核心。
    眾所周知，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单位选手全都会一心为公。
    综上，童年最终得出结论：“多看多听多观察，审慎表態。”
    更值得一提的是，李婉芝后续的一些操作……
    李婉芝找自己的小姐妹去推动市里公共运输工具车载设备更新换代。
    中间让童年觉得最有嚼劲的是……李婉芝明明找了朱局，却不参与招標，只当產品供应商。
    此举，分明能有效隔离某些在童年眼里势必会发生的风险。
    只要將来寧安电子提供的產品整体水准处於行业均值，即便被牵扯，脱身难度也將大幅降低。
    对此，童年只有感嘆：“都是宝贵的社会经验啊……”
    “难怪前世婉芝阿姨能靠自己持续做大做强，最终身价过亿。”
    他童某重生以来，从未轻易无的放矢，像李婉芝的魄力，他是在前世看到过实例。
    至於，当下李婉芝的小姐妹出力帮忙，实际落地上却好像有点不上心、又或是有意为之……
    包括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情谊破裂……等等，反倒都在童年预料中，他的看法是……
    不足为奇。
    ……
    跟之前几天不同，中午，童年被李婉芝叫去家里吃饭。
    回去的车上，李婉芝简单说了说：“亦寧想下厨，非要叫上你……”
    她还特地补充：“当然，家里什么都有。”
    言外之意是饿不著。
    不难听出，李婉芝这个当妈的，对自家女儿的下厨水平没有半点信心。
    不过，童年心里却有点嘀咕，在他印象中，前世林亦寧的厨艺一直很不错。
    “才开始学怎么做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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