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二天。
    杨晨上午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切在枕头上，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没有未读消息。安宥真昨晚约了他下午三点喝咖啡，他记得。他躺了一会儿，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对著镜子看了一眼。眉骨高，下頜线利落，皮肤乾净到几乎看不到毛孔。
    【宿主：杨晨】
    【当前属性】
    ├─体质：80
    ├─顏值：92
    ├─声乐：76
    ├─舞蹈：73
    └─演技：70
    80的体质，不算多惊人，但在偶像中可以说可圈可点了，能让他不轻易生病、恢復快、体力好。以前在sm练舞的时候，练到半夜就累得趴下，第二天浑身酸痛；现在练完歌、录完音，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但体质好不等於身材好。线条还是要靠练——腹肌不会自己长出来，肩背的轮廓不会凭空出现。其他属性在最近一个多月的密集练习中也有了进步，尤其是声乐。
    今天还没收假，閒著也是閒著。他换了件黑色运动t恤，拿了条毛巾，出了门。
    星船大楼附近有一家健身工作室，不大，但设备够用，会员不多，安静。杨晨偶尔来，跟老板混了个脸熟，老板知道他是谁，但从不多嘴。
    上午九点，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跑步机、龙门架、哑铃区，空荡荡的。他先热身，然后开始练。肩背——引体向上，四组；坐姿划船，四组；高位下拉，四组。然后胸——哑铃臥推，四组；蝴蝶机夹胸，四组。最后腹肌，卷腹做到力竭。
    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滴在器械的软垫上。他喘著气，拿毛巾擦了一把。镜子里的人，手臂的线条比以前明显了，肩背更厚实，六块腹肌安静地躺在肚子上。
    80的体质给了他一个好的基础，但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线条，都是日积月累的坚持。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怎的，对著镜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笑了一下——有点傻，但无所谓，反正没人看到。
    健完身，他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白t恤，黑色长裤，简单的搭配，但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整个人从內到外透著一股清爽的劲儿，看著就舒坦。他把运动装备塞进背包，扫了眼手机。
    屏幕上躺著一条消息，安宥真发的，时间是昨晚。
    安宥真：oppa，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店。
    他回了一个“好”。
    背上包，出了门。
    下午三点，杨晨到了咖啡店。安宥真已经在了。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没有戴口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顏。看到杨晨进来，她眼睛一亮，嘴角弯了起来，但没有大声喊——她知道这是在公共场合。
    杨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多久了？”他问。
    “刚到。”安宥真把一杯美式推过来，“冰的。你不是说冰的好喝吗？”
    “谢谢。”
    “你昨天晚上和小圆出去吃饭了？”她直接问，没有铺垫，没有绕弯子。很直接——是她一贯的风格。
    “嗯。”
    “她抱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在窗户边往下看的。”安宥真端起自己的拿铁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著他，“我也要。”
    “什么？”
    “拥抱。”安宥真说，“她抱你了，我也要抱。”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安宥真看了他一眼，“我是来跟你说谢谢的。顺便要个抱。”
    “谢什么？”
    “谢谢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写歌的事。”安宥真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解散的事，新女团的事，以后的事。越想越乱。但是你说会帮我们写歌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慌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安宥真看著他的眼睛，“你的每一首都好听。《anysong》、《信號灯》、《toobad》，所以你说会写比《panorama》还火的歌，我信。”
    杨晨看著她。她的眼睛里有光。
    “所以你不用担心。”杨晨说，“我会把最好的给你们。”
    “好。”
    安宥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安宥真问他录音累不累，问他英语学得怎么样，问他新歌什么时候能听。她问得很快，杨晨答得也很快，像是在做一场节奏舒服的对谈。咖啡喝了大半杯的时候，安宥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
    “走吧。送我回去。”
    “好。”杨晨站起来。
    安宥真拎起包，戴上口罩，走出咖啡店。杨晨跟在她后面，两人並肩走在街上。暮色已经开始降临，天边还有一抹橘红色的光，但路灯已经亮了。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oppa。”
    “嗯。”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更好看了。”安宥真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前也好看，但今天特別好看。”
    “wuli宥真也很漂亮呢。”
    “我和小圆谁更漂亮？。”安宥眯著眼睛问道。”
    “都好看，都漂亮。”
    杨晨打个哈哈。安宥真也没有追问，继续往前走。
    到了宿舍楼下，安宥真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窗帘半拉著，玻璃后面有一个人影。很暗，但安宥真知道那是谁。
    她收回目光，没有压低声音。
    “oppa，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
    安宥真转过身，看著杨晨。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更加分明。暮色中的路灯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刚好够看清一个人。她盯著他，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轻飘飘的拥抱，是认真的、有温度的拥抱。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头靠在他肩膀旁边。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oppa。”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你在，我就不怕。”
    杨晨没有说话。他的手抬起来，然后落在她背上。
    安宥真鬆开手，退后一步。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窗帘拉上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上去了。”
    “好。”
    “oppa，晚安。”
    “晚安。”
    安宥真转身走进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