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天，第三首歌还是没定下来。系统里的歌翻来翻去，有的好听唱不了，有的能唱不好听。他索性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karinmic：杨晨。
    yc01：嗯？
    karinmic：还有七天。
    yc01：嗯。
    karinmic：紧张。
    yc01：正常。
    karinmic：你出道的时候紧张吗？
    yc01：紧张。
    karinmic：那你怎么撑过去的？
    yc01：想著台下有人在看。
    karinmic：谁？
    yc01：你们。
    对面停了几秒。
    karinmic：那我们出道的时候，你来看吗？
    yc01：showcase？
    karinmic：嗯。公司给了两张亲友票。我和玟庭商量了，想给你。
    yc01：我去方便吗？
    karinmic：你全副武装，没人认得出。
    yc01：行。
    karinmic：第三排左边。那边灯光暗。
    yc01：好。
    金玟庭的消息也来了。
    winter_winter：oppa，欧尼跟你说了？
    yc01：第三排左边。
    winter_winter：好的。
    虽然出了两首爆曲，人气飆升很快，但是星船给杨晨的定位还是製作人大於idol，所以没有安排太多行程，只是偶尔参加综艺。
    所以杨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提升自己，上午声乐和英语，下午舞蹈和健身，过的还是比较充实。
    转眼时间来到11月17日，周二。aespa出道日。
    杨晨下午两点就到了showcase现场。他穿著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门口排队的人不多，他递上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放他进去。
    第三排左边。他坐下来，环顾四周。场馆不大，灯光暗著，舞台上蒙著幕布。观眾陆续进场，大多是粉丝和媒体。杨晨低头看手机，给柳智敏发了一条。
    yc01：到了。
    karinmic：看到了。
    杨晨抬头看了看舞台，什么也没看到。他不知道柳智敏是怎么看到他的，也许是后台的监控，也许是工作人员告诉她的。反正她知道了。
    yc01：加油。
    karinmic：嗯。
    下午五点，灯光亮起。幕布落下，四个女孩站在舞台上。
    柳智敏站在中间偏左，长髮披肩，眼神凌厉。金玟庭站在右边，短髮利落，表情清冷。音乐响起，《black mamba》的前奏充满力量感。杨晨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舞台上的她们，和在练习室里满头大汗的样子判若两人。柳智敏的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金玟庭的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她们像四颗被磨礪已久的钻石，终於在这一刻被灯光照亮。
    唱到副歌的时候，柳智敏的目光扫过台下。杨晨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他——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混在人群里。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笑，是確认——你来了。
    金玟庭也看了过来。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只是快速掠过，但杨晨知道她看到了。因为她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杨晨跟著鼓掌，手都拍红了。
    他拿起手机，给两人发消息。
    yc01：看到了。很好。
    柳智敏没有立刻回復。金玟庭也没有。杨晨知道她们在后台忙著接受採访、拍照，不会有时间看手机。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暗了，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他站起身，走出场馆。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外套。
    街对面的信號灯由红变绿。他迈出脚步，脑海里还迴荡著《black mamba》的旋律。柳智敏的那个镜头——她在副歌部分抬头的瞬间，眼神像刀一样锋利。那种凌厉、自信、不可阻挡的状態，突然让他想起一首歌。
    不是系统里翻到的，是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too bad》。那首歌的节奏很奇怪，不按套路出牌，副歌几乎是念出来的，但就是魔性、洗脑，听一遍就忘不掉。而且那首歌需要的就是这种状態——鬆弛，囂张，那种“我知道我很酷但我不说”的感觉。
    他突然很想唱那首歌。
    不是理性的判断，是一种直觉。就像站在十字路口，红灯变绿的那一瞬间，你知道该迈出哪只脚。
    他加快脚步，往星船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