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5日，周五。
    首尔的初冬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街边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杨晨站在星船大楼的窗前，手里攥著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今天是《any song》发行的日子。
    他昨晚几乎没睡。凌晨三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音源排名的数字在跳动。后来迷迷糊糊睡著了，梦里看到melon实时榜第一位写著“杨晨——《any song》”，激动得醒了过来，发现才凌晨五点，窗外还黑著。
    “冷静。”他对自己说。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宿主：杨晨】
    【当前任务：音源出道】
    【任务状態：进行中】
    【提示：今日18:00，《any song》音源將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杨晨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系统给了他神曲，给了他属性提升，但最终能不能火，还得看命。
    手机震了一下。
    karinmic：今天？
    yc01：嗯，今天。
    karinmic：几点？
    yc01：下午六点。
    karinmic：我定了闹钟。
    yc01：你训练那么累，不用特意刷。
    karinmic：別废话。
    杨晨嘴角弯了弯。
    金玟庭的消息也来了。
    winter_winter：oppa，今天音源公开？
    yc01：嗯，六点。
    winter_winter：我准备好了。
    yc01：准备好什么？
    winter_winter：刷音源。
    winter_winter：我註册了十个帐號。
    杨晨愣了一下。
    yc01：十个？？？
    winter_winter：嗯。欧尼也是。
    yc01：……你们疯了。
    winter_winter：你管我们。
    杨晨摇了摇头，把手机放进口袋。
    下午三点，他到了公司。李孝石部长在走廊里碰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
    “有一点。”
    “正常。我也紧张。”李孝石笑了笑，“但你的歌没问题。我对你有信心。”
    “谢谢部长nim。”
    杨晨走进自己的工作室——那间由储物间改造的小房间，十平米出头，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对音箱一把椅子。他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any song》的最终混音版，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
    旋律抓耳，节奏轻快，副歌部分那个標誌性的旋律线像是长了鉤子，听一遍就忘不掉。
    这是系统给他的歌。
    但也是他用心唱出来的。
    下午五点五十分，杨晨打开melon、genie、bugs等所有音源网站的页面，一个一个刷新。
    五点五十九分。
    他握紧滑鼠，盯著屏幕。
    六点整。
    页面刷新，《any song》出现在各大榜单上。
    排名从1000开外开始跳动——
    第872位。
    第745位。
    第603位。
    第498位。
    杨晨屏住呼吸。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karinmic：看到了！在涨！
    winter_winter：oppa，498了！
    yc01：看到了。
    yc01：谢谢你们。
    他没有时间仔细看消息，因为排名还在继续攀升。
    第412位。
    第387位。
    第351位。
    第312位。
    第298位。
    第274位。
    第251位。
    第238位。
    第225位。
    第209位。
    第198位。
    第186位。
    第172位。
    第158位。
    第143位。
    第129位。
    第115位。
    第101位。
    第98位。
    杨晨盯著“第98位”三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进前一百了。
    发行后不到四十分钟，进了melon实时榜前一百。
    karinmic：98了！！！
    yc01：嗯。
    yc01：看到了。
    karinmic：你哭了吗？
    yc01：没有。
    karinmic：骗人。
    杨晨抬手摸了摸眼角。
    没哭。
    但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刷新。
    第89位。
    第76位。
    第62位。
    第51位。
    第43位。
    晚上十点，排名停在第37位。
    杨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已经炸了——柳智敏发了二十多条消息，金玟庭发了十几条，张元英和安宥真也发来了祝贺。
    他一条一条回復，手指打字打到酸。
    最后，他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用中文。
    “妈，爸，我发歌了。现在排在第37位。你们的儿子没有白努力。”
    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覆。这个时间，国內已经是深夜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这歌好上头！”
    “是谁啊？新人吗？”
    “前sm练习生？难怪唱功这么好。”
    “旋律中毒了，一直在脑子里循环。”
    “求音源！我要下载！”
    杨晨看著这些评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首尔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三年前，他刚进sm，对未来充满希望。
    半年前，他落选威神v，觉得天都塌了。
    两个月前，他主动解约，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
    一个月前，他被车撞了，觉醒了系统。
    今天，他的歌进了melon前四十。
    杨晨对著窗外的夜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道是在谢系统，还是在谢命运，还是在谢那个在马路中央失神的女孩。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柳智敏。
    karinmic：杨晨。
    yc01：嗯？
    karinmic：恭喜你。
    yc01：谢谢。
    karinmic：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
    yc01：你也是。
    karinmic：嗯。
    karinmic：晚安。
    yc01：晚安。
    杨晨放下手机，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出星船大楼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外套。
    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著灯，门口站著一个穿白色大衣的女孩。
    杨晨脚步一顿。
    是张元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元英也看到了他，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鞠了一躬：“杨晨xi，恭喜出道。”
    “元英xi，你怎么在这里？”杨晨走过去。
    “路过。”张元英说，“正好看到你发的消息，就想……来碰碰运气。”
    路过？
    星船在江南区，iz*one的宿舍在麻浦区，怎么“路过”也路过不到这里。
    杨晨没有拆穿她，只是说：“谢谢。”
    “不用谢。”张元英顿了顿，“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今天算是一点心意。”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精致。
    “这是什么？”
    “祝贺出道的礼物。”张元英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个小掛件。掛在手机上，或者钥匙上都可以。”
    杨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金属材质的音符掛件，做工很精细。
    “谢谢。”
    “不客气。”张元英微微笑了笑，“那我走了。oppa，加油。”
    她转身离开，白色大衣在夜色中很快融入了街景。
    杨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元英今天来这里，绝对不是“路过”。
    她是专门来的。
    但为什么？
    就因为他救过她？
    杨晨摇了摇头，把盒子放进口袋，转身往宿舍走去。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melon排名，第35位。
    还在涨。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上楼，洗漱，躺下。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