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杨暄看著手中那份沾满鲜血、按著手印的供状,嘴角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铁证如山!
有了这份供词,贺兰进就不再是大唐的折衝府都尉,而是一个隨时可以被满门抄斩的反贼!
“崔慎。”杨暄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门外的崔主簿。
“属下在。”
“立刻將这份供状抄录三份。一份用八百里加急,派最可靠的死士,直接送往长安御史台;一份送往剑南节度使府;最后一份原件,留在我们自己手里。”
“郎君,您这是要……”崔慎看著杨暄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杀机,心头猛地一跳。
“反客为主!”杨暄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供状,声音犹如金石掷地。
“裴照!”
“属下在!”
浑身是血的裴照大步走来,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凛冽杀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集合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兄弟!”杨暄眼中寒芒四射,“带上那些折衝府士兵的尸体,带上李狂这个废人,跟我去姚州城!”
“郎君,咱们去哪?”裴照握紧了刀柄。
“去折衝府大营!”杨暄翻身上马,那身被鲜血染红的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我要让贺兰进看看,这就是来我盐井县抢东西的下场!”
……
日上三竿。
姚州城,折衝府大营。
贺兰进坐在中军大帐的虎皮交椅上,手里端著一盏热茶,但那茶水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眼皮一直在剧烈地跳动,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縈绕在心头。
按照计划,李狂的五百精锐在子时就应该攻破青岙井,抢走那些战马和白银。
可是现在天都已经大亮了,前线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报——!”
就在这时,一名满头大汗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帐,声音悽厉得犹如夜梟。
“都尉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贺兰进猛地一拍桌子,强压住內心的恐慌,怒喝道,“李狂呢?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李校尉……李校尉他回不来了!”斥候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青岙井……青岙井那边……咱们的五百弟兄,全军覆没了!”
“啪!”
贺兰进手中的汝窑茶盏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贺兰进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双眼赤红得仿佛要吃人。
“那可是五百精锐老兵!就算是对上吐蕃的铁骑也能撑上几个时辰!他杨暄一个小小县令,凭什么能吃掉我五百人?!”
“是……是南詔的土人!”斥候绝望地哭喊道,“几百个南詔的生苗子,突然从咱们的侧翼杀出来,跟县衙的护盐军前后夹击!弟兄们没有防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啊!”
“南詔土人……”
贺兰进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颓然地跌坐在交椅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案板上鱼肉的年轻文官,竟然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提前埋下了这样一支要命的伏兵!
完了。
五百精锐全军覆没,折衝府的实力瞬间折损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一旦这件事败露,他贺兰进纵兵劫掠地方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都尉大人!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啊!”一名副將焦急地喊道,“那杨暄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他现在打了胜仗,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准备?准备什么?”贺兰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光芒,“立刻传老子的將令!擂鼓!聚將!全军甲冑在身,弓弩上弦!只要他杨暄敢靠近大营一步,给老子直接乱箭射死!”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將鼓声,在折衝府大营上空轰然炸响。
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之中。
然而,贺兰进的反应,还是太迟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一般,从姚州城南大街的方向滚滚而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让折衝府大营里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嘶鸣起来。
“都尉大人!他们来了!”
营门上的哨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贺兰进拔出腰间的佩刀,带著一眾將领衝上营门。
当他看清远处的景象时,这位在边关廝杀多年的悍將,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窜脑门。
只见在宽阔的长街尽头。
一面被鲜血染红的“姚”字大旗迎风飘扬。
杨暄骑在战马上,一身血衣,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在他身后,是一百多名浑身浴血、杀气滔天的护盐军死士。
而在他们队伍的最前方。
十几辆堆满尸体的牛车,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著折衝府大营驶来。
在那最前面的一辆牛车上,像死狗一样被绑在木柱上的,正是被挑断了手筋、满脸绝望的刀疤校尉——李狂!
“贺兰进!”
杨暄在距离营门百步外勒住战马,他没有拔剑,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著营门上的折衝府都尉。
“我杨暄,带著你的兵,来给你送行了!”
声音如雷,震慑全场。
折衝府大营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隨著寒风灌入营地,熏得那些平日里自詡悍勇的边关军汉们脸色发白。
一百多名浑身浴血的护盐军死士,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刚刚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却硬生生地压住了营门內上千名折衝府正规军的气焰。
十几辆牛车上,堆叠如山的尸体触目惊心,那些残缺不全的面孔,许多都是营门內士兵们曾经朝夕相处的同袍。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被绑在最前面那辆牛车柱子上的校尉李狂。
这位曾经在姚州地界上横行霸道的刀疤悍將,此刻被挑断了手筋,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无力地垂著头,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痛苦呻吟。
“杨暄!你放肆!”
贺兰进站在高高的营门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杨暄厉声咆哮。
“你身为大唐地方县令,竟然敢勾结南詔蛮夷,屠杀我大唐正规军镇的士兵!甚至还敢带兵围堵折衝府大营!你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死罪!”
贺兰进试图用最大的声音来掩饰內心的恐惧,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衝著营门內的士兵大吼。
“弓弩手准备!只要他们敢越过拒马一步,格杀勿论!”
“哗啦——”
营门內,数百张军用强弓硬弩瞬间拉满,冰冷的箭簇闪烁著死亡的光芒,齐刷刷地锁定了营门外的杨暄等人。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120章 铁证如山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