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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第29章 审问內奸,应对措施

第29章 审问內奸,应对措施

    不过片刻,后院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不大。
    像是有人刚要起身,便被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紧接著是草蓆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再然后,便什么都没了。
    安静得很。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屋里的人都知道,人已经拿住了。
    又过了一阵。
    裴照把人带了进来。
    那脚夫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脸瘦,眼活,一看便不是个肯安分卖力气的。
    此刻他双手被反拧在背后,嘴上没堵,可也不敢乱喊,只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额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郎、郎君……”
    “小的冤……”
    “冤字先別喊。”
    杨暄看著他,语气很淡。
    “你若真冤,待会儿自然有你喊的时候。”
    那脚夫一下噎住。
    裴照把一只脏兮兮的小纸卷往案上一拍。
    “草蓆底下摸出来的。”
    “还有这个。”
    他说著,又从腰后扯出一小串铜钱。
    铜钱不多。
    约莫二三十文。
    可对一个临时脚夫而言,已算得上一笔今晚不该有的横財。
    “纸卷还没来得及烧。”
    “钱也还没藏热。”
    “你若还想喊冤,我倒想听听你怎么圆。”
    那脚夫脸色一下白了。
    他本还想咬死不认。
    可如今纸卷、钱、铺盖底下藏的地方,一样样都被人翻得明明白白,连最后一点侥倖都没了。
    杨暄却没急著拆纸。
    他只是问:
    “叫什么?”
    “小、小的姓杜,行五。”
    “家是哪儿的?”
    “蓝田边上的……”
    “怎么跟到这儿来的?”
    那脚夫咽了口唾沫。
    眼神乱飘。
    显然还在想,哪一句该说,哪一句不该说。
    杨暄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別想著熬。”
    “你这种人,不是死士,也不值谁替你收尸。”
    “今晚你若把话说清,我未必就要你的命。”
    “你若还想著替人硬扛……”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了抬手。
    裴照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五指按在那脚夫肩胛上,只略一发力,便听见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那脚夫整个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明早会消失在永兴驛里。”
    “驛里会说你夜里喝多了,自己掉进沟里淹死了。”
    “外头那几个等消息的人,也只会当你命不好,换个人再来。”
    “你死不死,他们根本不会多看第二眼。”
    屋里一片死寂。
    那脚夫原先还抱著的一点硬气,被这几句话碾了个粉碎。
    因为他知道。
    这话是真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人。
    若不是贪了那点银钱,又觉得不过是递几句话、送两个时辰,不会出人命,他压根不敢沾这种事。
    可沾了就是沾了。
    现在刀真压到脖子上,他第一个想的,也不是上家。
    而是自己这条命。
    “我说!”
    他忽然把头一低,声音都变了调。
    “郎君,小的说!”
    “说。”
    “小的不是从长安一路跟出来的……真不是。”
    “是今早在驛前碰上的。”
    “有个卖草料的汉子认得小的,说只要替他看一眼你们这队人明日几时走、车上哪一辆最要紧,再把消息递给驛里的人,便给小的三百文。”
    阿福倒抽了一口气。
    三百文。
    对相府和长安里的大人物自然不算什么。
    可对这种靠脚力討饭的人,已是一笔足够叫他发一把的横財。
    “那卖草料的汉子是谁的人?”
    “小的不知道。”
    那脚夫急得声音发抖。
    “他脸生得很,不像本地常做这门生意的。只说若事情办得好,明日午后再到前头三岔亭边等,会有人把剩下的钱给我。”
    “剩下的钱?”崔慎冷冷开口,“这么说,方才那串钱,只是定钱?”
    那脚夫连忙点头。
    “是,是。”
    “他说今夜先给三十文,算小的跑腿。若明日午后你们当真没走,后头还有二百七十文。”
    杨暄终於把案上那小纸卷摊开了。
    纸不大。
    上面也没几句话。
    只潦草写著:
    主车有伤者。
    副车药重。
    明午后起。
    字很烂。
    烂得像是故意不想叫人认出笔跡。
    可意思已经够了。
    够外头守著的人连夜换地方。
    也够后头那一刀,照著最软、最值钱的地方落下去。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裴照先开口。
    “大郎,这人怎么办?”
    那脚夫一听,脸都白了。
    “郎君!郎君饶命!小的只是贪財,小的真不知道后头是谁……”
    “你知道的够用了。”
    杨暄把纸卷折起,重新放回案上。
    “至少现在,够用了。”
    那脚夫一愣。
    裴照和崔慎却几乎同时明白了过来。
    他还不能死。
    也不能立刻消失。
    因为明日卯时前拔营之后,这张活嘴仍有用。
    只有叫外头的人以为消息已顺顺噹噹送出去,明日午后才会继续有人去三岔亭等。
    扑空的人,才会露得更多。
    杨暄看著那脚夫,语气依旧平平。
    “今夜你还能活。”
    “前提是,从现在起,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明白么?”
    那脚夫忙不迭点头。
    “明白!明白!”
    “很好。”
    杨暄偏头看向裴照。
    “把他先押去后头空柴房。”
    “別绑得太狠,免得明早走不动。”
    “嘴也別堵死,我还要他后半夜再说一遍话,叫某些人听得更放心些。”
    裴照唇角一咧。
    “明白了。”
    这便是要拿这脚夫,把戏做全。
    人被拖出去后,屋里那股一直绷著的气才算真正落了一截。
    可落下来归落下来,没人敢觉得事情就这么完了。
    因为这一夜真正值钱的,不只是拿住了一个递消息的活嘴。
    而是拿住之后,眾人才终於看清楚。
    永兴驛里確实有手。
    队伍里也確实有人能被钱勾走。
    这两层威胁,不是猜。
    是已经实打实地落到眼前了。
    延和这时才缓缓开口:
    “现在队里的人,要不要立刻叫起来?”
    “不。”
    杨暄摇头。
    “除了咱们这几个人,今夜知道得越少越好。”
    “天一亮,只叫闻伯和姓董的那几个靠得近的老人知道,免得主车附近少了人,反倒惹眼。”
    “其余人,还照旧做明日午后方走的样子?”
    “照旧。”
    杨暄说著,目光落到窗外那层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而且要做得更像一点。”
    “火照烧。”
    “车照停。”
    “药炉也照常煎。”
    “若外头还有眼睛,今晚就让他们把这场戏看全。”
    崔慎忍不住问:
    “那明早卯时前拔营时,队里若有人不稳……”
    “那便正好再看一遍。”
    杨暄轻声道。
    “今夜拿的是第一只手。”
    “明早看的,便是谁见了血腥气,腿脚最先发软。”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一下。
    背上的伤口经过这一番折腾,到底还是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那疼意像潮水。
    原先靠著一口气压住了,此刻事情初定,便一点点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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