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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第22章 规矩先立,各司其职

第22章 规矩先立,各司其职

    看完之后,杨暄才回过头来。
    “裴照说今夜不能进驛,没错。”
    崔慎神情一滯。
    裴照眼神一亮。
    可还没等他开口,杨暄已接著道:
    “崔慎说不进驛,后路和名分上都不好看,也没错。”
    这一下,两人都不说话了。
    杨暄缓缓道:
    “你们爭的不是宿处。”
    “你们爭的是,这支队伍以后到底按什么活。”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不服谁,是不是?”
    没人应声。
    可这便是默认了。
    杨暄也不需要他们答。
    “既然今日把话顶到这儿了,那便索性说开。”
    他转过头,看向所有人。
    “咱们这些人,是刚从长安城里被人撵出来的。”
    “命是捡来的,路是抢来的,后头还跟著不知道多少眼睛。我那绝了情分的右相父亲想我死在路上,长安里想看咱们烂在半道的人,也绝不会少。”
    “这种时候,谁若还把自己当相府下人、宗室陪房、西市书手、河西旧卒,各按各的脾气行事,那这队伍便不用走到姚州,三五日里自己就能散乾净。”
    风从官道上吹过去。
    没人说话。
    杨暄撑著伤,声音不大,字却落得很稳。
    “所以,从今日起,规矩先立。”
    他说到这里,目光先落在崔慎身上。
    “崔慎。”
    “在。”
    “钱粮、帐册、路引、文书、宿站、沿途应付官面的话,全归你总理。你不只是个写契的书手,从现在起,你管的是咱们这条路上还能不能有吃的、有住的、有一张嘴能说得过人。”
    崔慎神色一震,立刻拱手。
    “慎领命。”
    杨暄又看向裴照。
    “裴照。”
    “在。”
    “车、马、人、刀、夜里巡哨、遇事先站哪边,你来定。你不是西市烂赌鬼,从现在起,你看的是这队伍今夜会不会被人摸进来,明日会不会有人半路逃了。”
    裴照胸口一热,也沉声应下。
    “裴照领命。”
    “闻伯。”
    “老奴在。”
    “內务、药材、女眷、老僕、灶火、行囊,全归你统筹。什么东西放主车,什么东西放副车,什么东西夜里不能离人,什么东西该先舍,都要你心里有数。”
    闻伯稳稳拱手。
    “老奴明白。”
    “延和。”
    延和原本便扶著他一只手臂,闻言抬起眼。
    “你不只同我一道走。”
    “这队伍里凡是还愿认规矩、认体面、认长远的那部分人心,你来压住。”
    “我若有疏漏,闻伯和采蘩之外,最先替我看著的是你。”
    这一句比前头都重。
    延和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轻点头。
    “好。”
    杨暄最后才看向阿福。
    “你腿快,眼活,从现在起,专管跑腿、传话、盯细处。”
    “谁传了不该传的话,谁私下藏了钱,谁夜里偷懒躲哨,谁看著老实实则心不在这队里,你先报我。”
    阿福本来还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里最不顶用,听到这话,反倒一下子挺直了腰。
    “小的记住了。”
    杨暄说到这里,才真正把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
    “还有一条。”
    “从今日起,所有现银、散钱、可折换之物,先报帐,再入册。谁若私藏盘缠,不论多少,一经查出,立刻逐出队伍。”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杂役和老僕神色都变了变。
    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杨暄看见了,也不点破,只继续道:
    “你们里头,未必人人都服我。”
    “没关係。”
    “路还长,慢慢看。”
    “但只要还跟在这车后头吃我的粮、坐我的车、靠我的路引走出长安,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守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官道上,一时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人动。
    眼下刚出长安,谁都知道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吃苦。
    是被扔下。
    一旦被扔在这官道上,再无相府名头、也无宗室庇护,往后是死是活,谁都说不好。
    所以这一句“现在就可以走”,比打骂都狠。
    因为它直接把人心底那点侥倖给撕开了。
    杨暄看著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多压。
    “今夜不进驛。”
    “就在此地歇。”
    “崔慎去驛里交涉,借水、借灶、借两间空屋给女眷和药炉,不求全住,只求把名分落下。”
    “裴照带人围车成圈,先看地,再分哨。今夜火不能灭,人不能散,马不能卸鞍过半。”
    “闻伯收整行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收,不用的杂物该舍便舍。阿福跟著跑,把每个人手里带著什么、还剩什么,都先记一遍。”
    “现在,去做事。”
    眾人齐齐应声。
    这一声里,已和方才不大一样。
    不是散乱应付。
    而是真正多了几分听令的意思。
    杨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背后的疼便立刻翻涌上来。他腿上一软,延和已先一步托住了他。
    “逞够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杨暄苦笑了一下。
    “还成。”
    延和没理他,只扶著他往车边去。
    回车前,裴照忽然走近两步,低声道:
    “郎君,方才那处小驛我还是想再去摸一遍。”
    杨暄停下。
    “怎么?”
    “不只是宿处。”裴照压低了声音,“那驛旁林子太静了。方才我看路时,西边地上有两道新马蹄印,不是咱们的。蹄口窄,力也轻,不像商队大马,倒像是专门跑探路的轻骑。”
    杨暄眼神微微一沉。
    “跟了多久,能看出来么?”
    “看不准。”
    裴照摇头。
    “但多半不是刚有的。咱们出安化门后头一段路人多,脚印杂,不好辨。到了这边,反倒清了。我怀疑,后头有人在远远缀著,只是还不敢贴近。”
    这才像样。
    杨国忠若真半点后手都不留,反倒显得奇怪。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后头缀著的是相府放出来的人,还是別处的眼线。
    杨暄沉吟片刻,道:
    “別惊动旁人。”
    “你亲自去,看林子、看驛边、看沟后。若真有人,只看,不抓。回来之后,再与我说。”
    裴照点头。
    “明白。”
    “还有。”
    杨暄抬眼看著他。
    “今夜外头哨不要全用你手里的人。带上两个老僕,再让阿福挑一个嘴碎却腿快的。新老掺著用,先让彼此看一夜。”
    裴照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
    这不只是守夜。
    也是借守夜,先看人。
    “郎君放心。”
    裴照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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