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烛火將死。
十二盏铜製长明灯,只剩下靠近神龕的三盏还在勉强挣扎。
昏黄的火苗被气流扯得东倒西歪,在雕樑上拉出满墙变形的鬼影。
重阳祖师的巨幅画像被刀痕划成三截,半匹绢帛耷拉下来,盖住了香案上碎裂的铜炉。
殿中央,一把紫檀摺扇有节奏地开合。
“啪。啪。啪。”
霍都坐在掌教专用的蒲团上,翘著二郎腿,摺扇半遮著脸,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细长眼。
他锦衣华服,领口绣著蒙古王族特有的金线云纹,整个人乾乾净净,连靴尖上都沾不著一滴血。
身后,六名身材魁梧的红袍喇嘛握著铁棍,如铁塔般立成一排。铁棍上还掛著新鲜的血丝。
殿內左侧,残存的二十余名全真弟子背靠墙壁。领头的老道士鬚髮皆白,道袍前襟被鲜血浸透,右臂以一条布带草草缠住,仍在渗血。
郝大通。全真七子硕果仅存的长辈。
“郝道长,本王再问最后一遍。”
霍都收起摺扇,扇骨敲了敲膝盖。
“《全真內功心法》的总纲手抄本,交出来,本王子立刻退兵。全真教改悬蒙古旗號,本王子替你们在大汗面前美言,保你们继续当你们的神仙。”
他顿了顿,摺扇朝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指。
“不交?那本王子就只好把你们剩下这些人,也摆成这个造型了。”
郝大通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到了极点。
“霍都小儿!老道就算死在这大殿上,也绝不让祖师基业落入你蒙古蛮夷之手!”
“呦。”霍都挑了挑眉,笑容玩味,“硬骨头。”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一名红袍喇嘛上前一步,铁棍横在一名年轻道士的脖子上。
年轻道士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根根暴起,但身上三处刀伤让他连站都站不直。
“一炷香。”霍都竖起一根手指,“一炷香后你还不开口,本王子就让你亲眼看著弟子一个个...”
他没说完。
因为门没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踹开。
是连同门框、门槛、以及镶嵌在门槛里的两根拳头粗的铁栓,一起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金色的掌风犹如一堵实质的墙,从碎木屑中轰然推进,卷著灰尘与木渣横扫大殿。三盏残存的长明灯“噗噗噗”尽数熄灭,隨即又被掌风中裹挟的至阳真气重新引燃。
火焰躥起三尺高。
大殿內亮如白昼。
一道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
郭靖双掌收於腰间,浑厚的降龙真气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他没有穿甲,没有带兵刃,只穿著一件被江风吹皱的灰布长衫。
但就是这道灰布身影,让殿內六名红袍喇嘛同时后退了一步。
“何方鼠辈,夜袭道家祖庭?”
八个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裹挟著降龙真气的低频震盪,犹如闷雷滚过地面。大殿內堆积的碎瓦残木被这股声波震得寸寸弹跳。
霍都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息。
他缓缓站起身,摺扇重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扇面后,那双细长眼迅速收缩又放大。
他在评估来人。
“阁下是……”
“郭靖。”
两个字落地,殿內安静了三息。
霍都的摺扇合拢速度比展开时快了三倍。
北侠郭靖。双鵰时代最后的武力天花板。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左右互搏、空明拳——隨便拎出一门都够横压当世。
霍都眼珠转了两圈,摺扇重新展开,语气里多了三分客气与七分试探:“原来是郭大侠当面。久仰久仰。本王子与全真教的私事,何劳大侠远道而来?”
“私事?”郭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声音沉了下去。
霍都看到了他的眼神,后背汗毛竖了起来。
但蒙古王子有蒙古王子的骄傲。
霍都右手背到身后,拇指与食指无声地捻动了一下。袖口里,三枚淬了剧毒的精钢钉被体温焐热,贴著腕骨滑入指缝。
“郭大侠,本王子敬你是条好汉,给你一个面子。”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
三枚毒钉无声脱手,走的是胸口、咽喉、眉心三条截然不同的弧线。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暗器一出,连空气中都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殿內全真弟子齐声惊呼。
郭靖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右掌只是在腰间翻转了半寸,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降龙真气如无形的铁壁般横亘在胸前。三枚毒钉撞上真气壁的瞬间,速度归零,悬停了一个眨眼的时间,紧接著...
原路弹回。
速度翻倍。
霍都脸色剧变。他整个人往后疯狂仰倒,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第一枚毒钉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削掉了三根睫毛。第二枚扎进身后的木柱,没入三寸。
第三枚,他没躲开。
不是躲不开,是降龙真气的余波先於毒钉到了。那股至刚至阳的掌风犹如一面看不见的巨掌,隔著三丈的距离,拍在了霍都的胸口。
“噗!”
霍都整个人从地上弹起,胸骨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他口中喷出一蓬血雾,身体倒飞出两丈,后背狠狠砸在神龕的基座上。
摺扇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三下,摔成两截。
全场寂静。
六名红袍喇嘛面面相覷。方才那一下,他们六个人加起来都接不住。
“郝道长。”郭靖没有看霍都,转头看向靠墙的老道士,“你们的人,还有多少活著的?”
郝大通老泪纵横,声音发颤:“三十七名弟子殉难……活著的,都在这里了。”
郭靖闭了一下眼睛,胸膛起伏了两次。
他重新转向霍都。这一次,脚步动了。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砖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不是踩碎,是降龙真气在每一步中自然外溢,將周围的空气压缩到了极限。
霍都撑著神龕基座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狠的光。
“动手!”
六名喇嘛同时暴起,铁棍呼啸。两人直取郭靖,四人却分成两组,绕过战圈,直扑殿门外的杨过和林渊!
擒贼先擒王不成,那就拿人质。
殿门外。
杨过攥紧树枝,牙关紧咬,挡在林渊身前。两名喇嘛身形暴涨,铁棍带著腥风直奔少年面门。
林渊在杨过身后踉蹌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双手撑地。
就是这个姿势。
十指按住冰冷的石砖地面。
丹田內,暗红色的君焰內火无声流转。热流不走经脉表层,而是沿著手阳明大肠经的最深处无声下沉,从指尖渗入石砖缝隙。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物理规则,再次成为他的帮凶。
极度压缩的高温热流,顺著砖缝以每息三丈的速度向前蔓延。精准抵达冲在最前的两名喇嘛脚下。
热流没有攻击整块石砖,而是集中切入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喇嘛右膝正下方那块砖缝中嵌合的石灰砂浆。
砂浆中的结晶水被瞬间气化,內部结构发生不可逆的热应力崩裂。石砖的支撑面在受力最集中的一侧无声塌缩了不到一寸。
一寸就够了。
“喀!”冲在最前的喇嘛右脚猛地踩空。膝关节在全力衝刺的惯性下发生了致命的內翻扭转。撕裂韧带的声音被铁棍破空声盖住。
“啊!”
喇嘛惨叫著扑倒,铁棍脱手飞出。紧隨其后的第二名喇嘛收势不及,被同伴的身体绊倒,膝盖跪地的瞬间,同一条砖缝中残余的高温將他膝盖骨外侧的经络瞬间灼伤。
两名彪悍的喇嘛前后脚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殿內的郭靖侧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方才掌风的余波所致,没有在意。
他双掌齐出,真气如排山倒海,將正面扑来的两名喇嘛连人带棍拍飞出殿,嵌进了院墙里。
霍都的脸,彻底绿了。
六个人,眨眼折了四个。剩余两名喇嘛护在他身前,铁棍发颤,连个像样的防御架势都摆不出来。
“郭靖!你別以为蒙古大军不敢踏平终南山!”霍都捂著胸口后退,语速极快,“今日之辱,本王子记下了!全真教敢收留你,大汗的铁骑早晚会让这座山变成一片焦土!”
郭靖停下脚步。
不是怕了,是不想把事情做绝。蒙古铁骑南下的阴影笼罩著整个大宋,杀了霍都容易,但引来的连锁反应,不是一座全真教扛得住的。
“滚。”
郭靖只吐出一个字。
霍都二话不说,架起两名残废的喇嘛,带著仅存的手下,踉踉蹌蹌地从大殿侧门夺路而逃。
靴底踩过满地碎木与血跡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后山方向。
大殿內,残存的全真弟子齐齐跪地。
“多谢郭大侠救命之恩!”
郝大通拄著断剑上前,老泪纵横,长揖到地。
殿门外的暗影中,林渊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杨过扶著他的胳膊,少年的手还在抖,但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林大哥,郭伯伯好厉害!那个蒙古狗一拳就飞了!”
“嗯。”林渊有气无力地点头。
他低著头,將右手悄悄缩回袖中。五根指尖泛著淡淡的红,那是刚才释放君焰的微弱灼伤,几息之內便会被龙血修復。
丹田深处,全真內功的回充循环正在安静运作。方才消耗的那缕君焰,已经回充了三成。
效率比预想中更高。
林渊抬起头,佝僂著背,慢慢挪进大殿。
郝大通正在向郭靖敘述今夜遇袭的经过,说到惨烈处,老道士几度哽咽。郭靖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额角青筋跳了十几下。
林渊靠在门柱上,目光越过郝大通佝僂的背影,落在大殿深处悬掛的那面残破匾额上。
匾上三个大字,笔力雄浑。
“重阳宫。”
林渊缓缓垂下眼帘。
重阳宫的武学底蕴,全真教的人脉关係,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
以及那个叫赵志敬的小人。
“郝道长。”郭靖沉声开口,“我此番前来,是想將两个孩子託付给全真教。”
他侧过身,將杨过和林渊推到身前。
郝大通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一个机灵倔强,一个病弱苍白。
第24章 神兵天降,君焰暗焚蒙古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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