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馆里水汽氤氳。
    刘星、季杨杨、方一凡几个男生，和黄芷陶、乔英子两个女生，都换好了泳衣，聚在池边。
    喝了点酒的黄芷陶和乔英子，一眼瞥见只穿泳裤的刘星——那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两人同时愣了愣。
    “我去，刘星，”乔英子眼睛睁圆，“深藏不露啊！平时校服裹著真没看出来……”
    黄芷陶脸颊泛红，小声跟著说：“这肌肉……是真的吗？不会是那种贴上去的肌肉衣吧？”
    俩姑娘像发现什么新奇生物似的盯著刘星看，看得刘星都有点发毛。尤其是黄芷陶，平时挺文静一人，这会儿居然伸手想戳戳他的腹肌验真假。
    “陶子！陶子！”刘星一边往后躲一边笑，“冷静点！”
    旁边方一凡看著自己女神这模样，有点傻眼。但醉醺醺的黄芷陶非但不显得冒犯，反倒有种平时没有的俏皮劲儿。
    ……
    前世的刘星会游泳，不过纯属野路子，狗刨式游得飞快但没啥美感，朋友曾戏称他“浪里小白条”。重生之后他没怎么游过，但底子还在，加上这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能游多快，但贏过普通人肯定没问题。
    在方一凡起鬨下，六个人来了场游泳接力赛。
    “扑通！”“扑通！”
    六道身影先后扎进水里，水花四溅。
    刘星第一个触壁，撑坐在池边，朝第二个到的季杨杨扬了扬下巴。
    季杨杨抹了把脸上的水，苦笑摇头。
    怪物……真是怪物。
    怎么什么都能贏？
    ……
    “刘星，你游得也太快了，”乔英子游过来，脸上还红扑扑的，“看来腹肌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不是喝蛋白粉糊弄人。”
    “就是，”黄芷陶也笑，“感觉你没啥不会的。”
    另外三个男生——季杨杨、方一凡和林磊儿，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不约而同把毛巾往身上一围，遮住了腹部。
    游了几轮，大家靠在池边休息聊天。
    这时游泳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刘星回头，看见一个高个子外国人走了进来。
    有点面熟。
    “哎？那不是霍顿吗？”平时关注体育的方一凡认出来了。
    “霍顿？谁啊？”一心只读课本的林磊儿好奇。
    “就去年奥运会游泳亚军，挺有名的。”
    “哦……那他来这儿干嘛？”
    “谁知道，可能是来比赛，或者单纯玩唄。”
    ……
    霍顿径直走到刘星他们附近的池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自由式入水动作標准，却故意压起一大片水花，哗啦溅向池边几人。
    刘星反应快，转身一挡，把乔英子和黄芷陶护在身后。
    “靠，这人故意的吧？”
    “太没素质了。”
    “囂张什么啊……”
    方一凡和季杨杨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动作摆明是挑衅。
    事实上，霍顿还真是故意的——奥运亚军当久了，走到哪儿都憋著股“老子不爽”的劲儿，这会儿纯粹是找地方撒气。
    ……
    “揍他丫的！”方一凡说著就要下水。
    “方猴儿別衝动！”乔英子赶紧拉住他。
    “是啊，別惹事。”黄芷陶也劝。
    方一凡被两人拽住，气稍微消了点。
    可就在这时——
    “砰！”
    又是一道入水声。
    “刘星你……別乱来啊！”
    几人眼睁睁看著刘星跳进池子，径直朝霍顿的方向游去，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的，”黄芷陶轻声说，“刘星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可她话音还没落，季杨杨、方一凡和林磊儿已经接连跳进水里——万一真衝突起来，好歹能帮把手。
    不过刘星並没动手。他游到霍顿旁边，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说：“哥们儿，游得不错啊，比一局？”
    霍顿愣了一下：“你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真不认识。”
    “你平时常游泳？”霍顿有点在意——居然有人不认识他？
    “偶尔玩玩。”刘星语气隨意，“比不比？不敢就算了。”
    “哈！比就比，不过得带点彩头。”霍顿挑眉。
    “行啊，什么彩头？”
    “一百美金一局。”
    “成交。”刘星爽快答应，还回头朝岸上的乔英子、黄芷陶挥了挥手。
    霍顿心里嗤笑：原来是个想在姑娘面前逞能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刘星跟他说啥呢？”英语不好的方一凡和季杨杨齐刷刷看向林磊儿。
    林磊儿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表哥，刘星要……要跟他比赛。”
    “啊？”
    “他疯了吧？”
    两人目瞪口呆，觉得刘星肯定是酒劲上头了。
    他们想游过去把刘星拉回来，可刘星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在边上看就行。
    说实话，刘星確实有点微醺。
    平时的他，或许因为七叔公那笔遗產的缘故，处事挺低调——不然方一凡、林妙妙他们早该知道他是“冰星电器”的二股东，也知道“江家厨房”和卡丁车俱乐部都有他的股份。
    可喝了酒，骨子里那股倔劲、傲气和偏执就藏不住了。
    被溅一身水，他就非要跟这人赛一场。
    ……
    “从这儿到对岸，再折返，怎么样？”刘星问。
    “没问题。別忘了赌注就行。”霍顿耸肩。
    “忘不了。”
    “三、二、一——”
    “开始！”
    霍顿，奥运泳坛银牌得主，天才中的顶尖人物。寻常人与他较量游泳，根本是自討没趣。所以当刘星提出挑战时，霍顿压根没当回事，只打算用个六七成力，隨便游游。
    直到他侧身换气的瞬间，一道身影如箭般从他余光中劈水而过。
    霍顿心里猛地一沉。
    好快的速度！自己虽未全力，但这绝不是普通业余爱好者能有的水准……
    “what the…！”他暗骂一句，瞬间绷紧身体开始加速。
    但令他头皮发麻的是，前方的刘星竟越来越快。拥有【5倍悟性】与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刘星在运动领域简直像个“作弊者”。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下意识將【中级形意拳大师】的发力技巧融入了划水与蹬腿中，身体如同装了推进器，在水里窜行。
    “这……怎么可能？！”
    霍顿拼尽全力追赶，却发现那道身影不仅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在缓缓拉开。他感觉自己在追逐一条真正的鱼，或者说，一枚鱼雷。
    泳池边，方一凡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我……我没看错吧？刘星领先？！”
    乔英子眼睛一眨不眨，攥紧拳头：“没看错……他真的在领先。”
    林磊儿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崇拜：“別忘了，表哥是国內最强高中生，nba球探都关注过他。他的身体天赋，本来就是世界级的。”
    几人这才回过神——对面那位，可是实打实的世界第二。
    触壁，上岸。霍顿撑著池边，像看怪物一样盯著旁边气定神閒的刘星。前半程自己確实轻敌了，但后半程他已毫无保留，怎么会输？
    “承让了，先生。”刘星伸出手，笑容清爽。
    霍顿脸色阴沉，朝助手示意。一张百元美钞递到刘星手中。刘星看也没看，转身就塞进了乔英子手里，然后回头，笑容灿烂地问：“还来吗？”
    “……来！”霍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第二局，刘星对形意拳发力技巧的运用更加纯熟，启动速度比上次还快。霍顿从出发便全力以赴，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从一开始就领先半个身位，並將优势保持到了终点。
    “您游得真好，”刘星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容依旧，“不过，还是我贏了。”
    他又一次接过钞票，递给乔英子。
    第六局结束，刘星眼神亮晶晶地望向霍顿，语气甚至带点期待：“先生，还继续吗？”
    霍顿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刘星却適时露出一脸过分诚恳的表情：“您的实力真的非常强，我能贏纯粹是运气好……”
    霍顿感觉胸口一闷——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是真不认识我，还是故意装傻？
    “来！”
    结果，钞票又少了一张。
    连贏十局后，刘星脸上露出“不忍心”的神色，作势要走。霍顿却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行！继续！”
    刘星“无奈”地嘆了口气，瞥了眼旁边一脸尷尬的助理，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不是我想贏，是他不让我走。
    助理只能报以僵硬的微笑。世界排名第二的泳坛名將，在酒店泳池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连续血虐，这事说出去谁会信？
    第二十一局。霍顿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划水，但与前方的距离依然无情。焦躁、憋屈、难以置信的情绪衝垮了节奏，游到半程，他小腿猛地一抽！
    深水区无处借力，慌乱中他呛了好几口水，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助理脸色大变，立刻跳入池中，连拖带拽地把人捞了上来。
    霍顿脸色惨白，咳得撕心裂肺，在助理的搀扶下，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泳池区。
    刘星望著他仓皇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最后这一百就不要了。”
    旁边的方一凡、乔英子几人闻言，差点一个趔趄。
    贏了整整两千美金的刘星，大手一挥，颇有气势：“今晚，刘公子买单！”方一凡不知从哪儿捣鼓来几瓶酒，六个年轻人就在池边闹开了。
    刘星酒量其实一般，几杯下肚，脸上就泛了红晕，但人还算安静，只是兴致一来，在一旁比划起了形意拳的架子。
    他们不知道，几家大人早已急得团团转。通过季胜利和刘静查到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四家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凯宾斯基酒店。
    透过泳池区的落地玻璃窗，刘梅、宋倩、童文洁和刘静，正好瞧见自家孩子在那“角色扮演”——
    平时靦腆安静的林磊儿，正拿著一只拖鞋，学著童文洁的样子，追著“方一凡”要打。
    大人们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童文洁赶紧捂脸，又羞又急：“不是……我平时哪有这么凶！”
    乔英子正笑得前仰后合——林磊儿拿著拖鞋追打方一凡，还捏著嗓子学童文洁说话——眼角一瞥，游泳馆透明玻璃墙外，赫然立著几道熟悉的身影。
    所有爸妈都到了，正隔著玻璃往里瞧。
    “坏了！”
    “他们来了！”
    乔英子一声惊呼，大伙儿瞬间反应过来，扑通扑通往水里跳，想憋气矇混过去。连一旁练拳的刘星也被黄芷陶一把拽进了泳池。
    “这群小猴崽子，还玩起掩耳盗铃了。”刘梅又好气又好笑。
    大人们推门进来，走在最前头的宋倩鼻子一皱：“不对——他们喝酒了！”
    几个爸爸一听，赶紧跳下水，七手八脚把孩子们捞了上来。
    刘星酒量其实不差，但架不住喝得多，这会儿醉得迷迷糊糊，跟林磊儿差不多，意识都快飘没了。
    “刘星，你们怎么回事儿？”刘梅一边拿干毛巾擦他头髮，一边数落。
    “方一凡，你长本事了啊？才多大就敢喝酒？”
    “杨杨，你……”
    “英子，你不知道酒后不能游泳吗？”
    爸妈们又急又心疼，围著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
    方一凡耷拉著脑袋，老实交代了：来游泳是他提的，酒也是他让大家喝的。
    童文洁气得当场抄起拖鞋，照著方一凡就是一顿抽。方一凡晕乎乎地缩著脖子，没敢躲。
    “死孩子！书不好好读，学人家喝酒！”童文洁越说越来气。
    “凡凡，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怎么找好工作？”方圆在一旁帮腔，话里话外却是在劝妻子手下留情，別打坏了高三的“重点保护对象”。
    “文洁！方圆！”
    “別怕——有哥在，以后我罩著他！”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听著耳熟，语调却陌生。大伙儿扭头，发现说话的竟是刘星。
    刘星可是家长嘴里“別人家的孩子”，学霸，靠谱。可眼下这醉醺醺的模样，简直换了个人。
    “刘星！怎么说话呢！”刘梅赶紧呵止，朝夏东海使眼色，让他管管儿子。
    “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喝多了。”夏东海连忙赔笑。
    “没事儿，都怪这臭小子闹的。”童文洁也哭笑不得，转身又去揪方一凡的耳朵，“你听听，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
    “没事！”
    “文洁，只要我刘星在一天，我哥们儿方一凡就穷不了！”
    刘星醉眼朦朧，心底那点狂气全冒了出来。
    “刘星！別胡说八道！”夏东海一把捂住他的嘴。
    “爸！我没胡说！”
    “我可是身家百亿的大老板，將来不仅要当中国首富，还要衝世界……”
    他挣开夏东海的手，话没说完，又被刘梅上前捂了个严实。
    刘星身子壮，真要挣脱，两个练家子也未必按得住。可就算醉成这样，他也绝不会对爸妈动手。
    “噗——”
    大人们全乐了。没想到平时最稳重的孩子，喝醉了居然满嘴跑火车，还百亿老板？
    童文洁更来气了，拖鞋啪啪作响：“方一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时，另一道声音怯生生地飘了过来。
    呃……这回不是刘星。
    是童文洁眼里那个一贯乖巧的外甥——林磊儿。
    “文洁……”
    “別慌。有哥在，都是小事。”
    ……
    全场静了一秒，隨即爆出更大的笑声。
    好傢伙，林磊儿也发起酒疯了？还敢在小姨面前自称“哥”？这醉得比刘星还离谱。
    方圆赶紧上前，一把將林磊儿扛到肩上带走。其他家长也趁机劝童文洁消消气，孩子打坏了可不行。
    闹腾半天的刘星似乎累了，安静下来，歪坐在地上半睡半醒。夏东海蹲在一旁，仔细替他擦乾头髮和身子，怕他明天感冒。
    季胜利弄清楚是儿子带大家来的，连忙向各位家长道歉。他转向季杨杨，语气沉重：“杨杨，对不起，爸爸这么多年……疏忽你了。”
    季杨杨看著父亲认真的样子，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老季，你是亏待杨杨了。”刘星忽然又冒出一句。
    “噗——你这小混蛋！还胡说！”刘梅伸手轻拍他一下。
    “刘星，別闹了。”夏东海也无奈，这捣蛋劲儿仿佛回到了他初中那会儿。
    刘星晃晃脑袋，眯眼环顾四周：“老季，杨杨，方圆，老爸……誒，老乔人呢？”
    “刘星！”
    “我没发疯，我就想唱首歌。”刘星打了个酒嗝。
    “唱什么歌！回家睡觉！”刘梅瞪他。
    可刘星已经哼了起来，调子缓缓铺开：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略带沙哑的嗓音，带著醉意，却一字一句唱得清晰。游泳馆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这缓缓流淌的歌声。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
    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歌，轻轻迴荡在湿漉漉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