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户捂著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那伤口不大,却刚好伤在关节处,整条右臂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看著周阳牵著秦霜的手,一步步走向水榭外的长桥。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青衣人,此刻竟然像见到鬼一样,不自觉地往两边退。
“站住!“
陈千户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周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只被踩断了腿的野狗。
“还有事?“
陈千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安阳郡经营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一个不入流的替身,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骨头,竟然敢在他的大婚之日,当著满堂宾客的面,带走他的新娘。
“给我杀了他!“
陈千户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谁杀了他,赏银千两,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在退缩的青衣人,眼神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有人捏碎了袖中的毒粉。
一千两银子。够他们在安阳郡买套宅子,再娶两房媳妇。
周阳嘆了口气。
他鬆开秦霜的手,將她往旁边轻轻一推。
“站这儿別动。“
秦霜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周阳打断。
“这单生意,我得重新算算帐。“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些蠢蠢欲动的青衣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劲装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脸被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紧张。
反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不够。“
周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陈大人出的这个价,还不够。“
“不够?“
陈千户气极反笑,指著他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替身,一个锦衣卫的走狗,本官今日就要你的命!“
“不够,那就再加点。“
周阳没理会他的咆哮。
他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离得最近的一名青衣人,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加一条命。“
周阳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在三步开外,站在另一个青衣人面前。
那人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周阳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像是老朋友见面时的招呼,动作轻描淡写。
又是一声“咔嚓“。
第二个。
“再加一条。“
人群终於反应过来。
“围起来!一起上!“
有人大喊,十几个青衣人同时扑向周阳。刀光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从四面八方罩向他。
周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快。
快到眼睛跟不上。
一道黑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青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捂著喉咙,有的捂著胸口,有的连倒下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已经断了气。
血腥味开始在水榭边蔓延。
秦霜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见过杀人。
在锦衣卫这么多年,她见过无数次。
但像这样杀人,她还从未见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
这是在收割。
“拦住他!用暗器!“
陈千户在后面嘶吼。
十几枚暗器破空而来,有飞刀、钢针、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周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突然睁开眼睛,冰冷、古老、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龙威。
几个离得近的青衣人,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是对更高阶生命的本能畏惧。
周阳没有给他们恢復的机会。
他穿过僵硬的人群,每经过一个人,就有一具尸体倒下。
脖颈折断的声音,成了这场屠杀唯一的伴奏。
十二个。
十五个。
十八个。
等到最后一名青衣人倒下,整个水榭的迴廊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血顺著木板缝隙流进湖里,在水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周阳站在迴廊尽头,身上几乎没有沾到血。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陈千户。
“陈大人,现在帐算清楚了吗?“
陈千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尸体就躺在他脚边,有些甚至还睁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认得这些人。
这是他从京师带来的亲信。是花重金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有百战境的修为,平日里十几个寻常武夫都近不了身。
现在,全都成了尸体。
而周阳,甚至连气都没喘一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千户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周阳没回答。
他迈步走向陈千户,踩过地上的血泊,留下一串血脚印。
每走一步,陈千户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周阳走到他面前时,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千户大人,已经退到了栏杆边上。身后就是湖水,退无可退。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周阳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重要的是,陈大人这回出的价,我收下了。“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陈千户的肩膀上。
陈千户浑身僵硬,想躲,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不过陈大人放心,今日这帐,我只收一半。“
周阳的手指微微用力。
“剩下的一半,改日再来討。“
一声闷响。
陈千户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栏杆,重重砸进湖里。
“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周阳收回手,在陈千户刚才站的地方站定。
他转过身,看向秦霜。
她还在原地站著,红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平日里冷硬的眼眸,此刻带著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走吧。“
周阳的声音恢復了那副懒散的调子。
“今夜的生意做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他迈步往回走,路过那些尸体时,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秦霜看著他走过来。
月光下,那个身影有些单薄,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很稳。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青楼里装傻充愣。想起他在黑风山面对邪教徒时的狠辣。想起他刚才站在血泊里,问陈千户帐算清楚了没有。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阳。“
她忽然开口。
周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加钱。“
秦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有一瞬,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好。“
她快步跟上周阳,两人並肩走出水榭。
身后,湖面上浮著一片血色,在月光下缓缓扩散。
陈千户的婚宴,彻底散了。
走出陈府的后门,夜风迎面吹来。
周阳扯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著血腥味,但比在里面时淡了很多。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面板浮现。
【剩余寿命:208年】
刚才那一战,他燃烧了四年的寿命,用来催动龙威和提升速度。
四年的命,换一场完胜。
这笔生意,值了。
“你受伤了。“
秦霜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被刚才的暗器擦伤的。
“小伤。“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
“回去抹点药就行。“
秦霜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周阳接过,隨手缠在伤口上。
两人沿著河边走,夜色渐渐深沉。
“今晚的事,陈千户不会罢休。“
秦霜忽然开口。
“他知道是我乾的,以后肯定会找麻烦。“
“让他找。“
周阳耸耸肩。
“反正这笔帐,我还没算完呢。“
秦霜转头看他。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嘴角带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被她当成棋子和替身的男人,或许从来都不在她掌控之中。
“周阳。“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阳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想要什么?
钱?他確实很缺钱。
权?有了寿命系统,权势对他来说只是工具。
命?他现在有两百多年的寿命,暂时不缺。
“我想要的……“
他看著远处的灯火,声音低沉下来。
“大概就是活得久一点,死得晚一点,中间这过程,能爽一点。“
“就这?“
“就这。“
秦霜沉默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得罪的是什么人?“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手?“
周阳转过头,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红衣已经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落进去。
“因为你值这个价。“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秦霜愣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更鼓声。
她看著那个背影,忽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周阳。“
“又怎么了?“
“这个月的俸禄,我给你加三成。“
“才三成?秦大人,你这也太抠了。“
“五成。“
“成交。“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安阳郡的夜色中。
陈府那边,乱作一团。
宾客们早就跑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湖面上,陈千户终於爬上岸,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他看著那些尸体,眼睛里满是怨毒。
“周阳……“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夜风吹过,把他的声音吹散在黑暗中。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狗吠声,和更夫敲响的三更锣。
第133章 不够?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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